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会不会是铁勒番贼的诱敌之计?”
名振对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太像!”李绩皱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样,派遣一支斥候小队从侧面出城,看看那些铁勒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诺!”
名振应了一声,刚刚要下去传令,一个身穿皮铠的传讯小兵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差点和名振撞个满怀。
“何事如此神色匆匆?本@≮将难道没教过你们,万般事莫要急躁吗?”
见到这个小兵那急躁的样子,李绩那刚刚松开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是,小的知错!”小兵有些慌神了,他先是向李绩道了个歉,随后缓和了一下情绪方才说道:
“禀报大总管,方才有飞鸽传讯传来密报,说神武卫已经攻破了薛延陀大营,两万余铁勒兵将现已尽数伏诛。眼下薛延陀大军就剩下了城下的五千之数。那信中还曾言道,请求大总管大开城门。出门迎敌,将来犯铁勒贼人尽数歼灭,一个不留!”
“嗯?”
李绩的眼珠子一下就瞪直了,他一反方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态度,上前一步,两只大手紧紧抓着传讯小兵肩膀,那家伙,可劲儿摇啊:
“如此大事,为何现在才禀报?你方才说是神武卫?那飞鸽传来的讯息何在?”
李绩可是血战沙场多年的老兵了,纵然是擅使计谋。被那些敌人称之为阴人,可终究是行伍之人,自身武力也非一般军人所能敌也,所以那个小兵可以说是遭逢重创啊。
“大,大总管……这,这讯息就在小的袖口之中……”
小兵那个郁闷啊,不是你谁叫我不要急躁的吗?
李绩哪里管小兵的死活,直接上下其手,从小兵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块传讯用的布帛。只见那布帛之内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最后还盖着一方神武卫特有的大印。
这别的东西都可以造假,唯独这大印出不了纰漏,因为这方神武卫的大印可是最近才由御用秘印大师雕琢出来。知道这方大印的,也只有几个大唐军方的高层。
看到这方印记,李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狠狠地一捏拳头。道:“好,好啊!”
“大总管,您这是?”
还没来得及下去传令的名振。看到李绩脸上那绽放出来的表情,有些疑惑了。
“名振啊,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李绩收起了那一块布帛,笑了起来,两排洁白的牙齿此刻看起来有些森寒。
“大总管,下命令吧!”
名振脸上也出现了笑容,说实话,在这定襄城中守了这么长时间,这些守城的将士们早就已经心中火起了。
他奶奶个嘴的,与其这样憋憋屈屈地被五千贼人来回骚扰,还不如大开城门,痛痛快快地和这些该死的铁勒人干上一场来的爽快。
“传令下去,除两万朔州卫固守城池之外,其余随本将自长安而来的诸君,速速备齐刀兵,与本将一同杀出城去!”
李绩懒得再做什么战略部署了,从长安城以及周边各州道郡县的各卫府中,抽掉了八万名兵将,有了这八万名兵将,光只是对抗城外的五千骑兵,若是还让他们给跑了的话,那可就只能说他李绩是徒有虚名了。
……
看着面前的一片火海,骑在小白身上的李元霸面无表情。
“回禀王爷,传讯已到,是否继续追击?”
苏定方自远处纵马而来,身上原本赤红色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那浑身的血煞之气,看着就让人心中胆寒。
李元霸轻呼出一口浊气,手中擂鼓瓮金锤猛地甩起搭在了肩上,淡淡地说道:“继续杀!”
“诺!”
所有的神武卫都大声嘶吼了起来,此番交战已经挑起了所有人的战斗,这般平日里精力过头的强兵悍将,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
定襄城下,原本正起劲地骚扰着城上驻守的大唐兵将们的五千名薛延陀兵将,忽然听到自己这方大营的方向传来轰天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阵鬼哭狼嚎,他们全都愣住了。
“哈必勒,你去看看咱们大营的方向为何这般杂乱?难不成是唐军袭击了咱们的大营?”
正指挥着自己的族人们向着定襄城墙上射箭的薛延陀将领,突然听到大营方向传来的杂乱之声,不由得开口对身侧的一名亲兵说道。
那名叫哈必勒的亲兵应了一声,正要扭转马头赶回大营中去看上一看,却突然听到了万马奔腾之声。
他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单手高举着火把向着大营的方向望去,却突然发现有一支黑色的大军,借着夜幕匆匆而来。
那薛延陀将领也不是聋子,他无比诧异的回过头去,却看到头顶之上飞掠过来一个尺余长短的东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轰!”
