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刀子,双方未尝没有合作的机会。
很快对方给了仙盟一个教训,那支魔军又又反水了,假意答应后居然给仙盟下套,让他们狠狠掉了一块肉。
这下好了,这支魔军两头都不讨好,也算是出名了。
不过他们也不在意,继续两头都不讨好地夹缝中求生,一有空闲就去骚扰两方见人就咬,让两方都头痛,偏偏又狡猾地同泥鳅一样,也不知道图啥,说是一条疯狗也不为过。
不过后来有人发现,这伙人可能不是魔族。
因为在战场上的尸体表明,那些人是实实在在的凡人。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凡人与修者执念太深可能入魔,入魔就代表着已经成为魔族,而不是凡人。
并不是人人都能入魔,有些人如果在此道并无天赋,就算执念化成实质也就是普通人。
然而这支魔军是实打实的凡人,用的力量却是魔族的力量,不得不让人深思。
酒楼是个小型的情报站,里面龙蛇混杂,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神色各异,细细碎碎的声音在大堂里浮动。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这位小哥,可否带我去一趟?”
众人纷纷看去,却见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坐于窗前。
那人站起身,见他面相生得清俊,容颜似月似玉,倒是看不出表情,一身蓝衫样式简单,但材料一看并非凡品,像是哪家的小公子。
只是他身后背着一柄稍显破旧、形容古朴的长刀,看上去又像个苦修。
江清寒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不变:“不知可否为我指路?”
那人看也不看地摆摆手:“我就是个传信的。”
身边有人拉了他一下,悄悄暗示:“他穿的是鲛纱。”
鲛纱是什么,水火不侵的珍品,多是掺在灵袋中,防止灵袋受损,而能将鲛纱制成衣裳,只能说是大手笔了。
有人自荐道:“这位仙师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指路。”
“说的是啊,我也想为剿灭魔族贡献一番力啊。”
这人哪里是为了剿灭魔族啊,之前消息出来的时候都不吭声,还不是看人穿著名贵想巴结讨好吗?
最开始传信的小哥连忙道:“他们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仙师我可以为你带路,只要……”
他打量着江清寒,寻思着敲这只肥羊多少灵石比较合适,然后开口:“只要一百灵石。”
现在世道艰难啊,花灵石的地方多,挣灵石的地方少。
江清寒没有犹豫:“好。”
然后不等人反应,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得罪了。”
一阵风吹过,两人已经消失在酒楼中。
留下一地茫然的人:“速度也太快了,什么修为啊?”
不死谷的确离得不远,江清寒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将一百灵石递给那人:“多谢。”
那人惊叹,他往往需要一整天才能到,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肯定是大佬,他还想多套套近乎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没影了。
江清寒落地就发现风中传过来的气息。
血腥味、魔气,是惨烈的战斗。
他循着方向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扑空。
百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最初唐引月还需要他偶尔帮衬,后来小师妹的地位渐稳,他的时间便多了不少,于是经常在外追寻魔族的下落,但魔族行踪不定,他每次赶过去的时候总是晚了一步。
很多次江清寒面对着一地狼藉的冰块和三三两两的魔气,就明白已经错过了。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
这里是谷底,灵气混乱,魔气森森。
入目处皆是战死的人,血腥味在空中浮动。
江清寒看着前方一道身影,瞳孔骤缩。
那人像是感知到身后有人,缓缓回头。
他们隔着尸山血海遥遥对望,只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已经百年未见了啊。
姬悬面容依旧英俊,额间是鲜红似血的天魔印,只是眉宇间带着狠厉。
江清寒只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姬悬。
他以为自己仍会扑个空,却没想到两师兄弟在此境遇之下,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他来不及思考,看到对方身影的一刻,江清寒没有丝毫地挥刀,银色刀芒在地面激起一道令人惊骇的波动。
地面震颤,以他为起点,脚下是被破开地地面笔直朝向姬悬。
处在最前方的姬悬目光闪了闪,很快避开刀芒。
然而江清寒却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的身法很是生涩。
姬悬的修为难不成修为还倒退了?
