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剑并不理会叫嚣的人,凶悍地对准入侵者,直直刺下,而且融合了剑阵,宛若游鱼游走在其中,机动性更强。
这些剑并非普通的剑,这是昆仑从建山到现在,所有人用过留下的剑,剑的主人或恣意潇洒,或意气风发,皆是罕见的风流人物,自然不是寻常死物可比。
有人痛斥:“这是谁做的剑阵?谁敢和仙盟作对,居然在这时候顶风帮助昆仑!”
这个剑阵,没有百年钻研时间的人根本布不出来,他料定了有人暗度陈仓。
不对,没有人帮助昆仑,能救他们的只有自己!
是江清寒!
在仙门大会秘境之中,江清寒随手画的灵阵,这等水平放在幻傀宗也不算差。
如果这并非他的全部实力,那么改动一个昆仑留下来的剑阵不是没可能。
庞重的脸色很是不好,江清寒本身是刀修,竟然还能辅修灵阵?
而且从这剑阵的水平来看,不是一般水平能比的,他果然天生看江清寒不顺眼。
庞重咬着牙道:“给我迎下这些剑。”
“疯了吗?”
“杀伤力巨大的剑阵对操纵者的灵力要求很高,何况是如此大规模的剑阵,江清寒一个元婴期,他撑不了多久。”
“如果我们迎下这些剑,就是与他对着消耗灵力,他的灵力支撑不了太久,自然阵就破了。”
幻傀宗擅长灵阵和傀儡,庞重虽只学了傀儡,但灵阵也能看出不少门道。
灵阵的破解并不困难,找到阵眼然后打通便能破解。
但难就难在找阵眼,而且是剑阵的阵眼,根本不容他们深思,还不如使蛮力突破。
江清寒也就元婴期,他的灵力能耗多久?
所以,听上去最困难的方法,反而是最快捷的办法。
众人一想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于是不去躲避这些剑,反而用各自的方法迎接了起来。
然而名剑也不是这么好接的,不断有人倒下。
而且在他们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忽然几道红色的羽箭飞来,落在地上瞬间升腾起了火焰。
数不清的灵符飘了过来,被火焰点燃。
有的发出爆裂的声响,有的喷出味道奇怪的墨水,有的让人全身发痒,总之就是不让人舒坦,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庞重抬头看去,不远处高大的树枝上站着两个人。
裴烈半眯着眼,箭尖对准他;长亭两指夹住灵符,然后抛下。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闹,而是目光凝重地看着这群人,恨不得用眼神将他们凌迟。
庞重对上他们的眼神,心中一惊。
身后传来的叫嚷声让他瞬间暴躁,他转身骂道:“你们是蠢货吗?这点动静就让你们乱了阵脚?给我使劲扛住,不然都死在这里。”
这话显然夸张,无论如何江清寒的灵力也撑不了这么久,但有人的确慢慢冷静下来,在长亭和裴烈的骚扰下有条不紊地支起了灵罩挡住。
支撑千人灵阵本就不易,果然像庞重推测的一样,亮起的灵阵逐渐闪烁,越到后面越是难以为继。
仙盟众人抓住机会一举攻破,剑阵就此崩塌,名剑像是停滞一般纷纷从半空掉落,沾染了泥土草叶。
四周早已经一片狼藉,焦土纷飞,几乎找不到一棵完整的树和完好的草丛。
粗略一看,大约有百来人死在了这个剑阵中,还有不少人受了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仙盟众人还没来得及大喘气,就听见庞重指着不远处的人影高喊道:“抓住那两人,他们是昆仑弟子!”
长亭和裴烈立刻跳入林间,转身就跑。
仙盟一大群人紧随其后,两人左躲右闪,五花八门的灵力落在他们身侧,激起尘土。
裴烈不断向后射出羽箭,长亭拍出一道又一道的土墙试图挡住几分。
但对方人多势众,不是他们两人可以轻易抵抗的。
一道灵力击中长亭手臂,长绳迅速地缚住了长亭的小腿,她直接摔倒在地。
裴烈回头就要拉她,长亭道:“别管我,你先走。”
说着便转身,支起巨大的土墙为他争取时间。
裴烈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长亭很快本人拎起送到了庞重面前。
虽然跑了一个,但好歹也抓住了一个,仙盟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人掏出灵药为伤口上药,却发现伤口受的伤更重了,惊呼道:“这些剑上有毒。”
有人反驳:“名剑无暇,怎么会沾毒!你是中毒了!”
