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出来,指着院子厢房旁边的通道,那边就是左边的铺子。
啊?这两个铺子是一起的?吴文寿小跑两步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扇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但没有锁上。
吴大田听到他们的动静,也跟了出来。
哇,这边也是一间铺子,吴文寿兴奋的声音从左边的铺子里传来,大堂哥,这间铺子也是你的吗?
吴轩道:对,两间铺子是一起的。
吴大田也跟在后面进了屋子,训斥吴文寿,已经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吴文寿道:爹,你可以租大堂哥这间铺子啊。你看,这边放两板豆腐,这边摆个小柜台,刚刚好。
吴大田仔细一看,这间铺子确实和他以前租的那间差不多大,格局也差不多,都是门脸不大进深很长的类型。吴大田有些心动,他看向吴轩,正要说话。
吴轩直接道:三百文一个月。
吴大田道:三百文是其他地段的价格,这铺子在主街上,理应更贵一些,最少五百文。
那就三百五十文吧!吴轩加了一点价。
吴大田道:不行,还是太少了
吴文寿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谈租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砍价方法,一个非要少收一些,一个非要多给一些。
最后,吴大田凭借他多年做生意的丰富经验,以四百五十文的价钱取得了胜利,然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吴轩无奈地笑笑,道:既然我多收了钱,那这间院子也给你们用吧,文寿以后来县城也有个地方放牛车。
吴大田刚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这不行
吴轩摁住他的肩膀,郑重道:大田叔,我买这间铺子就是想租给你们。要不是听田婶子说起,吴大田因为付不起租金没了铺子。他根本不会买这个铺子。
他和豆豆都没有丝毫经商的兴趣。而且他们根本不缺钱,完全没必要为了二两银子的租金,把铺子租给陌生人。有找租客收租金的时间,他还不如多练两首韵诗。
吴大田还要拒绝,吴文寿突然道:大堂哥,我有一个想法。
吴轩大手一挥,讲!
吴文寿悄摸摸觑了一眼他爹的神色,鼓起勇气道:你想不想开一家卖白瓷的铺子?咱们定山县作为白瓷的原产地,两大官窑四大民窑
你个臭小子,又做你那不切实际的青天白日梦!吴大田照着吴文寿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吴文寿腿脚灵活地躲了过去,爹,你不要打我,你听我把话说完!
听个屁!我都听你说了多少遍了!吴大田气道。好几年前,吴文寿就跟他说不想卖豆腐了,想赶着牛车去卖白瓷,被他打了一顿消停了。这两年更过分了,竟然跟他说想在城里租铺子卖白瓷。
吴轩上前拦住吴大田,劝道:文寿有想法是好事。
还是大堂哥理解我!吴文寿道,大堂哥,你相信我。咱们定山县主街就缺一家卖高端白瓷的铺子
还高端白瓷。吴大田没想到吴文寿的白日梦又升级了,他道,一套彩绘白瓷最少十两银子,十套那就是一百两,一百套那就是一千两。一千两白银!吴文寿!谁能拿出一千两白银来给你挥霍!
可以先进一些便宜的货,等赚了钱再卖高端白瓷。吴文寿越说越有底气,咱们定山县的白瓷这么好,完全可以打出名气,在全大阑国开满定山白瓷的店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贡品的名号,整个县城却连个像样的白瓷店铺都没有。
有志气!吴轩大力拍了拍吴文寿的肩膀,我相信你。就这么定了,这间铺子交给你,专门卖定山白瓷。具体店铺怎么装修,怎么进货之类的,全都听你的。
吴文寿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大堂哥你真的信我吗?
说实话吴轩对做买卖一窍不通,对白瓷也没什么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鼓励地拍拍吴文寿的肩膀,给他一个充满信任的眼神。
吴大田试图阻止冲动的两个人,吴轩,阿寿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听他胡说。瓷器成本太高了,前期要投不少银子,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到时候都要花你的钱,万一赔了损失的是你。
我有信心,不会赔的。吴文寿语气非常坚决,说完他咬了咬牙,又道:如果真的赔了,都算在我身上,我拿我自己赔。大堂哥,我跟你签雇佣契约,六十年的长契!
