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至少上千人。
如此多的人,此刻都目光灼灼盯着中间这块地方,没有一人说话。
忽然有一道声音问道:“国师?”
紧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是国师啊?”
“国师怎么在这里?”
“我能在这里向国师许愿吗?”
……
光柱逐渐缩小,只刚好将千灵仙藤笼罩在其中,便不再发生变化。
红色的月光落在人群身上,逐渐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高喊声。
“国师!”
百姓高举着双手,疯狂地喊着。
人群自发地形成一个圈将他们围起来,巨大的呼喊声几乎让整座山似乎都在颤动。
江清寒几人完全被忽视了,在国师的光芒下,他们黯淡的不起眼。
梦西州慢慢地抬起一只手,他好像十分享受,又颇为嫌恶他们。
声音缓慢有力,传遍了整座山:“安静。”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了。
梦西州站在中央,像一个蛊惑人心的大师,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急切,放心,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的。”
“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弯了弯唇,抬手指着江清寒和唐引月浅笑道:“就是这两人。”
第43章捡钱啦。
萧鸣看到国师从皇陵中出来,很快站到了他身后。
七八个弟子也跟了过来,看上去气势颇足。
梦西州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只要他愿意,他便能“就是这几人试图阻碍我,让战争降临宣国。你说他们是不是该死。”
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喊声:“该死该死该死。”
唐引月在这样的疯狂面前,后退两步。
失去理智的人,太可怕了!
江清寒挡在了她前面,声音一如既往:“不要怕。”
鬼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藏起来了。
梦西州:“我需要你们给我力量,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所有人都在高举着手,说:“会!”
唐引月气不过,就他妈都是什么人啊,这说的是人话?
明明罪魁祸首应该是这个国师才对。
唐引月大声喊道:“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你们难道以为是他的到来所以宣国才没有战争的吗?”
“你们以为你们这么多年没有战争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将你们的运气用在了国运上面,所以国宣国才没有战争的,那是用你们自己的运气换来的。”
下面有人嘀咕:“这谁呀?”
唐引月:“我是谁并不重要。”
“那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我们相信国师。”
“来历不明的居然诋毁国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她当然有资格。”
唐引月回头,看到头发花白的唐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一手捏着黄幡,试图挺直佝偻的腰,但是并不成功。
他看上去跟之前差太多了,没有人能认出来这时谁,甚至他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人群中。
唐引月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自然听到了唐岷说的话,要说为此而感动倒也没有。
唐岷现在已经和国师撕破脸了,能依仗的只有她和师兄。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要看大师兄的决定。
如果大师兄想要杀了国师,他们就想想办法。
如果打不过就算想要逃,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底,现在的宣国除了是两人的故国的这个身份外,并没有让他们有多留恋的地方。
她没想故国覆灭,可是要她再用一条命换宣国安康,她也做不到。
除非大师兄想这么做。
唐岷重复了一遍刚说的话,可是现在没有人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一个老头,能指望他说出什么呢?
他用皇幡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可是根本没人期待活着出来。
他的所爱被他所害,他的百姓也将因为他遭受无妄之灾。
永乐说的对,他从来都没干成什么事。
唐岷将苍老的手放在那根巨大的千灵仙藤上,藤身翠绿,像是发着莹莹的光芒,与干枯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有些迷惑,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忘记了最开始的想法,又是什么时候贪心不足?
都是从国师的出现开始!是他蛊惑了自己,让他害了瑶妃,又害了自己的百姓!
唐岷恨极,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无能为力,他的女儿不认他,他的子民认不出他。
还有什么办法吗?他这样想着,浑浊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幡上。
萧鸣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唐岷身上,他看了又看,狐疑地开口问道:“陛下?”
无怪乎他这个语气,主要是眼前的人实在让人不敢认。
话音刚落,人群的声音小了很多。
“陛下?”
“这个老头居然是陛下?”
“我有幸见过陛下圣颜,根本不长这样,认错了吧?年纪也没这么大啊?”
……
唐岷站直了身子:“不错,正是朕。”
他心里涌出希望,看来还没到最后一步,只要百姓认出了他,就不会盲目崇信国师,能为宣国赢来喘息。
萧鸣慢慢地走了过去,他走到唐岷面前正欲下跪。
忽然一道白色的光芒洞穿了整个胸口。
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很快落在了草地上,在夜色中看起来是暗红色的。
萧鸣艰难地回头看过去,却见他向来敬重的国师一脸冷漠地抬起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他,正好是胸口处的那个洞。
他喃喃地喊了一声国师,便咽下了气。
这一动作让众人措手不及,唐岷被吓得连连后退。
之前国师总是不紧不慢的,看上去动作闲适而优雅,跟眼下这个眼中带着寒冰的人截然不同。
□□寒心下惊讶,他与萧鸣交过手,对方的实力他知道,是个金丹期。
仅仅只是一招,就死了,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虽然和他背后不设防有关,但是也能看出这道光芒在国师手中有多大的力量。
唐引月一阵后怕,她看到江清寒身上的伤口,还好师兄受的都是轻伤。
她身上的药在江清寒上次受伤几乎用了个精光。在宣国也没有地方和草药让她炼药,眼下也拿不出更伤药给师兄。因不能就地给师兄疗伤。
梦西州声音极冷:“认错当今圣上,其罪当诛九族。”
“念在你忠心耿耿,特赐你一死。”
他居然说萧鸣认错了,直接杀了。
唐岷愤怒地瞪他:“放肆!”
梦西州无视了他,唐岷是当今天子,他手中的力量杀不死他。
不过,谁说他一定要自己动手呢?
