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色卡从白又变回透明的火烈鸟:“……”
同窗之间的喜悦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心情相似的还有佟小南。
今天这堂野性之力已快接近尾声,截至目前,班里确认野性之力方向的同学已经过半,而他面前的两样测试物,依然毫无反应。
不,也不能说“毫无”,至少不久前手中的温度计的的确确起了变化——升温0.8℃。
别人都是靠野性之力让测试物改变,他是纯物理意义上把温度计捂热了。
面对此种无话可说的局面,他都没敢声张,只能默默擦掉手心出的汗,再来。
帝企鹅是没声张,但他这里情况,早被训练室里的不少同学尽收眼底。
距离下课只剩不到十分钟,已经确认的人自然优哉游哉,屡测屡败的也开始放弃,准备下堂课再战,于是像佟小南、许焰这样还在坚持的,就成了大家的暗中关注。
“看起来冰上特训没啥用啊。”扬子鳄跟东南醒狮交头接耳。
“幸亏咱们没一时冲动跑秋鹜湖去。”东南醒狮拍拍人中赤兔感慨万千。
“我瞧着许焰那边好像有机会。”人中赤兔碰碰草丛之王。
“但他总是最后时刻功亏一篑。”草丛之王一针见血。
熊掌拨清波的樊林同学竖着耳朵听,特想隔空加入讨论,无奈身处39号格。
旁边最后一格里的北极熊看似端坐,实则下巴微微抬起,视线往下扫视,俾睨全班的状态已经保持很久,樊林毫不怀疑,每一个背后议论帝企鹅的,都已经上了北冰洋的黑名单。
“扑啦啦——”
突如其来的翅膀扑打声,伴随火烈鸟的急促鸣叫,在许焰训练格里炸开。
众同学惊得去望,哪里还有许焰,只一团粉红直冲上天,“砰”地撞到天花板,然后完全兽化的火烈鸟就沿着训练室上空疯狂地飞,一圈又一圈。
鸟羽纷纷而落,飘满训练室,色泽比半兽化时更深,仿佛烈焰绽放的花火。
“这是控制不住野性之力,直接兽化了?”
“也可能是心态崩塌彻底暴走。”
“完了,又疯一个……”
野性之力释放时,失控兽化是常有的事,所以高岩才在第一次到训练室时,就给他们发了训练手环。
“哎?你们看他的色卡——”
“卧槽,什么时候变红的?”
“我看看,我看看,明显吗?”
“姹紫嫣红的红。”
显然,火烈鸟失控兽化,满屋乱飞,鸟羽纷落,但他确认成功了。
野性之力释放方向,色彩。
具体颜色,红红火火。
仅剩几个还在努力中的同学,被头顶疯狂盘旋的火烈鸟彻底打断。
除了佟小南。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正在发生的骚乱。
释放的野性之力前所未有集中,耳后的绒羽前所未有鲜亮。
碗中的彩色纸屑轻轻抖动,如微风拂过。
也许有人会认为那是火烈鸟扑扇翅膀带起的空气流动。
但当佟小南蓦地抬头。
所有碎纸屑迎风而起,散在飞扬的羽毛里,为漫天火焰染上点点缤纷。
侦查班同学们惊讶望去。
“是佟小南?”
“应该是,碗里都空了。”
“这么混乱的时候居然还能确认成功……”
“他真的很专注,现在好像还没从释放状态里出来。”
“应该就是‘气流’了。”
“羡慕,这种能力发展到极致就是‘御风’啊,我看书里说,搞出龙卷风的都有。”
“你看的什么书?”
“《野性之力定向释放奇人异闻录》。”
“……”
“等等,”格子在训练室最中央的邱孟萌,突然站起来,“你们感觉到没有?”
众同学茫然相望:“感觉到什么?”
逐渐平息躁动的火烈鸟,终于在训练室一角落地,面对胖胖蛇方向好奇似的歪头,仿佛也想听答案。
“风,”邱孟萌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风?”
