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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_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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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行为,即便道歉,也该是你向我。”

“……”

这是束放第一次强词夺理,非常非常的夺理。

于是他如愿看到了气呼呼的火烈鸟。

(4)

惹火烈鸟这件事好像会上瘾。

明明束放干活的时候不喜欢跟人说话,可只要许焰趴在二楼窗口,他就忍不住。

“我讨厌一切猛禽,尤其你这种。”

“你不是讨厌,是害怕。”

终于,他成功把许焰惹毛了。

好不容易等来火烈鸟再次出现,束放破天荒地在试验田里分了心。

他发现自己像一个驻守在医学楼前的NPC,永远只能被动等待玩家光临,明明连这一类的游戏都没有真正玩过,只是看过信息时代遗留下来的某些游戏相关小说,却在这一刻与小说中那些想要觉醒、反客为主的NPC们共情。

“但如果你觉得像今天这样趴在楼上看我,对克服猛禽恐惧有效果,天气已经转暖,以后我每天都会待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过来……还有,别叫我小朋友。”

(5)

束放不喜欢被当成弟弟,虽然许焰的确比他大两岁。

理由?

火烈鸟的心理年龄往最大估计也就十八岁,不能再多了,一口一个“小朋友”显然没有任何道理。

但许焰不这么觉得,他坚持认为实际年龄就是客观事实,并以此数次跟猛禽对线。这天从第四大试验田回到农学院的束放,终于忍不住问室友:“如果一个人明明很幼稚,但实际年龄就是比你大,非要喊你‘小朋友’,你乐意吗?”

室友人高马大,科属安第斯神鹫,兽化后翅膀展开超过三米,闻言却忽然露出憨憨笑容,猛地凑到束放面前,一副“我懂你”的眼神:“从实招来,跟哪个学姐谈上了?”

束放茫然:“?”

他的眼里有一种孤独而坚定的气质,即使茫然时也不见动摇,于是换成安第斯神鹫同学动摇了。

“难道不是?”

“我没谈恋爱,更没跟学姐谈。”

“可是你的烦恼里明显有一种恋爱中人才有的、无病呻吟的、患得患失的气息。”

“你的形容过于具体,让我不得不怀疑来自现实体验。”

“没错,区区在下,你的神鹫兄弟,正在进行甜蜜又酸涩的姐弟恋。”

“……”

束放不习惯与室友谈心,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明白了吧,”分享完恋爱心路历程的安第斯神鹫,语重心长拍拍鹗室友肩膀,“这就是独属于我们年下小狼狗的爱情滋味。”

鹗:“我们是猛禽。”

神鹫:“你真是一点不解风情。”

鹗:“好像跑题了。”

神鹫:“不就是喊你一声小朋友吗,多亲热,多有情趣,你还挑三拣四。要我说,就你这个态度谈下去,迟早得吵架。”

鹗:“我没谈恋爱,更不存在恋爱争吵。”

几天后,第四大试验田。

“咚咚——”

许焰抬脚毫不留情踹了两下深耕机的木板条箱,语带嘲讽:“这玩意儿我也不要了,你愿意卖废铁就卖,不愿意就扔。”

(6)

“把人惹毛了吧?现在歇菜了吧?”安第斯神鹫端坐宿舍小破椅,双臂抱于胸前,翅膀在狭小宿舍里完全展开,遮天蔽日的气势,“早跟你说了,听兄弟劝,吃饱饭。”

束放微微抬眼,头发漆黑如夜,眼神比发色还暗。

安第斯神鹫皱眉,自己兽化后的体格是眼前小破鹗的好几倍,他能怕束放?

