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存在形态的描述,怎么那么像灵兽化?”
“幻兽化也符合。”佟小南忘不了最后那刻,幻兽化的巨型变色龙踏空行走的冲击画面。之于幻兽本身,轻灵无束,之于周遭,却是破坏力巨大的恐怖形态。
“谢思芒没有在笔记里给这种形态下定义,”路祈出声道,“因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通往神兽化的手段,与他所追求的终极目标相比,不值一提。”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胡灵予安慰道,“虽然笔记被抢走,但这一本里几乎都在讲神兽化,就算拿到了,可实现性也打个问号,别的不管,单说‘充沛的大雾’,还要足够浓度,还要持续的时间长,上哪去找?在我和路祈这边,也就是你们的一百年前,大雾样本已经所剩无几,不然谢思芒也不会冒险来第四大偷。”
天文台里,佟小南跟聂冰原互相看看,一个沉重叹气,一个无奈耸肩。
相隔一个世纪,有些认识是在变的。
“大雾并不难找,”佟小南低头,跟石头那边的小狐狸和梅花鹿说,“五十年前,大雾的起源就确定了,不是外来,而是原本就存在于地球内部。最先发生大雾的摩努赫岛,在后来发生过两次地震,每次都会在岛上裂开巨大地缝,并涌出大量雾气,经过检验对比,与当年大雾的成分完全相同,包括提取出的Q物质。”
Q物质,一种从大雾中提取出的不明物质,第一个成功提取出它的科学家,用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将其命名。实验数据显示,该物质对觉醒细胞有诱导作用,“正是大雾中的Q物质诱导了野性觉醒”是当时关于人类觉醒成因研究中,最被广泛认可的一种解释。
后经证实,的确如此。
只不过当年的科学家一直认为Q物质不属于地球,所以“大雾是外来的”也成为主流科学界对雾气来源的解释。
但在大雾发生的一百三十年后,在帝企鹅和北极熊这个时代,时间已经给人类送来正确答案。
山顶别墅。
年轻男人合上笔记,望向一脸懵的中年马科:“需要一点接受时间?”
不是一点。
这本笔记不只信息量巨大,还细思极恐……不,不用细思就已经恐怖而疯狂。
“有雪茄吗?”孙潮得冷静冷静,当然他也有点怀念顶级烟草的味道,这算是他跟年轻老板唯一的共同爱好。
不想对面沙发里的男人遗憾摇头:“抱歉,哈瓦那最后一家烟草公司也倒闭了。”
“早该想到的,”孙潮苦笑,“这几年的气候,能种出烟叶有鬼了。”
年轻男人点头:“土地都租给了你们中国人,据说正在种粮食。”
孙潮:“……”
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老板混的东方血统来自哪个国家,只知道西方这边肯定有美国,所以即使一出生就被丢在墨西哥贫民窟里跟着亲妈艰难度日,几年后依然有美国富豪亲爹前来寻找,然后灰小子就成了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从只会西班牙语,到精通中、英、法、德多国语言,从学习社交礼仪,到提升个人气质,直至今日,继承庞大的商业帝国。
不过他觉得,年轻老板对于自己的血统也没有很在意,东方也好,西方也好,任何地方之于这个人都没什么归属。
就像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一旦成功,颠覆的将是全人类的觉醒进程。
“那个男孩儿被送去医院了,深度昏迷,”年轻男人忽然换了话题,“他的觉醒细胞还是难以承受巨兽化带来的野性之力,正如我们预料,一旦结束巨兽化,身体就会产生灼伤。”
听到后面,孙潮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吕幻舟。
他拿完箱子就跑了,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至于对面的人怎么知道的情况,他也不会问信息来源,只是好奇:“吕幻舟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是不希望他醒来?”
虽然那个学生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只是个听命找箱子的傀儡,但如果老板发话,去医院处理掉也不是不行。
年轻男人却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想说,在你离开后,那个男孩儿又从巨兽化进展到了灵兽化,甚至是,幻兽化。”
“……”孙潮彻底傻了,好半晌,才找着声音,“我只给他打了一针,那不是巨兽化的药吗?”
