◎重生代价(一更)◎
千年古刹, 群山环抱。
一场山雨过后,青石板上残留着未干涸的水迹,绣履轻踏而过, 裙袂扫落清浅香风几许。
寺门禁闭, 沉沉诵经声不绝于耳。
明斟雪甫一走近, 还没来得及扣响门耳, 忽觉晚风穿堂而过,吹动檐下铃铎作响。
紧阖的寺门这时缓缓开启——
身披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眉目庄严:
“老衲在此恭候施主多时了。”
明斟雪讶然,双手相合回以一礼:“大师知晓我今夜会来?”
净禅法师微微颔首, 声音浑厚:
“女施主,请吧。”
“我随你同去。”唐香君提着裙裾跨过山寺门槛, 却被净禅法师侧身拦下:
“女施主且先随吾徒前往右侧客堂暂歇,老衲有些话需得同这位女施主单独交代。”
明斟雪松开她的手:“阿姊放心去歇着罢,此间事了我便去寻阿姊。”
唐香君点点头:“去罢, 我替你留意着山外的动静。”
明斟雪与她分别,转身随净禅法师前行。
她并不知晓, 在她转身那一刻,入夜后的普华山下驶来一驾华贵车辇,与唐府马车擦肩而过。
厚重的帷幔被侍卫挑开, 独孤凛自车辇上一跃而下, 沿着青石阶徐徐前行。
“陛下请留步。”早有僧人得了净禅的授意恭候在山寺门外。
“今日有贵客来访,净禅大师脱不开身, 故而吩咐贫僧在此相迎。”
这话乍一听未免有些奇怪。
贵客贵客, 普天之下, 何人能贵的过当朝天子?
独孤凛抬了抬手, 示意欲上前争辩的侍从退下, 并未苛刻计较。
“看来是孤来的不巧,既如此,孤便去禅房候着净禅法师。”
“不敢让陛下屈居禅房,大师令弟子邀陛下入正殿参拜。”
“有劳师傅引路。”独孤凛道。
侍卫被留在山寺外驻守,见状顿感惊异。
他们追随新帝一路自尘埃底踩着尸山血海登上九重阙至高皇位,独孤凛这一双手沾了多少鲜血众人有目共睹。
浴血御极,权柄加身。
极致的利己者,冷血,残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论常理,既已登至这一境界,独孤凛便不该再存有仁心。
可他是位悲悯苍生的明君。
更不该对任何事物有敬畏之心。
目空一切,他自身便担得起“敬畏”二字。
这样的人物,竟也会长跪于青灯古佛前,为一人祝祷。
风吹幡动。
血海屠戮的修罗也会信奉佛门吗?
******
老僧引明斟雪过大雄宝殿而不入,反倒朝侧殿而去。
“女施主可知,老衲因何不领施主入正殿朝拜么?”净禅问。
明斟雪想起铳州城中小沙弥对她说过的话。
“是因为我并非凡胎肉.体,仅仅是一缕游离于尘世的魂灵对么?”
老僧颔首:“以女施主如今的形态,若于大雄宝殿朝拜,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他抬首仰望着古佛,满目悲悯:“这座古殿,数月前曾也有一位施主踏足过。”
“数载前亦然。”
老僧将目光转向明斟雪:“女施主应当能猜到老衲意指何人。”
明斟雪心念一动,忖了忖问道:“是当今圣上?”
“是,”老僧阖上双目,手中搓捻着佛珠。
“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老僧睁开眼,目光清明。
“女施主,你已非尘世中人了。这副魂灵所余时日无多,至多一月便会烟消云散。”
明斟雪心脏咯噔一声猛颤了下。
她预先想过自己的结局,却不曾想到这一日会到来的如此之快,亲耳听到仍免不了黯然神伤。
“当年老衲便同陛下直言后果,以此法强逆轮回,有违天道,即便侥幸换得重来一世的机会,女施主的魂魄依然久撑不得。若要长久留存于人世间,需得契合之人心甘情愿以自身血肉魂灵为供养。”
老僧伸手遥遥一指:“女施主腕上佩戴的血玉便是缔结条约的法器。”
“大师的意思,是陛下打算以他一命为我续命?”明斟雪问道。
老僧摇着头:“代价远不止于此。”
“莫说现世续命,单论助女施主重生这一条的代价,千百年来除却当今陛下,无一人敢付出。”
“先皇潜心修行数载,祈盼能返老还童青春永驻,却也败在了割舍现世己身性命这一条。”
“希望太过虚无渺茫,除却陛下,无人敢赌。”
明斟雪敛眸,尝试去解那副根本解不开的平安锁。
“结果便是一月之后若要我活,陛下必须得死,是吗?”