你!吴大田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六十年的长契,放在前朝,那就是卖身为奴了。
大田叔,我信得过文寿。吴轩揽着吴文寿的肩膀,往铺子里走,不说那些泄气的话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好。咱们这店铺以后就叫定山白瓷,弄个大牌匾挂在门口
把铺子全权交给吴文寿打理,吴轩成了个甩手掌柜。
第二天,他又约了木器行的师傅,量了新宅子的尺寸,定制全套家具。虽然吴轩对款式没什么要求,但毕竟数量不小,最少也要三个月才能做完。
吴轩定好契约付了定金,约好八月二十八验收家具。
雷厉风行地处理完这些事情,吴轩又恢复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闭门苦读生活。
绞尽脑汁闷头作了好几天的诗,终于写出了一首遣词用句比较优美的,吴轩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在这边写诗,豆豆竟然在另一边默写《春秋》?
明明县试以后,他再也没有给豆豆布置过课业了。
吴轩起身,绕到豆豆背后仔细观察。嗯,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落笔也比以前稳了许多。写的是隐公二年这一篇,嗯,竟然一个字都没写错。
吴轩看了一会儿,欣慰地点点头,豆豆大有长进了。
谢谢轩哥夸赞。豆豆开心道,说话的时候也不忘控制住手中的笔,稳稳地写出下一行字。
吴轩又看了一会儿,等豆豆把这一篇写完了。他上前环住豆豆的身子,手臂也附上豆豆的手臂,道:你看这个纪字,这里要写的圆润一些,还有最后收笔的时候
豆豆的手被吴轩握住,跟着他的节奏滑动,一个完美的纪字出现在这行字的最后。
你自己再试一遍。吴轩手臂往上抬了抬,给豆豆留出足够的空间。
豆豆按着刚才的感觉又写了一遍,果然好了很多。
吴轩重新环住豆豆的身子,轻轻晃了晃,问道:今天怎么想起默书了?
第46章
豆豆身子往后, 放任自己靠在吴轩宽阔的肩膀上。
他没有回答吴轩的问题,而是低声道:轩哥, 以后我想陪你一起科考。
吴轩配合着往下挪了挪, 让豆豆靠的更舒服一点, 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背书了吗?
我想陪着你,不想再和你分开了。豆豆在他肩窝蹭了蹭, 像一只依恋饲主的小动物。
吴轩被豆豆蹭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连带着整条胳膊都仿佛被电了一下, 那我以后考试都带上你。
嗯。豆豆开心地应道。
不过,我不会再逼你考试, 你想考就去, 不想考就在外面等我。吴轩又道。
嗯。豆豆用倚靠着的姿势点了点头,几缕发丝飘起来,轻触到吴轩的脸颊。
吴轩用手指帮他把发丝理顺, 然后, 手就舍不得挪开了。
五月二十三日, 吴文韬终于从府城回来了,也带回了吴轩的府试成绩。
恭喜大堂哥, 你是第八名。吴文韬把一个木盒子递给吴轩,里面是吴轩的府试成绩还有结保文书户籍页之类的。
同喜同喜。吴轩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第31章
吴文韬端起茶碗,轻啜一口, 道:案首依旧是顾瑾,除了他,你就是咱们定山县成绩最好的了。致远书院的学子们都被吴轩压在了后面。
吴轩道:真兴府下辖十三个县, 自然人才众多。他们定山县只是其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罢了。
吴文韬叹了口气,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偌大一个大阑国,自然有无数优秀学子,我们又算的了什么呢!