一群人这才发现身上受了的伤,即使吃了灵药也不会好,而且伤势还在加重。
庞重狠狠将长亭提起:“说,你们搞了什么鬼!”
长亭正要呸他一口,又被她卡住下巴,连话也说不出来。
可见庞重根本不想问出答案。
他将长亭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把小刀抵住她颈间。
庞重心情糟透了,他原本以为拿下昆仑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他才请缨来了仙盟,就是为了赢一场漂亮的战。
但是现在看来昆仑根本没有投降的打算,反而很是顽强。
有熟知灵草灵药的人很快看出伤口迟迟不肯愈合的原因,庞重很快感受到众人的焦灼,似乎在动摇。
说是仙盟,其实就是一群捏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只想过来占点便宜,一旦受了点挫折就想逃跑。
他们这还没深入昆仑呢!
敌在暗他在明,前面还不知道被他们布下多少,他不能被江清寒牵着鼻子走。
庞重愈发焦躁,他扣住从长亭袖口滑出来的灵符,语气狠厉威胁道:“别再给我耍花样,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长亭不屑地偏头,狗东西别靠她太近!
抵住长亭颈间的小刀忽然用力,有血丝顺着流下。
庞重忽然喊道:“江清寒,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渔网。
庞重这一手让人大跌眼镜。
作为修者,大多自持身份,有那么一点清高在身上的,一般当着很多人的面做不出这种威胁这等事,尤其在自身还占优势的情况下。
长亭忍不住骂道:“我说你无不无耻啊?你带了这么多人还要威胁师兄,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庞重这人羞耻心有限,心里嘲她只有胜利者才有机会书写历史,若是昆仑这几人都死了,不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吗?
他继续喊道:“江清寒,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她是你们的师妹吧?这个要是死了,你们昆仑就剩三个弟子了。”
长亭跟他作对:“师兄,别出来。”
她话刚出口,庞重肩膀上的傀儡小人便飘到她跟前,黑漆漆、毫无生机额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得长亭一阵恶寒。
庞重的手一顿,长亭颈间顿时涌出更多的血液。
长亭慌张地喊道:“大哥,你轻点!要死啦!”
手稳一点啊!
庞重又怎么会管他,见江清寒没出来,他的声音更大了:“江清寒,我知道你看得见,给我出来。”
像是传来一声叹息,几人的身形渐渐从远处显现。
江清寒苍白着一张脸,剑阵几乎抽空了他的灵力。
他站在前方,唐引月和裴烈像左右护法站在他两边。
现在出来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江清寒不想拿师妹的性命冒险。
昆仑只有五人,对方的人数却有一千人,他们能做的只是占着先天之力做好布置,不断地削弱对方的力量。
剑阵杀了不少人,但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只能看后面的布置了,只是现在出了一点岔子。
江清寒淡淡开口:“我出来了,你放了她。”
庞重当然不会轻易放人,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给我上,杀了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动手。
庞重虽然有此次作战的大部分管理权,但他只是一名弟子,并不受拥护,只是因为幻傀宗人数最多而已。
他们最开始还能听从他的安排,可是刚刚的剑阵在他的指挥下死了不少人,再加上庞重现在的做派,实在不得人心。
有几个幻傀宗弟子倒是想上前,可一见这气氛,顿时讪讪后退,谁的命不是命呢?
庞重半晌没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眼神阴森盯着众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该不会以为走到这个地步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吧?昆仑若是得势,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长亭弱弱补充道:“不会,你们现在走了我们就不计较了。”
庞重将匕首再次往前一送,长亭顿时不吱声了。
“你们不就是想要昆仑的资源吗?只要杀了眼前这几人,昆仑就亡了,你们等一千年也不一定能等到这种机会,确定要就此放弃?”
“死了的人只能说是倒霉,可人死了分的不就更多了吗?”