虽然他们也的确把灵兽化和幻兽化的药剂研制出来了,但给他药的人可没说其他。
难道是几年潜伏让自己失去了年轻老板的信任?
中年马科的思绪正飞速驰骋,就听见对面说:“给你的药没问题,所以他的幻兽化和灵兽化才很有问题。”
孙潮抬头。
“听说是两个一年级学生挺身而出,打败巨兽,”年轻男人微笑,“看来我们给第四大捐款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第 40 章(我开始我喊停有始有终...)
天边泛白,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山顶别墅的主卧里,混血男人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简单擦过的黑发仍湿漉漉的。
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 绚烂到刺眼的水晶灯下, 年轻有力的身体一览无余。
宽肩窄腰,肌肉均匀, 独属于网纹蟒的钻石型斑纹布满后背,偏白肤色的映衬下,蛇纹清晰醒目。
这具身体正处于半兽化。
年轻男人没穿准备在衣柜里的崭新睡袍, 而是套回自己熟悉的旧睡衣,不知洗过多少次的睡衣已经褪色发白,带着淡淡皂香和阳光日晒的味道。
穿好衣服,他走向华丽复古的大床, 却只是伸手去拿放在枕边的笔记。
随着他的动作, 发梢一滴水珠落在床单上, 男人看见,忽然收手, 转身回到浴室。
不多时, 男人再次出来, 头发已经认认真真擦干,身上也几无水汽, 这才重新回到床边。
笔记用的永生纸,一百多年前的顶尖技术,现在已经造不出了, 防水防火耐腐蚀。这些年轻男人都很清楚,但他还是不允许自己身上存在任何可能对笔记造成影响的因素。
拿起笔记坐到桌前, 年轻男人再次翻开,尽管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看过一遍,又在不久之前给孙潮读过一遍。
但是远远不够。
他着迷般,又从第一页开始,一头扎进那个只属于谢思芒的世界。
实验笔记II。
和早已得到的实验笔记I不同,在这一本里,不再只有枯燥的药剂实验和复杂的觉醒进化研究,还深深倾注了研究者的情感与思考。
【神兽化的理论已经成型,虽然暂时还不具备实验条件,但我从不怀疑它会成功,只是神兽化并不具备筛选功能,如何保证只让弱势科属获得?】
【近来无事可做,实验笔记快被我写成日记了,果然如我所担心,涅槃在黑市泛滥,利益驱使,贩卖者并不在意他的买家是什么科属。涅槃并不完美,副作用的问题仍待解决,但如果已经失去提升弱势科属的意义,是否有必要继续改良……】
黑夜与白昼正在交接,万籁俱寂。
桌前阅读的人对时间流逝毫无所觉,灯光映出他眼中的沉迷与虔诚,波澜与动容。
谢思芒,那个生在一百多年前的觉醒者,几乎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内心在笔记II中敞开,困惑,迷惘,矛盾,忧虑,执着,狂热,激动,喜悦……字里行间,真挚浓烈得仿佛可以触摸。
而当笔记行至最后,这位百年前的研究者,不仅完成了神兽化的论证与可行性方案研究,也终于完成了自我内心的探索与思考。
不再矛盾挣扎,没有困惑迷惘。
笔记的最后一页,他这样写:
当弱势科属神兽化,强势科属又会变成新的弱势科属,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跳出科属视角,方知自己愚蠢至极,狭隘可笑。
我想要的是消弭一切科属差距。
我想要的是众生平等,人人成神。
“众生平等,人人成神……”年轻男人情不自禁低声读出这两句,视线停在最后一页许久,内心难以平静。
废弃天文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半圆形穹顶上,有几束沿着破洞进入室内,正落在地面海王星的位置。
海王星上趴着佟小南。
他仍在呼呼大睡,身体被晨曦完全笼罩,洋溢着暖融光辉。
旁边一点阳光没晒着的聂冰原倒是醒了,蒙头蒙脑坐起来,有片刻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地何地。
昨天晚上太累了,先是对付变色龙,身体透支,后是聆听神兽化,脑力透支。
跟胡灵予结束通话时,他和小南还在说,这回完了,就是想睡也不可能睡着了,闭上眼满脑袋都是神兽在飞,更要命的是还不知道笔记落到了谁手里,究竟是无稽狂想还是颠覆世界,真正发生之前没人知道。
结果就在巨大的信息量和对人类觉醒未来的忧虑中,两人躺下便睡着了,晕倒都没这么快。
好在天文台里就他俩,渐渐从起床状态里清醒过来的北极熊,自我安慰地想,再被打脸也没有第三人知道。
话说回来,某人咋还没醒?