不要妄自菲薄嘛!吴轩心态十分乐观,咱们最起码已经考过了府试,还能再考下一场。比起那些落榜的,已经幸运多了。
吴文韬摇头苦笑,府试我都考了五十名开外,院试怕是悬了。
吴轩本来看吴文韬兴致不高,知道他怕是考的不太好,特意没有问成绩,没想到吴文韬自己说出来了。
吴文韬继续道:大堂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在书院里却连前几名都排不上。夫子们也只会赞我勤勉,从没夸过我优秀。
一点儿都不差劲!文韬非常优秀!吴轩果断赞道。语气和盲目宠溺孩子的长辈一模一样。
吴文韬刚刚营造出的一点悲伤气氛立马消失了,他无奈道:君子不可妄言。
我哪有妄言?吴轩反驳,你真的非常优秀,村里不知有多少女孩子想嫁给你。都有人通过田婶子托关系托到他这儿了,让他在大伯大伯母面前美言几句。
有再多女孩,也都不是她。吴文韬低声道。
吴轩瞬间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他说吴文韬这么开朗的人怎么突然变忧郁了,原来是感情问题。他过去哥俩好地搂住吴文韬的肩膀,道:看上哪个姑娘了?大堂哥帮你参谋参谋。
不可能的,罗姑娘不可能嫁给我了。吴文韬垂下头,情绪低落。
罗姑娘是
罗姑娘是书院山长的独女,她说,山长不同意她嫁人,打算招上门女婿。吴文韬道。而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自然不可能去当上门女婿。
吴轩面色正经起来,问道:你很喜欢她吗?
吴文韬低着头没说话。
看这样子应该是很喜欢了。吴轩又问:这事你跟大伯和大伯母说了吗?
吴文韬摇头:我不敢和爹娘说,我怕他们伤心。养了这么大的儿子,竟然看上了一个要招上门女婿的姑娘。不论同意不同意,爹娘都会很伤心的。
而且我配不上罗姑娘,我考得太差了。吴文韬头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想着如果我足够优秀,可以说服山长让罗姑娘下嫁于我,可是
后面的话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吴轩在他背上拍了拍,提议道: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欢罗姑娘,去她家也未尝不可。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太过在意外人的评价。吴轩是不在意这些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豆豆需要他嫁过去,他也是同意的。
那我爹娘怎么办?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吴文韬抬起头来,苦笑道。
吴轩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你照顾大伯和大伯母。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带着他们。当然了,也要看大伯母是不是介意。
吴轩幻想了一下他和大伯母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如果真的住一起,怕是要天天打嘴仗了。
吴文韬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向他。
怎么了?吴轩问道。
大堂哥,你知道吗,我爹一直很喜欢你。在你非常大了以后,他还在一勺一勺地给你喂饭。但是吴文韬顿了一下,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都没有喂过我。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当然了,作为同辈中最聪明的孩子,我三岁就可以自己吃饭了,我怎么可能需要别人喂饭呢?
吴轩沉默了一下,道:文韬,大伯很看重你的。
我知道!吴文韬道,家里大部分钱都用来供我读书了,我爹花在我身上的钱,也比花在你身上的多了百倍不止。而且,自从开始读书,我就有细棉布的长衫穿了,而你永远只有那两套粗布衣裳,磨破了都没人给你补。
才不是!吴轩反驳,豆豆会帮我补的!
那是十岁以后的事情了,以前可没有人帮你。我爹只会给你喂饭,别的什么都不会。他总是大大咧咧的,自己的衣服脏了破了都注意不到,更别说给注意到你的了。
所以,小时候你的衣服永远都是破破烂烂的,这缺一块那缺一块,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在外面。哈哈哈吴文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
吴轩脸皮厚,听到小时候的糗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还饶有兴致地追问,还有别的吗?
这些事情他记忆中是完全没有的。他能想起来的最早的记忆,也是十岁左右,和豆豆玩在一起的了。
吴文韬道:五六岁的时候,我还没去学堂,那时候我们是在一块吃饭的。你饭量大吃得慢,每次我们都吃完了,我爹还在拿着勺子喂你。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有一回我出了房门没有走,偷偷躲在门后看我爹给你喂饭。结果被他发现了,他以为我没有吃饱,硬是拉着我回了饭桌,让我再吃一碗。
那你吃了吗?吴轩问道。
吴文韬笑,吃了,那顿饭可撑死我了!
吴轩也轻笑出声。
还有,八岁那年大年初一。因为我已经进学了,所以我娘特意做了细棉布的书生长衫,让我祭祖的时候穿,顺便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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