“是。”老僧坦诚道。
明斟雪卸了力,怔怔跪坐在蒲团上。
“除却陛下的命,他还需付出什么代价。”
“天机不可泄露,请恕老衲不得多言。”
“那么我重生的缘由呢,也不可说吗?”明斟雪望着老僧沧桑悲悯的面容,“我曾在梦中见过他前世焚身火海的结局。”
老僧摇了摇头:“往事亦不可说,缘分到了女施主自会知晓全貌。老衲能告知女施主的,只有现世之事。”
“一月后,缔约生效,女施主凡身重塑得以长留尘世间。”
“我活下来了,他又该怎么办……”明斟雪用力拉扯着平安锁的锁链,企图将嵌有血玉的法器自腕上挣脱掉。
挣不断,解不开,由独孤凛心头血浸泡而成的血玉生了根般同她的肌肤贴合在一起,已然成为了明斟雪身体的一部分。
如独孤凛给她的爱一般紧密纠缠着,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断。
平安锁边缘缀着一圈小铃铛,随着她的剧烈动作摇晃,发出凌乱脆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铃铛声在空荡的大殿回响,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就在明斟雪被脆响折磨的即将崩溃的前一瞬,她停止了挣扎。
耳畔陡然一寂。
老僧静默着立在佛像前注视她,如一尊悲悯的活佛,淡然藐视着芸芸众生的红尘纠葛。
明斟雪跪坐在蒲团上,她抬起眼帘,于佛前双手合十俯身深深一拜。
一墙之隔的山寺正殿内,年轻的帝王身姿笔挺阔步直入,他撩起袍裾一扬,屈下象征尊贵的两膝,俯身深深一拜。
“愿以我一命,换她长命顺遂。”
“愿以我一命,换他长命顺遂。”
纠缠两世的宿命感在这一瞬伴随山寺悠远的钟声奏响。
山林震荡,空谷传响。
青灯之下遥闻老僧一声叹息:
“施主何苦来哉。”
明斟雪缓缓起身,伸出手腕:“我命数已尽,能得到重生的机会弥补前世之缺憾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敢再奢求余生。”
“我的命属于我自己,他是帝王,帝王的命属于天下。”
“独孤凛的命我不想要,亦不能取。故而请大师助我解除这重以生命缔结的契约,容我一月之后顺应天道消散。”
老僧手中搓捻着的佛珠陡然一顿。
“女施主,此事玩笑不得,陛下既已付出代价立下契约,你若拒之不受,岂非太过可惜。”
“不可惜。”明斟雪抬起头,“两世活的的确短暂了些,前世我死于二十岁之前,这一世,更短了三年。”
怎么会不失落呢,她舍不得阿爹阿娘他们,舍不得盛京城的烟火气息,舍不得这尘世间的一切。
她还这样年轻,便要带着两世的记忆彻底诀别。
明斟雪抬手去擦眼眶涌出的泪水,眼泪越盈越满,怎么也擦不干净。
“也不算太过可怜,起码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已经死了许多年了,能侥幸重活一世回到这一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明斟雪垂着眼睫哽咽着说道,她抬起手,将嵌有血玉的平安锁伸直老僧面前:
“我的命由我自己做主决定去留,恳请大师帮我解开这道锁链,将陛下的命归还于他。”
老僧久久注视着她,沉声问:“女施主,你可考虑清楚了?这契约一旦解开,再想重新续上便续不得了。”
“考虑清楚了,若牺牲他的所有换我苟活于世,余下半生我只怕会深陷无尽的愧疚之中,生尚不如死。”
明斟雪眼眸低垂:“前世亦是如此,若不是为了替我求得重生的机会,他也不会英年早逝。”
“他是位好君主,合该有更大的作为,而不该因为我放弃到手的一切。”
“大师,解开罢。”明斟雪哀求道,“我不想再这样无休止地再纠缠下去了。”