昆仑几人警惕地盯着庞重,唐引月手指轻动,庞重脚下一根藤条忽然破土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缠住了他。
这像是一个信号,众人纷纷动作向昆仑几人扑杀过去。
庞重察觉到脚下的动静心道不好,拖着长亭就往回撤,如果不能留下长亭,那便就地解决,也不能让她活着回到昆仑。
长亭抬手反抗,很快与庞重缠斗起来。
庞重的傀儡飘浮在空中,木制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她颈后。
一根羽箭飞来,隔开了傀儡,也将庞重的匕首弹飞。
庞重抬头看去,只见裴烈如一团火一般向他奔来。
长亭感动地看着裴烈奔过来的身影,没想到小师弟居然有这么可靠的一天。
余光看到庞重扑杀过来,长亭飞快召出一道土墙隔开。
只是两人因为靠的太近,她被这道土墙弹开,但她脚下长绳还在,又将人往回拖,于是摇摇晃晃地要往后倒。
裴烈伸手接住长亭,手臂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身后捞出一支羽箭,狠狠地划开脚下绑住长亭的绳子。
绳子断开,他不敢耽误,就要往后退。
一只傀儡悄无声息悬浮在他身侧,他感觉自己手脚都变得僵硬,不像是自己的。
傀儡这东西果然邪门,他这么一想,挣扎着脱离这种束缚感。
被抱住的长亭听着颤巍巍开口:“师弟啊,你怎么了?要不你先放开我?”
裴烈没好气道:“闭嘴。”
行吧,你是救命恩人你说了算。
四周已经乱成了一团,灵力和五花八门的招式乱飞,几乎将附近夷为平地。
江清寒身形诡谲游走在众人之间,刀身上的血就没干过。
唐引月的做法就平滑很多,她借用藤条和树枝不断的灵活躲避,时不时地撒上一堆不知名药粉,简直是大杀器。
比较坎坷的就是长亭和裴烈了,裴烈感觉自己身体被控制了,身边又不断有攻击落下。
他现在还不能放下长亭,她虽然现在看上去并无大碍,但失血不少,得把人带回去。
长亭想的却是她好歹不能拖后腿啊,几张灵符向庞重飘去,逼得他只能左闪右避。
在大混战中,他不小心撞到了一道飞出来的刀锋,手臂划开一道血痕。
裴烈猛然察觉身体的控制权暂时回来了一点点,对方的灵力这点凝滞在对战中是很致命的。
他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一只手狠狠按在旁边傀儡脸上,将整个玩具压在地上。
掌心燃起明黄色的火焰,在傀儡身上炸开,紧接着是劈里啪啦的绵延不断的爆裂声。
刚开始傀儡还无动于衷,但很快便像一个普通的木偶般抽搐着两条细细的木头腿,直到炸成粉碎。
裴烈眼神桀骜地看着庞重,目光是跳动的火焰。
这下你傀儡也没了,看你还能如何!
庞重阴狠地看着两人,半晌后嘴唇开合无声地笑了。
他从灵袋中取出一个傀儡,只见这个傀儡不似之前细瘦的木偶,反而与常人一般身量,而且更显魁梧,落地时发出重重的一声响,尘土飞扬。
长亭头皮发麻,忍不住叫道:“还来?这是傀儡吗?”
哪有这么大只的傀儡!
裴烈反身将另一只手扣住长亭脑袋,将她的脸摁在自己肩膀,面色凝重地看着庞重身边的傀儡。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跟在江清寒身后的应声虫,有点成熟男子的模样了,长亭心思忽然发散,他是不是在生气啊?是不是在怪她拖后腿了啊?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
也……没有这么生气吧。
长亭哪里知道裴烈是在气自己。
扔下长亭跑了转身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虽然情况紧急,但是他怎么能将长亭直接丢在那里呢。
可他也没有调头去救她,直到找到江清寒。
江清寒看到了当时的局面,正要说什么,山林处便传来了庞重的声音。
于是江清寒只是简单地看了裴烈一眼,便动身前往。
然而裴烈却在这眼神中解读出了责怪的意味,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
的确是因为他,才害得长亭落入敌手,若是他当时能将长亭救回,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强烈的自责席卷了他,尤其在看到长亭颈间是还未干涸的血迹,焉哒哒地不说话,那点自责便到了顶峰。
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将长亭带回去。
裴烈被大傀儡击中背部,一口血直接吐出,小部分血洒在长亭肩头。
她指尖擦过血迹,有些惊慌地抬眼向他人看去,可是其它人的形势不太好,腾不出手救人。
江清寒的灵力难以为支,而小师妹的状态也在下滑,仙盟的人数太多了,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是走运。
裴烈依旧抱着她在跑,听到对方一下轻一下重的喘息声,她忽然觉得心也被一下又一下地提起,比这更严重的伤她也不是没有受过,可裴烈是因为她受伤。
裴烈的攻击不断落在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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