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战场,紧接着便是火光四射,一枚枚被烧地通红的铁器,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射向着四面八方射了出去。
那名倒霉的薛延陀将领,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地就被李元霸已超远距离丢出的手雷给砸中了脑袋,然后就华丽丽地被炸了个粉碎,尸骨无存。
“大人,大人死了……”
“刚刚是什么,天神发怒了吗?”
“跑,快跑……”
领军的将领一死,整个薛延陀大军在一瞬间溃不成军,所有的铁勒人都开始苍惶逃窜,整个定襄城下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百八十五章倒霉的回纥族长
薛延陀的战马群在践踏完大营之后已经失去了作用,它们终究是经过游牧民族驯化过的战马,在一阵心惊肉跳地奔逃之后,没有了神武卫手雷,以及薛延陀羽箭的威胁,它们三五成群地扎堆聚集在一起,停留在远处的平原之地,静静地看着定襄城下的双方征战。
“哈哈哈,真他娘地给劲儿啊!”
纵马跟在李元霸身后的赵三炮,手中狂乱地挥舞着横刀,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当兵的,反倒是像极了一个不可一世的马贼。
“行了,距离敌方还有五十丈的距离,全军准备!”
李元霸回头看了赵三炮一眼,手中的擂鼓瓮金锤往上抬起,随后猛然抡下:“神武卫,杀!”
“杀!”
“杀!”
五十丈的距离,在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铁蹄下,奔袭起来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大军几乎是瞬息即至。
这些已经失去了统帅的薛延陀兵卒们,根本就无意识抵抗,面对李元霸以及神武卫大军的侵袭,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可怜。
“向山谷跑,战马走不了山……”
这些铁勒兵卒中,终究还是有带脑袋来的,不过,他最后的那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满脸痛苦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随后‘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渐起一片带血的烟尘。
只见他的喉咙之上,此时有一道五六公分长的大口子,殷虹色的鲜血泊泊地往外流溢着,那无比惊愕的表情,更是直接僵在了脸上。
一道魁梧的身形。旋即出现在这名死去的铁勒兵卒身侧,只见他手上的横刀还在犹自滴着血珠,一股子凶煞气息扑面而来:“王爷曾经说过,话多的家伙往往死地都快。活该你倒霉了……”
这样的情景在这一片战场之上屡见不鲜,实在是神武卫的兵将们杀人的手法太干脆利落了,手中的横刀一劈、一划、一挑之下,必有喉管割破、心脏刺穿、头颅落地……那鲜血就如同喷泉一般冲上了天际,一个个薛延陀的兵卒瞬间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似乎每一个神武卫的兵士们都是天生的刽子手,对待敌人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之心,一刀斩杀,丝毫不留情面!
再看薛延陀这边呢?
人越乱,心就越乱。新越乱这些铁勒人就越急,越急就越乱……陷入这样的一个死循环之中,让更多的薛延陀士兵在奔逃的瞬间就已经毙命了。
……
就在神武卫兵士们畅快无比地享受着杀贼的乐趣的时候,定襄城的大门终于打开,一队队身穿麒麟明光铠的大唐兵士们,怒声吼叫着从城门之内踏步而出,他们一个个赤红着眼睛,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显然是憋闷已久了。
而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朔州到行军大总管,也是本次迎战薛延陀大军的统帅,英国公李绩!
出得定襄城,看到城门之外这先前还无比嚣张的铁勒人。被一群衣着怪异的黑衣人追着满世界杀得时候,所有大唐兵将们都看呆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样一个场面啊,宽阔的定襄城外的空地之上。五千名薛延陀的兵将们死地死,伤地伤,数不清的战马以及铁勒人的尸首杂乱地铺陈在大地之上。那殷红色的鲜血铺洒在半空中,浸润了地面,将大地染成了黑红色。
整个战场都满酝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观之戮目!
看着一具具躺在地上的那些全都是薛延陀冰族们的尸首,那冲天而起的鲜血,以及那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这还是先前无比嚣张跋扈,甚至比得他们不敢出城的薛延陀兵卒们吗?
这凄凄惨惨的场景,活脱脱的就是一座人间地狱啊!
