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两个大侄子了,东西都搬到厨房去吧!
吴大成家的厨房已经收拾一新, 外面搭了两个棚子专门放东西。空地上还搭了两个新的大灶, 准备明天做饭用。
搬完了东西,吴文寿道:豆腐过夜就不新鲜了,所以明天一大早现做。到时候我爹过来做饭, 豆腐再运过来。
孙桂花连声称赞, 文寿真是个好孩子, 他大田叔也是个手艺好的。辛苦你们一家子了!
转天的宴席,果然十分热闹。
有的人冲着里正的面子, 有的人为了沾沾秀才老爷的文气,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了。
吴大成家前院和后院都摆满了桌子。
前院是喝酒的男人们,还有一些半大孩子。后院是妇人们, 有的手里也抱着孩子。
吴三成一家子又来了,这次倒是没有撒泼,而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好些恭贺的话, 厚着脸皮混进来了。
薛氏扶着老太太,小薛氏挺着大肚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去了后院。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主桌的主位,薛氏和小薛氏一左一右地挨着她坐下了。
孙桂花从厨房里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冷哼一声,三弟妹,老太太坐主位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和你们家儿媳妇凭什么坐在我前头?
吴老太太道:平时让她们伺候惯了,换你伺候我不适应。
孙桂花暗暗地呸了一声,一个老太太脸皮还真厚,谁想伺候你!
她道:既然这么想坐主桌,那你们三个就坐着吧。待会儿开席了,只给别的桌子上菜,这桌一道菜都不上,让三房一家子干看着。
前院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只剩下附近其他村子里三个有功名在身的老员外还没来。
吴大成吩咐吴文韬招呼在座的客人,他亲自去大门口等着。
吴轩和豆豆低声嘱咐了两句,也跟着大伯去了门口。
最先过来的是隔壁杨家村的杨员外,身后还跟着杨修竹。
杨员外像是已经忘记了他女儿杨婉儿曾经闹出的荒唐事,喜气洋洋地恭贺吴轩和吴文韬得中秀才,还道:修竹和文韬本就是同窗,现在又是同科,正该多来往来往!
吴大成也很给面子地寒暄几句,迎二人进了院子。
吴轩道:两位客人跟我来吧。领着二人往前院的主桌走。
杨员外道:听闻文轩贤侄中了院试第二名,果然子肖其父。你父亲在天有灵得此佳讯,必定也十分欣慰。
吴轩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道:两位请随我往这边走。
杨修竹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敢说,只时不时抬头偷瞄一下吴轩的背影。
到了主桌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请客人坐下,吴轩就敏锐地发现豆豆不见了。他环视一圈四周,很快在另一个桌子旁发现了豆豆。
他急匆匆说了一句,客人请坐。就去了豆豆那桌。
豆豆,你怎么换位置了。吴轩问道。
豆豆低声道:主桌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要么就是长辈,我坐那里不合适。
吴轩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他的神色,道: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豆豆不是那种妄自菲薄的人,除非是有长辈施压,而且用的他的名义。吴轩往主桌的位置看去,王秀才不可能赶豆豆走,吴文韬也不可能,杨员外父子刚来跟他们没关系,所以唯一可疑的是,三爷爷。
豆豆道:轩哥你快回去吧,我坐这边就好。
对面的吴文祥听到他们的对话,抖了抖脸上的肥肉,对吴轩道:想不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到了,是三爷爷把于豆豆赶走的,他说于豆豆坐在主位丢人,影响你的名声。
豆豆反驳道:你别乱说。
吴文祥切了一声,对上我这么就变得这么横,你刚才怎么不跟三爷爷横一个。
吴轩朝吴文祥亮了亮拳头,成功让他闭嘴了。
看这情况,应该是三爷爷让豆豆离开主桌的,但吴文祥说的话肯定也有夸张的成分。现在满院子都是客人,豆豆也不乐意开口,他不好细问,只好道:我陪你坐这桌。
吴大成迎了张员外进来,看到吴轩换了位置,朝他这边投来诧异的眼神。
吴轩起身,又跟着大伯去了门口,解释道:豆豆坐在主位不合适,我就陪他换了个位置。而且听说文祥最近又不好好读书了,我去督促督促他。