聂冰原看向佟小南,看着他趴在地上也不嫌凉,看着他呼吸均匀睡得香,看着看着,地上的北极熊就越坐越近,越坐越近,都快贴到人身边了。
帝企鹅还在睡。
北极熊皱眉,这警惕性也太低了,万一现在旁边盯着看的不是他,是图谋不轨者怎么办?
靠得太近,穹顶漏进来的几束阳光有一半也落在聂冰原的脸上和肩膀。
他被晒得有些痒,像有羽毛在骚扰,似有若无撩拨着。
轻轻吞咽,聂冰原鬼使神差低下头,一点点凑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在自己呼吸里的轻颤,近到嘴唇几乎碰触柔软。
颤动的睫毛缓缓睁开。
北极熊傻住,大脑一片空白。
佟小南不是故意的,他就觉得有谁正在扰人清梦,意识驱使身体,自然而然醒来。
然后就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四目相对。
砰砰乱也听不出是谁的心跳。
傻子都能看出来聂冰原想干吗,但北极熊就是跟个傻子似的停在那里了。
不继续,也不后退,像做贼心虚,又像认命地等着被发落。
佟小南想揍人。
他也的确动手了,只不过是伸手抓住聂冰原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将那个傻乎乎的脑袋拉下来,帮着完成了北极熊偷偷干坏事的最后一步。
第二次接吻。
聂冰原从惊讶到反客为主都不用三秒,握住佟小南手腕将人压回地上,唇齿交接,热切而霸道。
和昨晚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简直是换了一头熊。
佟小南被亲得彻底乱了,后背在地面上硌得生疼,终于在急促喘息里找到说话空隙:“可……可以了……”
聂冰原没停。
显然北极熊的“可以”跟帝企鹅有时间差。
而且他还变本加厉,探进唇齿的侵略性越来越强。
“聂冰原!”佟小南被人完全压制,只剩语音威吓。
狼狈,但管用。
北极熊终于停下,不太情愿地把人松开:“你亲的我,我上钩了,你又喊停。”
佟小南抓紧时间站起来,并且远离危险的海王星地带:“我开始,我喊停,有始有终很负责。”
再不喊停,他嘴唇都得破,更别说那些根本藏不住的身体反应。
聂冰原跟着起身,莫名的悸动与灼热还没完全消退:“这不叫负责,叫撩完就跑。”
“我撩完就跑?”佟小南总算见识到了贼喊捉贼的终极奥义。
他,帝企鹅,一个被撩三年的终极大冤种,现在正面临罪魁祸首的控诉?
聂冰原自觉问心无愧,但在帝企鹅的反问里,又迷之心虚了一下。
佟小南翻个白眼。
指望北极熊想明白,还不如指望火烈鸟戒掉粉色,胖胖蛇突发社恐。
“学校是暂时回不去了,”他拍拍身上的土,低头确认最重要的吊坠还在,招呼北极熊,“走吧,咱们去体育馆。”
不等北极熊反应,帝企鹅已经转身往外走。
聂冰原连忙跟上。
“别转移话题,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亲我?”
“……”
“……”
“不知道,就是忽然之间特别想亲。”
“那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思考去吧!”
两个身影走出天文台。
荒凉废墟,日光明媚。
“别啊,好吧我承认,刚才我也想亲你来着。”
“我知道,所以才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那你再配合我一下?”
“滚蛋。”
意犹未尽的北极熊,蔫头耷脑一路,直到进了体育馆才支棱起来。
而且是非常支棱。
第四大学子们被暂时安置在场馆里,仿佛全校规模的集体露营,从南北极踏入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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