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突破。巧儿但觉一阵裂痛袭来,不禁发出一声呻吟。这一声呻吟虽节奏短促却十分尖锐,不仅是守候在门外的李湛听得真切,就连宿在隔壁的郑太后,也听得一清二楚。郑太后不用问便知道在赵佶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对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她的态度只能是装聋作哑置若罔闻。
一番肉搏结束,赵佶检阅战场,知其乃是个货真价实的黄花姑娘,心情大畅,稍作恢复即又挺戈出击。对于称心的女子,赵佶往往要连陷两阵方觉尽兴。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引以自豪的一个能力。而巧儿那娇花嫩柳之躯,初经风雨便连遭肆虐,身心却皆难承受。赵佶再战告捷后,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泪水却潸然而下。
心满意足的赵佶这时便动了惜香怜玉之心,他为巧儿揩着泪水道,姑娘莫要伤心,今夜你侍奉得我很好,是为有功之人,将来我会把你带进宫去,让你全家尽享荣华富贵。巧儿见说,亦不敢过于放纵自己的情绪,便强忍了泪水,任赵佶将其恣意拥抱入怀睡去。
次日清晨,赵佶从酣睡中醒来,感觉神清气爽。夜里两度征战,不仅未添怠倦,反觉精力充沛,说明他是宝刀不老雄风依旧,这使他甚为快慰。众皇亲经过一夜的充足睡眠,亦皆元气大复。用过早餐,赵佶便命整装开拔,继续向南逃跑。当然“逃跑”这个词他是不会说的,他说的是“南下进香”。对此掩耳盗铃之说,官员们亦无人敢于点破,唯各人心知肚明而已。赵佶一行启程时,应天府留守司自有一番厚礼奉送,这是题中应有之义,无须细表。
那巧儿姑娘次日被送回家中,韩郎中夫妇对这一夜的情形未敢细问。巧儿亦未多说,只是对父母道了一句:“太上皇说,日后要接孩儿进宫。”韩郎中夫妇便知,女儿已被太上皇做了旧。面对这个现实,夫妇俩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一般人做下这等事,那叫强奸;而太上皇做出这种勾当,却叫作“御幸”。这是太上皇赐福于你,你除了感激涕零,还有什么话说?
但是韩家却实在是没觉出这事到底“幸”在了哪里。巧儿原本是许了人家的,两家的定亲帖子都互换过了。得知巧儿曾奉召去驿馆服侍过太上皇一整夜,男家出于种种考虑,寻个托词退了亲。韩郎中夫妇知道,女儿从此另找婆家也难了,只好与巧儿一样,将希望寄托在了赵佶来日接女儿进宫的许诺上。
但那句话其实只不过是赵佶在风流快活时随口那么一说,次日一起床就忘得精光了。在此后的南逃途中,赵佶不知又“幸”过多少佳丽娇娃,哪里还会记得一个普通的郎中之女。数月后赵佶返京再经应天府,压根就没提起巧儿这个茬。到这时韩家才明白,他们的那个希望,纯粹是个泡影。可是他们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闯进皇宫拉着太上皇去对簿公堂吗?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年之后汴京城破,包括赵佶、赵桓在内的皇室成员作为俘虏,悉数被押往荒凉的北国小镇五国城。到那时,韩家方感到巧儿未曾进宫实乃万幸。如若赵佶果真履行诺言将巧儿召进了皇宫,巧儿也难免成为异乡之鬼。
李湛那人倒是比较厚道,巧儿被赵佶始乱终弃,他认为他的责任很大,内心甚感愧对韩家,因而此后对韩家多有关照。中原沦陷后,他抛却馆丞之职,帮助韩家逃往江南,与巧儿结为了夫妻。
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妇女原是不宜抛头露面的,韩郎中教巧儿学医,盖因膝下无子不忍令技艺失传之故,其实并不情愿让女儿以此谋生。李湛成了上门女婿,韩郎中便把他当作了真正的传人,将祖传秘诀及自身经验倾囊相授。李湛虽是半路出家,但由于其文化基础较好,悟性也强,入门很快。加之他又肯下功夫钻研,不出数年,便全部继承了韩郎中的衣钵,且有所创新发展,逐渐历练成了一名享誉江南的医道圣手。巧儿则从此深居简出,只管操持家务,再无人知晓她亦曾是一个推拿高手。
巧儿的按摩技术,此后只是用在了丈夫身上。在巧儿刚柔相济的按摩下进入梦乡,是李湛最惬意的独特享受。而每当这时,巧儿便会对着闪烁不定的烛灯痴坐许久。没人知道这时她在想些什么,包括她的丈夫李湛。这个纯属她个人的内心隐秘,一直陪伴了她的终生。
这段插曲说完,下面言归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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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从李纲的本意上讲,也不忍心让这些年轻的女人上阵厮杀,但是目下千钧一发,顾不得那么多了。当时李纲二话没说,即命索飞春带人火速去左翼增援,同时命令除了留甘云和两名亲兵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其余亲兵也一律增援上去。于是这一股以女人为主的有生力量,便迸发着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生龙活虎地杀向了血肉横飞的两军鏖战处。
一