吴大成还想要说什么,但荀员外的马车已经到了,他只好先去招呼客人。
客人都到齐了,宴会正式开始。
吴大成家的厨房在后院,所以后院的菜品比前院上的还快。
吴大田负责烧菜,吴文寿打下手,田婶子婆媳两个负责装盘,而端盘子的都是来帮忙的本家小伙子。
孙桂花进了厨房,就见前两道菜已经装好了。她从大托盘里拿下一盘菜,放在了厨房桌子上。
田婶子急道:哎,你干嘛呢!这菜都是我算好的,你拿走一盘待会儿外面不够了。
孙桂花叮嘱道:二毛,去后院上菜的时候,别的桌子都照常上,我家老太太那桌先不要上。她要是问,你就说我在给她准备更好的。
被叫做二毛的小伙子点了点头,去上菜了。
田婶子明白了孙桂花的意思,转过头准备下一盘菜,没兴趣理会她们的婆媳之争。
上前几道菜的时候,老太太还真被孙桂花的瞎话给忽悠住了。但是等别的桌子上的人都开始吃了,甚至在厨房帮忙的田婶子和刘招娣,都忙完来吃酒席了。
老太太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桌子,这才意识到她被骗了。她扶着薛氏的手站起来,怒道:我们去厨房,找孙桂花那个贱人算账!
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薛氏的胳膊,气势汹汹地往厨房走。刚走到半路,就见孙桂花迎面朝她们走过来,手里端着个大托盘。
孙桂花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难道突然学会了体恤小辈,来厨房给我们帮忙的?
吴老太太啐了她一口,怒道:你个贱人胆敢蒙骗我!我来你家吃酒席,是看在大成和文韬的面子上,你竟然敢故意慢待,不给我上菜!
哪有?孙桂花大喊冤枉,老太太,您不能空口白牙地诬陷我啊!您看看她往前举了举手里的托盘,我特意给您准备的好菜,亲自给您端过来的!
说完扭了扭身,朝前走去,二弟妹,还快不扶着老太太回去!
老太太虽然岁数不小了,但眼睛很精,一眼就看出吴翠芬端着的几道菜,比别人桌上的分量少了一些。她拄着拐杖疾行几步,想要追上孙桂花,你这菜分量不对!
孙桂花手脚利索地把老太太二人甩在了身后,回了后院吃宴席的地方。
她就是故意把好菜都减了数量,那又怎样?主桌只坐了三房婆媳三个人,还想吃多少大鱼大肉不成?
来吃酒席就要客随主便,主人给上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不想吃就麻溜走人,最好下次也不要再来了。
不过以三房的厚脸皮,免费的饭菜不吃白不吃,她们肯定舍不得走。
第54章
果然, 老太太和薛氏气哼哼地跟了过来,还是在主桌坐下了。
孙桂花对着她们翻了个白眼, 把盘子放下, 就去了另一桌。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 自然少不了闲聊几句八卦。
有平时交好的妇人对田婶子道:你家这儿媳妇漂亮又勤快,你可算享福喽!
田婶子道:确实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平时帮了我不少忙。
也有嘴贱的,故意挑刺道:文寿媳妇都进门半年多了, 怎么还没怀上孩子?
田婶子给刘招娣夹了一块猪蹄,道:不急。
大田媳妇, 不是我说你, 你们家可是三代单传。你这做婆婆的也上点心,多催催孩子们。那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田婶子依旧道:不急。当年她和吴大田成亲以后,也是过了两年才生了吴文寿, 而且之后再没能怀上别的孩子。
她知道做媳妇的苦, 自然不会让刘招娣再受同样的罪。
主桌的三房一家子听到这个话题, 可算找到了优越感,小薛氏挺了挺大肚子, 道:我这肚子已经满七个月了,找稳婆看过了,说又是一个儿子。
吴老太太满意地看了看她的肚子, 道:文祥媳妇进门一年就给家里添了个大胖小子,老大还不到两岁,马上又要再添一个。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孙桂花那一桌, 不像某些不争气的媳妇,进门之后连着生了三个赔钱货。
孙桂花气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因为三个女儿不得老太太喜欢,未免老太太不要脸追到女儿婆家闹事,所以孙桂花特意把三个女儿都嫁得很远,平时一年都不一定能回娘家一次。
就像这回吴文韬中秀才,要是离得近的,肯定就过来庆贺了。但离得这么远,连回来一趟都做不到。
孙桂花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老太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偏还要戳她的肺管子。她气到面子也不顾了,你个老太婆骂谁赔钱货!你自己不也是个赔钱货!