山寺间的钟鼓声撞了七重。
老僧背对着她,双手合十拜了拜古佛,终于松了口: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女施主,老衲应你一求。”
一墙之隔的大雄宝殿内。
独孤凛重生后因受经书梵文封固,日夜绷紧的一颗心莫名松懈了下来。
这种松驰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生出难言的不安与沉重,坠得他喘不开气。
******
换了一块血玉的平安锁重新被戴回明斟雪手腕上。
与之前不同的是,解除缔约后的平安锁同寻常首饰无异,可以自由取下。
明斟雪谢过老僧,老僧却不容她多说,催促她尽快离开。
“老衲今夜要等的,可不止女施主一人。女施主心愿已了,便尽快出寺罢。”
明斟雪起身再拜上一拜,便在小沙弥的引导下绕过正殿去与唐香君汇合。
风吹动经幡。
正殿内的独孤凛似有所感,蓦地回首朝殿门外望去。
视野中并未出现异样。
他怔了怔,转过身来。
转身那一刻,少女的裙袂自殿门前匆匆飘过。
明斟雪亦不知他就在隔壁的正殿内,一心只念着自己时日无多,要尽快将未了的要紧事解决。
赶去西侧厢房寻到唐香君后,拉着她便往寺外走。
“斟儿,斟儿,你慢些,夜间青石阶又滑又凶险,走这么着急做甚。”
明斟雪顿住了脚步,捂着心脏,闷闷道:“是我大意了,阿姊仔细些看着路。”
夜幕低沉,唐香君看不清她面上哀伤的神色,并未多想。
及至上了马车,明斟雪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不住催促车夫快些往相府赶。
回了盛京城内,马车甫一在相府前停住,明斟雪便戴着头笠匆匆入府,直奔明夫人的园子而去。
明夫人正同嬷嬷说话,门扉冷不防被人推开,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面容,便觉一人扑入怀中,哭得抽抽噎噎。
明夫人大惊,揭开她面上薄纱,却见女儿满面泪痕,好不可怜。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明夫人慌忙揽住她。
明斟雪再也忍不住,抱住母亲失声痛哭。
“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快,快同阿娘说说。”
明斟雪却只是摇头,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才哭得回过了神。
“阿娘,我没事,我只是想您了。”
只是想再同您亲近亲近。
毕竟,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
明斟雪在娘亲身边待至月上中天,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的闺房。
她哭得双眼微肿,敷了冰块好不容易才消了肿,浣面沐浴后直直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么怔怔盯着透过鲛绡帐的月光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才有了几分睡意,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意识朦胧之际,颈侧忽的喷上一股灼热的气息,惊得她一个激灵,困意尽数被吓退。
“谁!”她盯着榻前立着的黑影,惊慌之下便要出口呼救。
那人似是熟知明斟雪的反应,抢先一步堵住她的唇。
熟悉的龙涎香卷着夜色的凉意铺天盖地压下来,包裹着明斟雪的娇弱躯体。