侦查班同学无语,还当他要说什么重大发现呢。
“帝企鹅的方向是气流,没风才不正常。”
“而且刚才是有火烈鸟扇翅膀辅助,现在你再感觉,弱得就剩一丝丝。”
的确是一丝丝,微小得不仔细都察觉不到,但有一点邱孟萌肯定:“风是热的。”
空气微凉的训练室。
随着佟小南带起的那一缕气流,隐约间,点点暖,转瞬即逝。
整个训练室没了声音。
一半同学在凌乱,到底是他们被胖胖蛇带了节奏,产生错觉,还是帝企鹅真的搞出了暖风?
一半同学在更加凌乱,这算什么?帝企鹅的定向里不是只有“低温”和“气流”吗,现在不光两手都要抓,还是抓出改革,抓出创新?!
高岩也愣了半天。
原本这堂课是给学生自由发挥,前面许焰那么折腾他都没干预,但佟小南的情况实在特殊,回过神的高岩还是走下讲台,想过去一探究竟。
不料有人比他更快。
佟小南释放完最后一点野性之力,才感觉周遭的一切重有清晰,结果面前就多了一张距离过近的脸。
帅气眉峰,优秀鼻梁,眼睛瞪得明亮。
但不妨碍佟小南差点一巴掌呼上去:“靠,吓我一跳。”
“还吓我一跳呢。”聂冰原伸手想把温度计从佟小南手里拿出来,抽了一下没抽动,只得拍拍那只紧握的小手,“测完了,松手。”
佟小南这才反应过来,将攥着的温度计松开。
聂冰原拿过来低头看清温度,接着像背后长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就递给了晚一步过来的高岩。
高老师条件反射接住,本来想说的话也暂时搁置了,先看结果。
温度计比企鹅科属正常手心温度,升高了2-3℃。
“老师,可能同时拥有两个野性之力方向吗?”满心疑惑实在憋不住的草丛之王,远远提问。
“存在这种可能,”高岩给了肯定答案,“只不过发生的概率很低。”
张少宣:“但他现在发生了。”
樊林:“而且其中一种‘低温’还变异成了相反方向。”
“这种情况确实太罕见了,老师也没有遇到过。”高岩实话实说。
张少宣:“两种方向都会一直持续吗?”
“这就要看佟小南同学的努力了,”高岩道,“可能短暂拥有,也可能就此抓住,永远掌握。”
语毕,高老师鼓励地看向佟小南,希望这个幸运的孩子能听懂自己话里的苦心与……
聂冰原:“高温加气流,你藏得挺深哪。”
佟小南:“我也刚知道。”
聂冰原:“唉,以后得靠你保护我了。”
佟小南:“叹气是几个意思。”
……很好,帝企鹅同学根本没有在听。
“聂冰原,”高岩拿出老师威严,“现在还没有下课,回你的训练格去。”
北极熊回头,一秒无辜:“我就跟他说两句话。”
高岩:“那也不行。”
聂冰原:“刚才火烈鸟怪声怪气叫那么半天,你也没说不行。”
高岩:“……”
墙角结束兽化、一身黑色战斗服的火烈鸟:“北极熊,你兽化后的嗓音是有多动听,美声吗?”
佟小南刚想插话缓和气氛,以免最后他们仨被高岩打包丢出训练室,忽然有什么闪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袭来。
佟小南迅速低头去看。
石头吊坠仍在领口之内,顺着领口缝隙隐约可见一点蓝色光泽。
“又闪了?”晚间帝企鹅宿舍,聂冰原过来本是想看佟小南再秀一下野性之力,却发现帝企鹅正被另外一件事困扰。拿着吊坠翻来覆去看半天,他问佟小南,“你确定吗?”
“不确定。”佟小南从白天纠结到现在,仍然觉得,“好像闪了,又好像没闪。”
聂冰原皱眉:“按你说的,这次吊坠没有在衣服外面,就算训练室有灯光,也不可能照到它再折射什么光线。”
“你说有没有可能,上次就不是什么光线折射,”佟小南想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只是我们暂时没找到。”
“虽然我喜欢这种神秘学方向的猜测,”聂冰原客观分析道,“但也不排除是你今天野性之力释放太猛,身体被掏空,一时眼花了。”
眼花可以有,不过佟小南必须”
两人都坐在床上,聂冰原立刻伸手摁住帝企鹅的腿:“揍他没问题,踹我不合理。”
佟小南把熊爪从腿上扯下去:“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俩科属犯冲,怎么每回说不到三句就……”
灯光忽然全熄。
帝企鹅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在黑暗里。
聂冰原:“怎么回事?”