薛氏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装腔作势地回道:大嫂,不可对老太太不敬!
凭什么敬你们?一群吃白饭的厚脸皮!孙桂花骂道。
同一个桌子的妇人开始劝架,桂花妹子,别吵了,前院那么多客人呢!要是被听不到岂不是丢了里正的面子。
另一人也拉住她,对对,还有好几位附近村子的老员外,都是体面的读书人。
就连一直和她不对付的田婶子都劝了一句,今天是庆贺两个孩子考中秀才,你一个做长辈的,不要给孩子们拖后腿。
孙桂花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三房一眼,你们等着客人走了以后的!
吴老太太才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等客人走了,他们也吃饱喝足麻溜走人。
见两边不吵了,刘招娣拿起桌上的点心盘子,给众人介绍廖记的点心种类。
千层云霜是用糯米做的,又甜又软。
对,特别软,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而前院,每桌两坛子秋枫红助兴,气氛比后院可热闹多了。
杨员外仰头又干了一杯,感慨道:孩子们比我们当年出息多了!
吴大成点头应是。
荀员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在桌子上环视一圈,问道:哪个是吴文轩?听说院试考了第二名,仅次于顾尚书家的公子。荀员外有举人功名,是在座所有人中身份最高的。
第36章
吴大成连忙起身:轩小子在另一桌,我喊他过来。
吴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没等吴大成来喊他,自己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吴大成朝荀员外的方式示意,小声道:这是荀员外,崇文一朝的举人。
吴轩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后学吴文轩,见过荀员外!
一表人才,又谦和知礼,是个好苗子。荀员外赞道。考中了秀才,才算正式迈进了科举考试的门槛。而以后的乡试会试,比考秀才难了千百倍不止。
只有像吴轩这种,院试成绩非常优秀的,才有继续考中举人的可能性。
您过奖了。吴轩谦虚道。
荀员外爱才心切,招呼吴轩往他身边坐。可是这一桌子早就坐满了人。荀员外左边坐着有秀才功名的张员外,自然不能给吴轩让位,而右边,坐着三爷爷。
三爷爷尴尬地看了一圈,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
吴轩道:承蒙荀员外看重,晚辈站着就好。
荀员外听完又是好一顿夸赞,夸完又勉励道:不日县学即将开课,文轩切记不可荒废时光,应进学苦读一年,以备明年秋进京赶考。
吴轩听得一愣:进京赶考?明年秋天的乡试不是考举人吗,为什么要进京赶考?
荀员外抚掌大笑,真兴府不放主考,下辖生员按例应去顺天府参加乡试。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吴轩都考中秀才了,竟然还不知道乡试在哪里考。
吴轩真的十分震惊。他单知道真兴府离京城很近,但他没想到离得这么近啊!近到归属于同一个考场!
大阑国其他地方的学子,会试的时候才进京赶考。而他们,乡试就要去京城了!和京城本地学子一起考乡试!
吴大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虽然京城多大儒,生员水平也比较高,但只要勤勉读书,也是能考中的。
王秀才也道:顺天乡试历来艰难,但只要考过,会试亦不远矣。两年前王秀才去京城考过一次乡试,落榜了。他们同行的二十三位同科,无一得中。
吴轩:那当然了,千万学子挤独木桥,挤过去的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吴大成继续安慰他,乡试能去顺天贡院,是咱们直隶学子的荣耀。乡试考过一场,对贡院环境比较熟悉了,会试再考时,也能轻松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补一章
第55章
后半场宴席, 吴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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