明斟雪心脏蓦地重重一跳,不由屏住了呼吸。
她眼眶泛起热意。
“别叫,”那人开口道,“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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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枕难眠(二更)◎
明斟雪心底一松, 慢慢放开了他的手臂。
察觉到她逐渐放松戒备,独孤凛移开覆在她唇上的手掌,顺势俯身压下床榻, 一臂撑在她颈侧, 一手用指腹按上少女的唇瓣揉了揉。
“真软。”他低笑了声。
明斟雪犹未完全自惊吓中回过神来, 丹唇一张一合, 启齿咬上他的指节。
“嘶…”独孤凛抽了口凉气。
力道不算重,咬出的轻微疼痛中牵扯出一阵酥痒。
刺.激,难得她肯主动给出一回回应。
独孤凛顺势将指节塞进她口中,搅了搅, 扯出银丝重又塞回,一来一回一进一退反复绞弄。
“小姐这张小口真会咬。”
独孤凛凑得更近了些, 咬着她的耳垂,道:“下面的也是。”
明斟雪面颊登时一热,伸手想推开他, 被独孤凛反握住手腕举过头顶。
独孤凛抬指挑起她的下颌,含着唇瓣咬了几口, 撬开齿关由浅入深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洒在面上,明斟雪略微怔了怔,没有拒绝, 阖上眼帘去迎合他。
独孤凛心底闪过一丝惊喜, 手掌扣着她脑后青丝,将人圈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小姐今夜很乖。”湿.润的唇在她眉心碰了碰, 落下了奖励的一吻, 重新覆在唇上, 辗转反复, 堵得明斟雪气息变得短而急.促。
“松开, ”明斟雪躲开他的唇,上气不接下气,“容我缓上两口。”
“好。”独孤凛直起上身,方要拉开一小段距离,忽的颈后一沉。
明斟雪一双柔荑环过他的脖颈,不许独孤凛起身。
“别走。”昏暗的鲛绡帐内,明斟雪一双杏眸映着如水月色,格外清亮。
直勾勾望着他,望得独孤凛心底塌陷一方柔软。
独孤凛墨眸微眯,来了兴致:
“稀奇啊小姐,今夜真的好乖。”
明斟雪气息仍未完全平复,春衫半开,露出雪脯一起一伏。
“陛下不在宫中待着,夤夜偷偷摸摸潜入我的闺房做什么。”
“依小姐之见,孤该做些什么。”
独孤凛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望着她。
明斟雪心虚地垂下眼睫:“我哪里知道。”
“这里真的不知道?”独孤凛隔空指了指她的心口,剑眉一挑:
“直说了,一别半日孤思念小姐,以至于辗转反侧孤枕难眠,遂——”
侧身一翻,动作利落压上床榻。
明斟雪瞳孔猛地一缩。
“遂夤夜出行,暗通款曲。”他尾音上扬勾出三分不清白的意味。
“胡说什么,谁和你私.通了。”明斟雪耳根发烧。
独孤凛抬指勾缠着她的发丝:“瞒着小姐的父母偷会小姐,难道不算私.通吗?”
是有点儿刺.激。
明斟雪咬了咬下唇,伸手推他的肩,抗拒道:“不成,不可以在这里胡来。”
“为什么。”年轻的帝王眉头一皱,语气透出些许委屈。
“这里是小姐的闺阁,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明斟雪闻言忙摇了摇头:“陛下不知道吗?我的闺阁毗邻阿娘的院落,夜间若是弄出声响,极易惊动阿娘院中的守夜嬷嬷。”
“孤收敛力度,动作轻一些,不会弄出太大动静。”独孤凛含着她的耳垂轻舐。
撩的明斟雪气息短促,颈下一片瑟瑟轻颤。
“不成……”明斟雪嗓音被他磨的发软,“万一被守夜的嬷嬷察觉到,我……哈啊!”