佟小南:“很明显,停电了。”
聂冰原:“要不要出去看看?”
佟小南:“可以,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聂冰原:“我抱着你不是因为我害怕,是想让你知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佟小南:“说真的,这种时候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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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方舟计划...)
“兄弟们,都有电吗——”没过几秒,走廊里就开始有人喊,回音空旷得像在黑暗田野。
“没有——”另一个遥远声音回答。
开门声陆续响起。
“什么情况……”
“老子侦查学作业刚写一半——”
“正好不用写了,明天上课就说因为宿舍停电……”
虽然都是侦查班同学,但伸手不见五指,乱糟糟也听不出谁是谁。
只有阔耳狐和胖胖蛇,因为平日里在班内比较活跃,声音自带辨识度。
张少宣:“谁有学校后勤电话,赶紧报修。”
邱孟萌:“我刚才问过赵姨了,校园电网故障,常有的事儿,习惯就好了,学校会第一时间派人维修。”
“……”阔耳狐还能说什么,只能秉持乐观自我安慰,“幸好只是停电,不是停暖气。”
要不说乐观精神最有感染力呢,但凡听见张少宣说话的,都开始情不自禁脑补,零下二十度,宿舍成冰库,睡梦中不知,魂归来生处……
吵闹的走廊一瞬寂静。
“兄弟们,我内心忽然平静了……”
“甚至还有点感恩。”
尽管大家嚷得欢,其实停电这事在哪儿都司空见惯。
能源不足导致电力不足,电网老化和恶劣天气又为脆弱的供电系统雪上加霜,各地情况都差不多,只是进入第四大后还一直没遇上,导致他们对校园电网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二天清晨,经过一夜抢修的电力终于恢复。
照常上课,于是男生们终于知道了昨天停电时侦查学作业才写一半的倒霉鬼究竟是谁。
樊林:“柳老师,我不是不写作业,是因为停电,没有办法继续写。”
得知要被扣平时成绩,而且计入期末考核,北美灰熊当下起立申诉。
“为什么别人都能写完,你不能。”讲台上的柳馨低头整理收上来的作业,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倒霉呗,”樊林急得语气开始不好,“停电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可以早点写,就不会停电时还没写完,也可以今天早起一个小时,就能够赶在上课之前完成。”整理好作业摞,柳馨淡淡抬眼,神情就像她一丝不苟盘起的头发,冷漠,严厉,不近人情,“如果还有想说的,下课到我办公室来讲,不要在这里耽误其他同学的课堂时间。”
整个侦查班大气不敢出,连聊天群里都没人吐槽。
因为上次侦查课上柳老师抓了两个玩手机的当典型,说以后再让她发现谁在课堂玩手机,抓住一次,期末考试扣五分,两次,扣十分,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北美灰熊也是个锲而不舍的,下课竟然真的跟柳馨去办公室了。
“没戏,”火烈鸟坐在靠窗,侧半身回头跟后桌的南北极预言,“像柳馨这种类型的老师,最好就是她说什么你听什么,一切企图挣扎的努力都只会让结果更糟。”
事实证明,火烈鸟不愧读过两年零一个月大学。
跟到教师办公室的樊林,只得到了更严厉和深入的批评,最后离开的时候脚步都开始虚浮。
侦查系的几个老师在同一个大办公室,平时有课来,没课就可以走。
今天除了柳馨,还有高岩和地理老师陈比德在,后两者也就围观了北美灰熊同学挨批全程。
陈比德权当没看见,但高岩有点心疼学生,等樊林走后,用玩笑语气说了句:“柳老师真是严格啊。”
柳馨严肃看向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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