他心中只是这么一想,很快迎了上去。
终于逮到了姬悬,这次不能让他跑了。
江清寒飞快地靠近,重重砍下。
只是不休刀未想预想中的被接住,反而像砍到了防护罩上。
是防御类灵器!
江清寒目光一凝。
对方用一个灵器挡住一击后飞速后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江清寒皱眉:“你不是姬悬?”
说是问,其实已经肯定了。
姬悬用剑,向来看不上用外物,更别提这种示弱性质的防御类灵器了。
虽然分开百年,但江清寒依旧如此笃定。
那人却是轻轻笑出声:“怎么,见我不是你师弟就要杀了我?”
声音听起来也做了处理,为什么连声音都要改变,是熟人?还是不能出声?真是越发古怪了。
江清寒皱眉:“无论你是不是,今天都走不了。”
无论如何,先抓住再来盘问。
江清寒提刀再次近身,两人很快再次相撞,不出意外,他再次砍在了防护罩上,溢出的力量激起四周尘土。
江清寒忽然松开一只手,狠狠拍在对方胸口,他不由后退,然后吐出一口血。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用来伪装的术法已经被破解,身形如流水般晃动,很快露出藏在后面的身影。
只见他身着一身白衣,朴素得好像穿着丧服,吐出的血落在胸口,像是靡靡盛开的梅花。
江清寒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却发现他还戴了一个青铜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故人!
江清寒看着对方的青铜面具,目光冰寒:“阁下藏头露尾的不敢现身?”
那人淡淡道:“不比江掌门。”
江清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何对方能精准地道出自己的身份。
知道姬悬不难,姬悬是元魔,虽然很少露面但知道的人不少。
但江清寒却不一样,他这个师兄岌岌无名的,就算露面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身份,毕竟元魔姬悬的师兄名头放出去并不好听。
之前在酒楼就没有一人认出,而这人却没有丝毫犹豫,一幅很熟悉自己的模样。
江清寒问道:“我们认识?”
对方轻抚着脸上的面具:“江掌门认识我面具上的恶鬼吗?我现在是一只恶鬼哦。”
江清寒:“装神弄鬼!”
他向来话不多,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他更倾向于动手。
何况对方实力并不高,只有一身让人头疼的灵器。
这一身灵器的行头置办下来花费可不小,对方是哪家小公子吗?
他没有犹豫,无论如何也要将对方装神弄鬼的皮扒下。
属于化神期的灵力威压铺天盖地封锁了对方所有路线,只能和他硬碰硬。
对方灵气与魔气交杂,还有功能极其驳杂的灵器,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江清寒如一柄长刀,刀光凛冽地冲开了他的重重防御手段。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哨的手段都显得可笑至极。
江清寒砍碎他一个又一个的灵罩,两指并拢,一道不起眼的风刃挥出。
风刃将他的青铜面具切开,掉落在地。
对方捂住脸,慌忙后退。
然而江清寒已经看到了面具下的脸,一时间竟愣住了。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都在发颤:“怎么是你?”
风卷起脚下的落叶,不死谷中却只有两个活人。
不,有一个已经不能称作一个完整的人了。
一半俊秀的脸跟以前差不多,另一半则攀附着可怖的魔纹。
半人半魔!
见没有掩藏的必要了,柏南放下手轻笑着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以前一样,看起来有些羞涩的模样,然而半边脸恐怖的魔纹却让他像厉鬼般可怕。
不,不应该的!
江清寒从来没想到这个熟人竟然是柏南。
按凡人的寿命,柏南就算活着也应该是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而不是这样。
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双眼现在却像是风中残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熄灭了。
江清寒没有收起刀,注视着面前这个不再熟悉的人,艰难问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他身边总有人和魔族不清不楚。
姬悬是,柏南是。
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让柏南变成现在这样。
柏南笑道:“是不是很惊讶?”
江清寒紧紧地握着刀柄:“是!”