在这里的百姓大多是没有见过血的老百姓,陡然见到有人在他们面前杀人,腾出一大片空地。
有人几乎尖叫着想要逃跑,但是人太多了,几乎没有人能挤出去。
而最外层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拼命地往前挤。
这样乱哄哄的景象,直到国师的眼神扫射过来,很快偃旗息鼓。
梦西州转过脸,脸上又恢复了优雅,不急不缓地说道:“此人认错了陛下,所以我斗胆先斩后奏,因此吓到了大家。”
“大家先冷静一下。”
他声音似乎都蕴含了力量,安抚了躁动的人群。
“他和这两人是一伙的,想让战争降临宣国。”
“我向来以悲悯之心……”
又开始了,他又开始他的演说了。
眼见最前面的人好像被说的晕乎乎的,唐引月开口道:“别信他。”
“他就是想骗你们吸干净你们的运气,你们每一次祈愿都是在用自己的运气,求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你们难道没有觉得自己的运气从那以后莫名其妙的变差了吗?”
“你们知道你们以后要面对什么吗?他吸光了你们的运气,从此之后你们不会再有好运。”
“你以为只是运气变差一点点吗?有时候人与人,生与死差点可能那一点点运气,你们懂不懂啊!”
唐引月觉得自己如果差一点点,没有被大长老捡走,也就不会到昆仑,成为昆仑弟子。
也就不会有幸成为大师兄的师妹。
她这么一说,底下顿时有声音传出。
“我的运气好像是差了不少,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呢!”
“我们会很倒霉吗?难怪我怎么觉得最近诸事不顺。”
“得了吧你,你哪里是诸事不顺,你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说我怎么落榜了,原来我的运气都被吸走了,操,还老子运气。”
“不是吧,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还想上榜,得了吧你。”
……
这些声音小而细碎,却又大而无法忽视。
但是也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出来:“可是,如你所说如果这些能够换回和平,不是很好吗?”
“你们难道想上战场吗?你们难道想要面对战争吗?”
唐引月顺着这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年轻人。
“我倒霉点就倒霉点,只要不会发生战争那就可以了。”
有人支持,只要不发生战争,牺牲个人的一点运气也没什么。
“对啊,战场上要死太多人了。”
“这么一想也挺好的。”
“总不会倒霉到出门就死了吧。”
……
可是……
“真的有倒霉到这种地步的人,我……我爷爷有一天正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没来得及把人送回来,当场就去世了,我……我一直以为是一个意外。”
“自从我入了千灵宗好像的确没有发生过好事了,我以前出门在外都能够捡到钱的。结果后来不仅捡不到钱,还掉了几回钱,有一次还把卖药的钱给掉了。我奶奶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吃到药而去世的。”
“你还算好的了,你看看那个人的爷爷。”
“我的小孩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被人拐走了,就一小会啊!”
孩童手中的利器,老人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从天而降的硬物,或者其他种种。
那些日常中随处可见的,日积月累的,居然都在这一时间爆发了。
可以说是运气,可能运气好一点点就能够避开。
可失去的一点点运气,几乎就要了命。
而这些人,多是以老弱病为主。
反而是年轻体壮的人,遇到的倒霉事也就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最开始他们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但是在唐引月的引导下,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对。
他们狐疑地想,难道这些真的是因为他们的运气被剥夺了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是真的吗?”有一个声音颤巍巍地问站在最前方的国师。
国师俯视着黑压压的人群,他兴致颇好地说:“是真的。”
“啊?”
他们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啊国师?为什么要抢我们的运气啊?”
梦西州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不呢?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只占便宜的好事吧,如果是不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就没有战争的话,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有不少人讷讷,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算有人觉得不对劲,但是在如此安逸的环境中,也不会更深入的思考。
“可是,国师……”有人还在说。
国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大家的运气让宣国免受战争之苦,不好吗?”
“那么,宣国从此以后爆发数不清的战争,就是你们想要的?”
唐引月目光如火:“别傻了,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能完全保住你们吧!”
“你们就算牺牲了一辈子的运气也只能保住一时,南边已经有战争爆发了,甚至已经割让了城池,只是没有传到你们耳中。”
“当今天子将他的将士调回了封京,你知道为什么吗?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运气,边疆没有人镇守,抵抗不了敌人,所以才要割让城池。”
唐岷的僵住的眼神动了动。
“要避免战争只会消耗更多的运气,而且你们的运气只是一小部分拿来给了国运,更多的是用来满足他自己,你们看到那道白色的光柱了吗?那些都是你们的运气,而你们的国师将这份力量拿来己用。”
可是,人群中再次有人问:“但是,我们现在的确没有战争了是吗?以后会有新的人啊,他们应该会有源源不断的运气在提供过来吧,不一样的也没有战争吗?何况以后与我们何干呢,到时候我们说不定都死了。”
“至于你说的,让国师少用一点不就可以了吗?”
唐引月都要被气糊涂了,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有人道:“要做好人你去做,我可不愿倒霉一辈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你不自私你自己来啊,别拉我下水。”
“不想牺牲运气,那就上战场,你想上战场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死在战场上总比莫名其妙死掉强。”
“哟哟哟,又不是没机会,你完全可以去守边疆啊,有谁拦着你吗?轮到你上战场就退缩了,还说个屁呀。”
“……”
那道说不愿意的声音很快被压下去了。
有人不耐地说道:“别胡扯了。老人家摔倒去世每年都有,这不很正常吗。如果真有这种事,那也只能怪他倒霉了。这些老不死的不能干活又不能上战场,还不如少吃点省下粮食。”
如此恶毒的话一出来,令人啧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老人就该省粮食?
“怎么,你家里没老人吗?”
“你是仗着活不到老,所以才这么说吗?”
“希望你将来的孩子也这么想。”
……
有人谴责,可是也有人沉默。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
虽然人性有多面,但江清寒还是忍不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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