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周围一片都魔气吞没。
鲜血与魔气交织,这里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
短暂的悲痛过后,便是昆仑更加疯狂的反扑!
他们在不断地战斗,所有人已经杀红了眼!
郁峥嵘死死地盯着那道单薄清秀的身影,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杀了段倚危。
对于段倚危,最初他还有些同情,是一个有天赋的弟子居然被逼上绝路,可是从他行将踏错入魔后,看到生灵涂炭便不再有次想法。
他宛若一柄薄而诡异的刀,游走在战场前沿,所到之处尽是魔族的尸体。
段倚危狡猾地避开,但几次躲开之后不得不与郁峥嵘短兵相接。
知道面对郁峥嵘的剑时,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昆仑大弟子手中的剑有多恐怖。
光是激起的气浪都能叫人心惊,是因为生气愤怒吗?
可是从他身上竟然汲取不到任何力量,他难道没有负面情绪的吗?
不!
看他的样子不可能!
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嘴角顿时勾起一个让人胆寒的笑容。他要让郁峥嵘恨他的不平庸!
只是他无暇思考更多,郁峥嵘的剑已经紧随其后。
从白天一直到天边将晚,昆仑后山被毁得一干二净,岩石像是燃尽的火焰,只余一点暗红忽明忽暗,星月似乎都被魔气遮掩。
散落的火焰将周围照亮,大部分是魔族尸体,少部分是昆仑弟子。
段倚危不是战争型人才,他所靠的就是不怕死不怕痛的傀儡,而郁峥嵘手上的是他的师弟师妹,大部分毫无战斗经验,可偏偏是这样的战斗,打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惨重的结果。
各大仙门弟子,无疑不是精心培育,从未有过如此大的伤亡。
说实话,昆仑弟子表现不错,任其他任何一家仙门弟子陡然遇到魔族,断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出色。
可他们仍然损失惨重!惨重到换做任何一家仙门都不可能接受一次性折损这么多的精英弟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还没有结束!
魔族的主力还在!
段倚危虽然在郁峥嵘剑下节节败退,但是他没有死!一直在和郁峥嵘缠斗!
情况比郁峥嵘想的还要糟,能撑这么久已经出乎郁峥嵘的意料,但这是极限了。
魔族的数量太多了,仅靠数量就能耗死他们,弟子们被困在了昆仑,只会滋生更多负面情绪,而他们在不断消耗灵力与力气,此消彼长之下,必败无疑。
鼻尖充斥着焦土与血气,入目处皆是战争过后的惨状。
他抬眼扫过一个个躺在地上的师弟师妹,心下涌出一股悲凉。
在他短短的天之骄子,被当做掌门继承人的人生中,他极少会产生诸如无能为力、后悔一类的情绪,因为就算产生了也没有用。
可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面对他时,他忽然便撑不住了。
他作为师兄没有保护好他们,没有守护好昆仑。
段倚危便是趁着郁峥嵘愣神的功夫与他拉开距离,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郁峥嵘愤怒地抬起眼,眼神中的寒芒有如实质。
他体内的灵力突然暴涨,气势节节攀升,很快冲到了化神期。
他缓缓抬起凌云剑,直指苍穹,周身凛冽的剑意笼罩,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剑在嘶鸣。
只见一道白色的剑气直冲云霄,其气势之盛天地都要黯然失色,在这道剑气的笼罩之下所有人骇然失色,就连一直稳定的结界上也产生了剧烈的波纹。
所有人都知道郁峥嵘是昆仑首席弟子,天赋出众,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极少有人知道他是天生的剑灵根,他天生便是为剑而生,君子剑不似往常剑修一般锋芒毕露,但一旦现出锋芒,就会夺去天地光芒!
这便昆仑最强的剑修!
这便是被所有弟子敬仰的大师兄!
弟子们呆愣地被剑意光芒吞没的身影,却不舍得移开目光。
有长老看了端倪,皱眉道:“不可能,峥嵘突破元婴才十几年,还没到突破化神的时间,他这是在燃烧灵力啊!”
“糊涂啊糊涂!”他这样叹息着!
燃烧灵力便是燃烧体内灵力短暂获取力量提升修为,这灵力燃烧完了便没了,轻则掉阶,重则直接燃烧灵力而亡。
是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但痛苦只多不少。
“糊涂什么?”有一女子走了出来,斥道:“他这是打算将对方迅速解决,继续拖下去就才是糊涂!”