柏南忽然大笑起来,风把他的笑声带到很远的地方。
江清寒只是看着他,不知为何,他觉得柏南在哭。
柏南笑着笑着便收了起来,声音带上微不可察的脆弱:“我恨极了,我要是早点有着一身力量该多好。”
他抬起头看向江清寒,声音平静却像是含着无尽的悲切:“无双死了,她死在了魔族和仙盟手中。”
江清寒忽然便知道了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柏南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画面。
冒着黑色魔气的手向他刺来时,许无双一把将他推开,于是那双手便穿过了许无双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法运转。
等他反应过来时,许无双已经倒在了他脚下。
鲜血不断地从她胸口涌出,他慌忙蹲下用衣服试图为她止血。
身边还有人喊道:“医修呢,快让人过来!”
“太严重了,我们的医修可能应付不了,我去请仙盟的人过来看看。”
那些声音像是泡在水里,距离柏南很远很远。
有人推开他,指责他碍手碍脚帮不上一点忙。
换作以前,作为金鳞阁的老板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可现在他不敢反驳,只能跟在后面不断地看着许无双的情况。
他从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等到月上柳梢,仙盟的人都没有过来
许无双躺在床上,流出的血液浸透了整张床,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身旁的唢呐也像是失去了光泽。
柏南坐在床边,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去温暖对方的体温。
可他的手脚比许无双的还要冷,于是他拉开了胸口的衣服,将手往怀里放,只是想留下片刻的温暖。
一切徒劳无功。
他恍惚地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柏南不是没有动过修炼的心思,但是他天分并不高,很快打消了修炼的念头。
他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怎么甘心被人议论配不上她,他想要般配地同她并肩啊。
所以他以一个凡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用自己的一生去陪伴她,那么他可以死在最爱她的时候。
他若是修炼,又有多少时间能够和无双相处呢?
而无双那么厉害,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他死后无双依旧年轻貌美,可以找到一个更加契合她的人。
他则可以永远活在无双的心中,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心头痣。
这是柏南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的心思。
即使因为不愿修炼这件事,他和许无双爆发过无数次争执,柏南都没有改变过心意。
可是现在柏南看着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刺眼到头昏目眩。
他后悔了!
为什么不修炼!
狗屁的自尊心有那么重要吗?
有无双重要吗?
若是……若是他能有半分灵力,他便能挡在无双面前,死的人就不会是无双了。
死的人就不会是她了,他恍惚地想着。
他恨透了当年软弱的自己,只是为了不被人非议,就懦弱地选择逃避。
他第一次如此渴望力量。
第二天早上,柏南带着唢呐消失了。
没有人在意。
这只是与魔族中的一场战斗而已,没有多少人记得。
他们只知道这场战斗天音门首席弟子、掌门之女许无双死了,天音门从此闭门不出。
不会还有人记得许无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爱人——是个凡人。
可是凡人怎么了?凡人就不能为爱人报仇了吗?
即使仙盟和魔族,甚至一根手指头都用不到就能轻易地捏死他。
但柏南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却又无比清醒。
天音门因为没有加入仙盟,获取消息的来源并没有仙盟多。
于是他们跳进了魔族的陷阱,而这个陷阱最开始是针对仙盟的,仙盟却想用天音门来探路。
许无双带队,被魔族所伤。
求助仙盟,却没等到救助,他眼睁睁地看着无双死在他面前,
仙盟和魔族,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他有办法吗?
他在修仙上根本没有天赋。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在封京时,他就亲眼见到垂垂老矣的皇帝用过一种超出凡人的力量,那是魔族的力量。
只要有足够多的负面情绪,他便能获得力量。
他心思灵巧,金鳞阁又为他收敛了巨量的财富,还拥有数不清的灵器。
他不断地试验,不断地探寻,终于让他找到了办法,让他能够亲手为无双复仇。
当他亲手杀了第一个害过许无双的人时,胸中是一片空旷,原来这么容易。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做到!
所以他不断地用自己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