她忍不住惊呼了声,慌忙用掌心捂住自己的唇。
独孤凛利齿换了处咬磨,存着坏心思,一点一点缠着明斟雪轻拢慢拈,故意想让她控制不住自唇间流出声音。
明斟雪紧紧捂住唇,不敢卸了一丝力气。
“松开。”独孤凛俯身,薄唇自她指尖啄磨着一路吻上小臂,细细密密的吻撩起火星,激起明斟雪肌肤一阵战栗。
“松开,”独孤凛声音喑哑,低低催促着她,“孤想听。”
明斟雪捂紧唇发出绝望的呜咽。
“乖,松开。这里也松开些。”
长指极度熟练地游移至下,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了几下。
明斟雪吸起一口气,周身猛地紧绷起来,不敢动弹,连捂住唇的一双柔荑也变得僵硬。
衣料纹路被他指腹推动着缓慢摩挲柔软,消磨了片刻,出其不意陡然加重了力道揉.捏上去。
明斟雪周身猛颤了颤,迅疾松开唇上的柔荑去按住他做乱的手。
“不许碰!”明斟雪嗓音颤得厉害,“府中真的不方便,要.水是个问题,掩去痕迹也是个问题,明早起来我的床榻…别……”
她仰面轻歂着,樱唇一喟一叹,抑制不住嗓中传出的阵阵呻呤。
柔荑蓦地攥住他的手,指头因过于用力攥得发白。
“陛下…陛下……”明斟雪咬着牙吞下柔软绵长的低呤,心底急得冒烟。
独孤凛不为所动,径直扯开那层已然洇湿了的裙纱,长指一拨,勾起泪水簌簌而下。
“小姐舒坦吗?”他紧盯着明斟雪被逼出泪光的一双水眸,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指腹合拢——
明斟雪仰起颈子,嗓间猝然呜.咽出一声绵软的尖叫,眼底滚滚热意不受控制地自眼角奔涌流淌,眼睫颤出愉快的战栗。
她微启着唇,茫然地望着新帝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在愉悦的潮尖儿上一时竟忘了收敛声息,任由声音喊出了嗓子。
因着明斟雪晚归时哭得伤心,明夫人院中守夜的嬷嬷特意被叮嘱着夜间要留意小姐这处的动静。
她坐在小姐院落里的台阶下守夜,灯笼就撂在一边。不经意间困意涌上了头,整个人头昏脑胀眼看着便要睡过去——
小姐的闺阁突然传来一声声调格外不寻常的惊叫。
守夜嬷嬷哆嗦了下,陡然自梦中惊醒。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愣是没听出一丝异常,疑心是自己听错了,随揣起手来,眼帘半阖重新打起盹儿。
“……轻些……”
眼帘刚要阖上,不远处再度传来那种奇异的哭声,碎的断断续续的,听的人心痒痒。
“天爷嘞。”守夜嬷嬷嘀咕了声,当即提着灯笼叫醒了睡在外间的侍女。
“两位姑娘,醒醒嘞。”
流萤与鸢尾揉着眼,迷迷糊糊嘟囔了声:“嬷嬷,怎么了?”
守夜嬷嬷往里间探了探头,嘀咕着:“你们守在这儿,可曾听见小姐房中传出过什么声音?”
两人仔细听了半晌,一齐摇着头:“不曾听到什么,小姐夜间一向睡得安稳。”
“这便奇了怪了,难不成是老婆子我老耳昏花了?”守夜嬷嬷也支起耳朵听了听。
闺阁里的确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异响。
“嬷嬷你还有别的事情么?我们要睡下了。”鸢尾打了个哈欠。
守夜嬷嬷提着灯笼,跺了跺脚:“罢了罢了,姑娘们且睡下罢,老婆子我再去夫人院中转一转。”
正说着,刚要迈出脚,里间忽的又传出一声极细极软的哭音,伴着若有若无的求饶声。
三人登时怔住了。
流萤最先回过神来,披上衣裳利落起身,下了榻。
“姑娘,姑娘?”流萤轻轻敲了敲里间的门扉。
明斟雪正呜呜咽咽哭的神智不清,寂夜中清晰的敲门声蓦地将她自云端拉下,坠入地面。
明斟雪气息陡然一滞,全身绷紧,连带着独孤凛亦被绞得额角颈上青筋隆起。
“无碍,放松些。”独孤凛咬着牙关,在她耳侧安抚道。
他越说,明斟雪心下越慌,身子绷得越紧。
独孤凛额上凝出了豆大的汗珠。
“姑娘,姑娘?”流萤唤的越发着急。
“装作梦魇初醒的模样,告诉她你没事。”独孤凛低歂着引导她。
明斟雪吸着气,勉力使嗓音平稳下来,她含含糊糊状若半梦半醒,应声道:“流萤,何事如此慌张?”