她一开口,众人顿时不吱声了。
此人是早已与郁峥嵘定下婚约的掌门之女横婉婉,经过一番苦战她已然狼狈不堪,但眼神清亮,看向天空中的背影只有崇拜。
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横婉婉却道:“只不过是修为下跌而已,师兄可以再修炼。”
“你说得轻巧!那可是大师兄!”有人终于没忍住。
郁峥嵘是昆仑寄予厚望的掌门继承人,是所有师弟师妹都敬仰的大师兄,可是当他修为不再前列,天赋不再绝顶,那还是大师兄吗?
横婉婉听出言外之意,只道:“那又怎样?我只认他。”
没有任何征兆的,横婉婉身上的灵力同样疯狂地燃烧起来,周身萦绕着金红色的火焰。
她大笑道:“师兄,我来助你!”
说完便冲进了魔族中。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嘀咕道:“脾气这么差叫什么婉婉?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大男人怎么下台!”
说这话的是郁峥嵘的直系师弟夏望星,他嘀咕完后忽然洒然一笑:“不过再修炼一次而已。”
说完他身上灵力同样燃烧起来,冲了进去。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如果从天空看下去,便能看到他们像是陡然亮起的烟火,那一瞬的光亮,几乎将黑暗照亮。
第72章逆转!
结界外观战的长老前辈看着这群弟子化作一团又一团的燃烧火焰,绵延成一道强烈的光芒,点亮了黑暗,身处中心的郁峥嵘满身锋锐的剑意,笔直地对着段倚危直冲而下。
剑阁前辈眼神发亮地看着在魔族中势如破竹的郁峥嵘,如此精纯与澎湃的剑意,就算在剑阁长老中也找不出几个,要是他剑阁弟子就好了。
但他旋即很快意识到,即使这剑意再漂亮,今天过后也要陨落了。
昆仑首席大弟子郁峥嵘的魅力绝不仅限于甩出同辈弟子一大截的实力,更让人眼红的是他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对这位大师兄毫无芥蒂,无条件地相信他,他只消站在最前方,便是所有弟子无可比拟的定海神针。
郁峥嵘此人头脑兼备,在发现继续拖延下去后所有人只会陷入困境,还不如输死一搏,于是强行燃烧灵力提升修为。
以他的天赋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可谓不令人叹服。
他是天赋出众的大弟子,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决定牺牲自己的前途与天赋。
这不仅仅是重新再修炼一次就能弥补的,燃烧灵力时间过长,会灼伤体内经脉,修炼速度会大大放慢,就算以后再次修炼到现在的水平,他以后也再难登顶。
这对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来说,可能是最为残忍的惩罚。
但令观战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郁峥嵘燃烧灵力后,紧随其后的是昆仑所有弟子都疯狂地燃烧了灵力,愿誓死追随他们的师兄,绞杀魔族。
没有任何犹豫!
此等决心!如此可怕的凝聚力!
这便是昆仑!
想到这里的诸位长老神色复杂地看着横九天,这样的昆仑,没有一个仙门愿意与之为敌。
虽然很不应该,但他们都心下庆幸地松了一口气,也幸好是昆仑遇到了魔族,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仙门,断不可能撑这么久。
薛连宸早已赶到,他看着这群弟子从白天战到晚上,直到现在燃烧灵力,如飞蛾扑火一般地扑向魔族,同样无能为力。
他忽然问道:“幻傀宗有消息吗?”
他从来时便一直沉默,倒让人不习惯的,极道门掌门回道:“没有。”
两大仙门之间是有传送阵的,消息传递得很快,虽然这点时间赶不过来,但是连一个消息也没有传过来。
薛连宸冷静道:“他们不会过来了。”
如果他们有心,至少也会传递一个消息出来,可他们一直没有。
薛连宸忽然抽出玉笛,狠狠地砸在了结界上。
“你在干什么?”天机阁天萧急道。
薛连宸的声音依旧冷静:“看不出来吗?我要打破结界!我要去救他们!”
他们是让昆仑骄傲的弟子。
他们不能,也不应该折损在这里。
对了,他还有一个弟子也在里面。
是郁峥嵘非要塞给他的,但他其实从来没管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高兴了就扔下一些术法,其他时间都找不到人。
不过他听说其他弟子说过,这个弟子不骄不躁,即使在人才济济的昆仑也没有半点傲气,一直闷头做事,空闲时间就下山斩妖除魔。
他听到了,还想着下次找到人要好好教导他,让他更能拿出手。
可是人这么多,他那个小弟子那么不起眼,都找不到他。
他会不会也在那些尸体里面?