对峙两秒。

神鹫兄咽了下口水,乖乖收起翅膀——妈蛋,我的室友有种迷之压迫感。

“行,信你没谈恋爱,就是朋友吵架了呗,”识时务者为俊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绝交’了,你不是向来心如止水,顺其自然吗。”

客观来讲,自己这位室友拥有很多吸引人的品质,比如真诚,虽然很多时候会让人觉得过于直接,再比如坚定,虽然偶尔也会被归于偏执,再再比如专业课成绩非常突出,虽然偶尔也会有让人眼前一黑的实验方案构想……都这样了,还他妈有点小帅,要不是穿着朴素常年工装,外加性格没那么开朗,稍显冷淡,班里男生就真没活路了。

秉着打不过便加入的原则,起初班里不少男生想跟他称兄道弟,虽然有目的不纯的,但大多都是真想当哥们儿,无奈一腔热情总收不到同等回应,久而久之就没人再上赶着了。

如今到了大二,包括神鹫在内,班里同学都习惯了束放的独来独往,束放本人对此似乎也很适应,所以最近接二连三被抓住询问“与不明人士(神鹫单方面不明)的关系处理”问题,安第斯神鹫实在不能不多想。

“也对。”束放点点头。

发散思维的神鹫没跟上:“什么也对?”

束放:“你说的顺其自然。”

神鹫:“……我只是重复你说的。”

本想用激将法,不料还给孤僻室友指明了方向。

神鹫有点后悔:“所以你是真不打算挽回这段……友谊了?”

束放:“合则来,不合则去,没必要刻意强求。”

一天之后。

束放:“怎么才能让对方感受到你的歉意?”

神鹫:“……不是‘没必要刻意强求’吗!”

束放:“他不一样。”

神鹫:“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束放:“昨天脑子不清醒。”

神鹫:“……”

束放:“该怎么做?”

神鹫:“直接说对不起不就行了。”

束放:“太轻飘飘,没诚意。”

神鹫:“……”

神鹫:“那就针对你俩吵架的核心,释放悔过信号。”

束放:“我忘了吃他买的午饭。”

神鹫:“下次当他面一口气吃光。”

束放:“他不会再给我买了。”

神鹫:“……”

束放:“他给我买的旋耕机我也没用,还说他浪费钱。”

安第斯神鹫:“……”

束放:“?”

神鹫:“兄弟,这么有钱的朋友你要是真不想交,给我介绍介绍吧。”

束放:“行。”

神鹫:“我只是开个玩笑,请收起你眼里的杀气。机器现在在哪儿?”

束放:“我手里。”

神鹫:“那就用啊,这是最明显的道歉信号。”

束放:“还不够。”

神鹫:“那就看人家喜欢什么,投其所好。”

束放:“他喜欢粉色。”

神鹫:“哈哈,露馅了吧,连爱好都是小公主风。”

束放:“嗯,粉红小公主。”

神鹫:“……”

为什么明明拆穿了对方,却还是被秀一脸??

(7)

道歉那天发生了很多事。

沾着泥土的旋耕机,被汗水浸透的淡粉色新工装,心满意足吃着北极冰虾的许焰,刻有谢思芒三个字的奇怪盒子。

在最后这件事发生之前,佯装镇定继续用旋耕机挖坑的束放,其实在频频走神。

他总忍不住想抬头去看火烈鸟所在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让困扰多时的疑惑得到解答。

从不在意人际关系的自己,为什么偏偏不想看见许焰生气?

明明依然觉得乱花钱不对,换别人他一定会坚持原则,把机器直接退掉将钱还给对方,哪怕这样显得不近人情甚至会失去朋友,但一想到失去的这个朋友可能是火烈鸟,就坚持也忘了,原则也没了。

束放从不自欺欺人。

火烈鸟之于他,是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再用“朋友”定义,会显得自己很蠢。

但现实没给他进一步思考的时间。

谢思芒笔记出现了。

抢夺笔记的吕幻舟——或者更恰当的称呼,即将巨兽化的变色龙——出现了。

替猛禽挡下变色龙攻击的火烈鸟,翅膀受伤住进医院,束放则在兽控局完成问话后,与帝企鹅、北极熊一道,赶往医院探望伤员。

“你怎么不走,这里是单人病房,没你过夜的地方。”佟小南和聂冰原探望离开后,许焰开始赶唯一剩下的人。

束放就没打算走:“我坐凳子就行。”