“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就在李绩也看着城外的战场有些怔怔出神的时候,骑着小白的李元霸纵马而来,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呢,那些围在李绩身侧的亲兵们,就全都拔出了横刀,一个个神情警惕地看着渐渐靠近的李元霸。
这些李绩的亲兵,只不过是因为此番征战而临时从各卫府中调配过来的,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认识李元霸的。
特别是他们看到李元霸身上那仍旧沾染着黑红色的血液的样子,感受着李元霸身上散发出的,那浓重地几乎都要形成实质的杀机,更是叫这些兵将们表现出了足够的戒备之意。
“你们,都闪开,这位可是我大唐朝的武王殿下!”
李绩见状吓了一跳,这位可是在当年除了李渊父子俩,对谁都六亲不认的主儿。万一自己手下的这般新兵蛋子们惹恼了李元霸,那还不得被这位手上拎着的那柄大锤给砸死啊?
而李绩的这些亲兵,听到李绩称呼面前之人为武王殿下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呆愣。
别人不知道,这武王殿下他们还是听过的,特别是王爷那对大锤子,曾经砸死了多少强兵悍将啊?就他们这小身子骨,根本就不够人家一锤子抡的!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赶紧地给自家将军让出了一条路来。
不管这些新兵蛋子们心中是怎么想的,李绩可不管那么多,眼见着手下人分开了一条路,连忙催动胯下的战马走了过来。
远远地对李元霸拱手见礼:“李绩见过武王殿下!”
“李将军,你的兵士们很警觉嘛!”
李元霸哈哈笑着还了一礼,满眼赞赏地看了那些以崇拜地目光看着他的兵士们一眼,说道。
“王爷过奖了!对了,此番还真是要谢过您了,若不是您的话,也不知道这场僵局还要持续多长时间!”
对于李元霸的玩笑话,李绩选择性地忽略,虽说他现在也很想知道李元霸究竟是怎么以区区一万之数,歼灭了薛延陀大军三万之众的,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无需言谢,本王也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李元霸摆摆手,道:“也活该这些该死的铁勒人倒霉,只注重前方攻城,却没想到后方失火,让本王的神武卫捡了哥大便宜!”
“王爷客气了……”
李绩正要再客气几句,这个时候程处弼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王爷,小的有要事禀报……”
“何事?”李元霸皱了皱眉,这混小子搞什么搞,平时挺乖巧一人儿,今天怎么有点不懂规矩了。
主将谈话,怎做下属的怎么挑这个时间插一嘴?
程处弼没有说话,而是从袖子中掏出了先前得到的那方玉印,直接交到了李元霸的手中。
李元霸有些疑惑地接过了玉印,上下翻看了起来。
这一方玉印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洁白,摸起来很是莹润,材质看起来像是和田玉,看它的外形,被雕琢成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鹰的双眸镶嵌的是两枚红宝石,看起来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梵文?”
翻到底部,瞄了一眼上面的文字,李元霸顿时有些诧异地说道。
“我看看!”
先前看到那方玉印的时候,李绩就瞅着有些眼熟,听到李元霸的后半句话的时候,更是眼睛一亮,也顾不得面前的人是不是李元霸了,不由分说地抢过了玉印,看着玉印下面的文字。
半晌之后,他有些激动地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程处弼,说道:“程家小后生,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程处弼无比诧异地看着激动无比的李绩,说道:“回大总管的话,这是方才小的在薛延陀大营中一名兵丁的手中得来的。方才……”
程处弼把得到玉印的过程细细地与李绩等人说了一通,期间还让自己在神武卫的兄弟,把他用刀背拍晕的两个家伙给送了过来。
当李绩看到那个被程处弼砍掉一条胳膊的家伙的时候,顿时笑了起来,道:“我就说是哪个家伙想出了这么阴损的攻城之法,感情是他啊!”
“李将军认识此人?”李元霸有些好奇地问道。
“认识?何止是认识啊,我与此人可是老相识了!”李绩脸上出现了耐人寻味的笑容,“此人名叫史必突,乃是薛延陀部的贤王。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便是回纥的族长!”
回纥又做回鹘,是铁勒诸部的一支,北朝后期开始处于突厥汗国统治之下,后来东突厥汗国被李世民给打残以后,回纥取得,后与铁勒等其他诸部落合并,称之为薛延陀。
可以说,回纥是薛延陀部族中最重要的部族之一!
贤王是薛延陀的官职名,其地位仅次于真珠可汗乙失夷男以及叶户,可以说是薛延陀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当年征战东突厥的时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