忽然听到咔擦一声,手中的玉笛碎成了两段,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一丝浅浅的红。
玉笛并不是普通的玉笛,在断掉的那一刻在化神期修者手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他看了一会又从灵袋中取出一支新的玉笛,重重地挥在结界上。
他向来自视甚高,可是却从来没有一刻,那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天萧伸手拦住他:“够了!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薛连宸手中动作不停,愤怒道:“那我还能做什么?我能代他们受伤,能代他们和魔族厮杀?还是能代他们燃烧灵力?”
他忽然抬手揪住天萧的衣领,质问道:“你不是天机阁掌门吗?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他们会怎么样?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们?这块结界怎么才能打破?”
“你快点给我看!”
天萧却只是摇头。
“废物!”薛连宸将人甩在一边,不再看他,继续徒劳无力的攻击着结界。
“九天,你快让他别砸了,完全就是白费力气。”有人急道,这完全就是浪费灵力!
现在也就昆仑掌门能拦住他了。
可是横九天听到声音只是僵硬地转过头来,众人看向他的脸时,也看清了他眼中的攀爬着的血丝。
他通红了双眼,看着他倾心摘培的弟子一个个地燃烧成一团火焰,怎么能不心痛!
可他偏偏只能看着!
无能无力地看着!
他为昆仑奉献了大半辈子,同是同门师弟,薛连宸看上去还是青年才俊,而他已露老相。
这是因为他将大半的心力都用在了昆仑身上,为了这群弟子,为了昆仑!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燃烧的是自己。
他骤然抽出佩剑,猛地砍在了结界上。
只一下,佩剑被弹飞,而结界上方像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苍老的手在不断颤抖,身为一个剑修,竟然握不住自己的剑。
可是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嘲笑他,任是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没法无动于衷。
像是有浑浊的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
江清寒已经带着几个师弟师妹成功下山,他将几人安排在一个瓜农搭的小棚子里,只是现在并不是瓜成熟的季节,周围很是荒废,四周看不到一个人。
这边的视野很好,江清寒已经在这里看半天了,他遥遥看着昆仑的方向,一直皱着眉头,心里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不敢想象师兄师姐们会遭遇什么,在这之前,他对战争贫瘠的想象就是存在于宣国口口相传的故事。
直到魔族出世,有些师兄师姐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是后来才能慢慢意识到的,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他才想那么粘着大师兄。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出现一道几乎可以贯穿天地的剑意。
他猛然站起身,那是师兄的剑意!他对师兄的剑意无比熟悉,虽然透着锋锐,但江清寒一眼认出那便是师兄的剑意。
除了这道剑意远胜过师兄,师兄是在拼命?
师兄向来从容温和,他从未见过师兄爆发出如此凛冽尖锐的剑意!
他有危险!
和魔族的战斗怎么会没有危险呢?
江清寒你冷静一点!不要胡思乱想,这里还有师弟师妹要你照顾!你要是沉不下心,他们更加如此!
他焦躁地走来走去。
可是!师兄是在拼命吗?
他看到那道剑意的光芒逐渐聚拢消散,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要回昆仑看看。”
苏恒转着风车:“师兄,危险!”
江清寒:“我知道,可是我要回去看看。”
他沉静了一会,而后动作焦急地将薛连宸给的灵器全都拿出来,在他们周身布置好
姬悬道:“师兄,不要去,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他这话没错,就算去了,他一个筑基期弟子又能做什么呢?
江清寒垂着眼:“我知道,可我不安心,我待着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地被人保护,即便做不了什么,我也要去看看。”
他摸了摸苏恒的脑袋道:“你们乖乖待着这里等我来接你们。”
几人乖巧点头。
他将他们安顿好后,江清寒很快收拾好佩剑,向着昆仑出发。
在这之前,他没想过会看到什么样的残酷的景象。
可是如果有选择,江清寒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重新回到昆仑。
——
段倚危身上聚拢了大量的魔气,这让他能短暂地抗衡。
郁峥嵘的剑实在太强,即便他有元魔身护体,但绝不好受。
郁峥嵘又一道剑气横过,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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