一番拉锯战后,猛禽顺利留下。

事实上在“开战”之前束放就知道结果,因为在那层火焰般的羽毛覆盖之下,是一颗软得要命的心。

关掉灯,遮上窗,病房暗得看不见彼此。

安静的空气里,两道野性之力似有若无散发着,交错着,像不经意碰撞,又像有意较劲。

终于,火烈鸟破防:“束放小朋友,你听好了,变色龙袭击过来的时候我只是顺手推开你,换别人在我旁边也是一样待遇,你不用觉得像欠我似的。所以,请立刻马上变回那个高体力、低情商、一说话就能把人气半死的你。”

束放不想,也没法变回去。

从小到大,他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是当下他最真实的情绪表达。

就像此刻,他最在意的是:“说过了,不要叫我小朋友。”

许焰:“我本来就比你大。”

“除了年纪,还哪里大?”

“……”

如果不是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束放总觉得话题可以有更深入探讨的空间。

“谁告诉你们的,”火烈鸟接听电话的语气谈不上坏,但也没多好,智能机超大屏的冷光映出他眼里的淡漠,“没什么大事儿,学校肯定要往严重里说,这样你们心理预期低了,再听我说完实际情况,更好接受嘛……见义勇为?哦,那这方面学校没夸张,定性完全正确……”

束放静静听着,从通话语气和内容判断,那一边应该是许焰的父母。学生受伤,学校第一时间将情况通知家长,也属于正常流程。

通话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说草草结束,黑暗中的猛禽不确定是自己漏听了,还是短暂通话中的确没有父母想要过来探望孩子伤情的相关内容。

还是说,自己判断错了,电话那头压根不是火烈鸟父母?

束放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手机又响了。

伤员的“业务”还挺忙。

“妈。”这回许焰接听之后的语气明显温柔了些。

束放庆幸自己没多此一问,可接下来就听火烈鸟继续道:“我爸那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别听学校的,就是一点小伤,暂时不能飞……你听我声音还听不出来吗,哪个重伤员像我这么中气十足,要不要我再给你唱个歌剧选段,意大利语的?”

这一通电话也就只比上一通长了几分钟。

通话结束,紧接着便是关机的声音。

最后一点手机屏的微冷光,熄灭在漆黑病房。

“为什么关机?”束放问。

一声轻微闷响。

手机被丢到了床头柜上。

然后是某位病患躺回床里,陷入枕头的声音:“谁关机了,它自己电池没电。”

安第斯神鹫出谋划策时,曾告诉自家室友,说话也是有技巧和艺术性的,不能横冲直撞,尤其想开启重要话题时,更要有铺垫有过度,有起承有转合。

束放谨记于心:“你父母分开了?”

“……”黑暗里砰一声,像是愤怒的火烈鸟猛然翻身,又像是燃烧的许焰鲤鱼打挺,“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过了。你受伤这么重要的事,你父母分开打电话,第一通电话你没喊‘爸’,说的‘你们’,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你父母离婚,父亲再婚。”

窒息的沉默,让周遭仿佛变成不透光的深海。

“我妈也再婚了,”许焰再次开口,嘲讽像尖锐的刺,伤人伤己,“两边都家庭幸福,财源滚滚,随手赏的零花钱就能让我这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在侦查班刮起仇富旋风,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束放:“我没有父母,是被祖母收养的,她把所有积蓄都用来供我读书,最大的心愿是能看着我上大学……但她没等到,就差一年。”

许焰怔在那儿,猛禽的声音太淡然,他无从抓取对方的情绪,也看不到那个人的神情,好半晌,才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束放说,“不然你该嚷嚷吃亏了。”

许焰条件反射回怼:“什么叫嚷嚷……”

病房忽然大亮。

束放不知何时走到墙边,把灯重新打开了。

许焰被晃得眯起眼:“你干吗?”

束放没答,只拿过凳子坐到床边,一副促膝长谈的认真架势:“为什么替我受伤?”

许焰无语得想翻白眼,拿枕头垫到后背,这样坐病床更舒服点,多少能缓解几丝他想踢飞某猛禽的冲动:“都说了,换别人也一样,我读的可是侦查系,保护觉醒者是将来入职后的光荣使命。”

束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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