流萤三人听见她的回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没事儿吧?方才我们听见您这厢传出了哭声……”
流萤作势要推门而入一探究竟。
明斟雪心底遽然一慌,指下用力。
独孤凛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重的粗歂。
“小姐今夜是想要了孤的命么。”他咬着明斟雪的耳垂,爱恨不得。
“我没事,”明斟雪慌忙应声,“方才不过是被噩梦魇着了,现下清醒了已无大碍。天快亮了,你们且去睡你们的,好生歇息着,不必为我操心。”
“小姐当真无碍了?”流萤犹放心不下。
“真的,”明斟雪应付着外头几人,急的快哭出了声,“小事而已,哪里值得耽误你们休息,快些回去罢,还能睡个回笼觉。”
“既然小姐发话了,那奴婢便退下了。”流萤道。
明斟雪听见流萤的脚步声远了,这才重重长舒了一口气。
独孤凛察觉到她身子轻松了些许,立即缠着她又吻了上来。
“真紧。”独孤凛咬着她的唇泄愤,薄唇辗转间便将她的口紧紧堵住,腰腹发狠寻着要紧处深顶数下。
明斟雪眉尖紧蹙,被他堵住口叫不出声,只能呜咽着流下愉悦的泪水。
魂都快被撞散了。
将要晕厥之际,那阵令她胆战心惊的敲门声猝不及防再度响起。
“小姐。”守夜嬷嬷敲了敲门,“老奴是夫人身边的柳嬷嬷,想着小姐梦魇惊魂,后半夜估计不大舒服,故而去厨房取了碗安神的药膳,小姐不妨用了再歇息。”
明斟雪眼下确实不大舒服。
不过不是因为梦魇,而是因着在自家闺阁中身心承受着的反复刺.激。
“多谢嬷嬷好意,我已睡下了,无需再用药膳。”明斟雪转眸愤愤瞪着靠在颈侧笑得恶劣的年轻帝王。
“好生困倦,嬷嬷且回罢,药膳便送与嬷嬷下任后安眠罢,我要睡了。”
守夜嬷嬷也不敢违了小姐的意,“欸”了声提着食盒退下。
独孤凛埋首于她颈窝间,低低笑着。
“还笑!”明斟雪推了他一把,“你怎么笑得出口,都怪你,说了不行不行,偏要缠着我乱来。”
独孤凛敛起笑,满目无辜望着她:“小姐难道不舒坦吗?”
他握住明斟雪的手,挑起湿.滑,喟叹道:“小姐对孤很是满意呢。”
明斟雪的手被他紧紧包拢在掌心里,挣脱不得,被迫擦过自己汗湿的身体。
“还有这里。”他将明斟雪的掌心往上游移至小腹微凸处,施力按了按。
明斟雪险些忍不住再度惊呼出声,她紧咬着下唇将声音憋了回去,忍的唇上印出一排齿痕。
独孤凛得寸进尺,带着她的柔荑仔细抚摸小腹微挺的那处,打着圈按摩:“小姐真乖,全部吃下去了呢。”
他俯身落下一枚象征奖励的吻,激的明斟雪纤腰簌簌发颤。
“喜欢吗,喜欢孤赠予小姐的一切吗?”他凑近明斟雪耳畔,哑声问道。
“陛下的话太多了,不许再说。”明斟雪羞愤难当,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独孤凛握着她的手顺势贴上侧脸:“小姐害羞了?”
“可是小姐与孤正在进行着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呢,小姐还没亲眼看上一看呢,便害羞了。”
“你住口,现在!立刻!出去!快些出去!”明斟雪下了逐客令。
独孤凛剑眉皱起,握住她的膝往肩上一推。
“待到小姐看过了,孤再出去。”
他墨眸中蕴着缱绻:“小姐很美,真的很美。”
“你……”明斟雪捂住自己的双眼,刚想出声叱他,外间出其不意响起明夫人的声音:
“斟儿,娘亲听守夜嬷嬷说你夜间睡得不安稳,过来看看你。”
“娘亲要进来了。”
明夫人言毕,稍顿了顿,推开了里间的门扉。
鲛绡帐中笼着的一双人影闻声骤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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