金军兵临城下的时间,比李纲的预计提前了大半天。正月初八晨曦初起时,经过了一夜强行军的金东路军先头部队抵达汴京城郊。嗣后其后续部队陆续开到,于午时前后占领牟驼冈,在此地安下营寨。
扎营于牟驼冈,又是辽宋两朝叛臣郭药师为宗望出的主意。
宣和年间,颇受赵佶宠信的郭药师曾陪赵佶在这里打过马球,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牟驼冈位处京城西北,三面依水为障,一面据雾泽陂做屏,盘踞其间易守难攻。而且,这个牟驼冈还是孳生监的牧马之所,养有马匹两万余,库房里的粮草饲料堆积如山。金军在此地扎营,一占优越地势,二获充足军需,可谓一举两得,为即将进行的攻坚战打下了良好的作战基础。
宗望尝到了使用对方叛臣的甜头,战后将此作为一条经验总结出来,奏与金帝完颜晟,深得完颜晟重视。所以金国后来在扫灭北宋征伐南宋的行动中,一直十分注意培养和扶植可以利用的汉奸。
黑云压城城欲摧。面对说话就要展开的生死搏杀,汴京城里的人们那已经绷得很紧的神经,再次受到了强烈的振动。
在这个时刻,张邦昌也坐不住了。尽管在守城抗战的策略敲定之后,他基本上是冷眼旁观未理朝政,但战事的胜负毕竟关乎其身家安危,真正地听天由命他是做不到的。这一天一大早他得知金军前锋已到京郊的消息后,心神格外不安。再说作为一个少宰,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还袖手于深宅也很说不过去。可是此刻他该做点什么,他能做点什么呢?一片茫然地在书房里徘徊了半天后,他决定先去探探李邦彦的想法再说。
张邦昌乘轿来到李府门前,却见李邦彦的轿子正从府里出来。张邦昌得知李邦彦是要去看望卧病在床的白时中,明白他是想去讨教点主意。张邦昌想了想,觉得去与白时中聊一聊亦不无必要。白时中虽然庸碌,但毕竟从政多年,阅历还是比较丰富的。于是他便与李邦彦一起去了白府。
白府的门人一见太宰少宰双双驾到,连忙大礼相迎,其低三下四之态,与此前李邦彦、张邦昌登门时的那种呆板迎接大不相同。世间炎凉于此可见一斑,张邦昌不免暗生一丝感叹。
白时中病卧在府邸二道院中的一间宽阔的暖房里。初四早上在祥曦殿前苦劝赵桓离京避敌,被赵桓当场夺职后,白时中羞辱交加,他头重脚轻地勉强折返回府,一头栽倒在床上,便再也爬不起来了。全府上下都慌了手脚,满京城地去找郎中。好不容易重金聘得一位曾为太上皇诊过病的名医上门,开了秘方熬制灌下,才将奄奄一息的白时中灌醒。其后又连续下药调理,几天下来,总算能让白时中开口说话了,但其身躯依然麻木,除了一只胳膊尚能微微抬起,余者皆不听使唤。那位名医已向其家人暗示,患者复苏的希望十分渺茫。
乍一见病榻上的白时中,张邦昌吃惊不小。仅短短的四天光景,白时中那本来虽然多皱却不失丰润的面颊,已经憔悴得如同一具骷髅。不过张邦昌对此不难理解,从位极人臣一落千丈跌到谷底,这样的打击,对于白时中这个视官如命的老家伙,极言其酷亦不为过。
对于李邦彦和张邦昌在皇上面前背信弃盟出尔反尔的表现,白时中当时是极为愤慨,认为此二人真正是卑鄙小人无耻之尤。但事后静心想来,他又觉得他们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明哲保身不仅是为官之道,亦是人之常情,在这一点上,凡夫俗子概莫能免,对李张二人也难于苛求。从这个角度去想,白时中对这两个人的怨气便消除了不少。加之自从他被罢黜回府,门前便骤然冷落,这几天尚无一人上门来探视,现在这两个人肯来登门问病,就很是难能可贵了。因此这时在白时中的心里,便生出了一团温暖和感动。于是他勉强动了动状如枯柴的手指,声音喑哑地请二人落座,同时堆积着眼屎的眼窝里盈满了老泪。见到这番情形,张邦昌又不禁感慨,暗想这官场生涯真是一条有进无退的险途,不知自己的将来,又是如何光景。
李邦彦、张邦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对白时中的病情做了问询,说了些宽慰之语,而后便说起了汴京的形势。
由于局势一天比一天糟糕,家人们怕白时中听了忧虑过甚加重病情,对这方面的消息一直没告诉过他。现在他听李、张二人如此这般地一说,才知道了个大概。听完二人的言语,白时中闭目半晌,长叹一声道,惜乎皇上不纳老夫之言,如今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李邦彦说,所以我们特来请教白公,当此之际,计将安出?
白时中苦笑道,老夫的话,皇上肯听吗?李邦彦道,良药苦口,皇上一时受人蛊惑转不过弯子,但总有明白过来的时候。白公若有良策,我等自当力荐。白时中激动地道,良策便是离京避敌,皇上不纳,如之奈何!张邦昌忙摆摆手道,过去的事不提了,白公就说眼下吧。
白时中亦觉自己失态,他喘了两口粗气,想了想说,依老夫之见,为今之计,只有亡羊补牢。李邦彦就问,如何补法?愿闻其详。
白时中道,莫要与金军开战,务必抢在金军攻城之前,与其达成和解协议。无论金人提出什么要求,都可权且答应。唯其如此,方可免祸。李邦彦问,白公以为我大宋禁军一定打不过金军吗?白时中冷笑道,若能打得过,金军能到得了我汴京城下吗?我军若要硬打,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邦彦与张邦昌听了,相视点了点头。
白时中喘了一会儿,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夫如今是无能为力了,国势兴衰就看你们二位,望二位好自为之。李邦彦像煞有介事地应道,白公忧国忧民忠心赤胆,诚可谓感天地而泣鬼神也。我等一定以白公为楷模,尽心竭力扶保大宋江山。
因见白时中由于说话多了,气力明显不济,李、张二人又简单说了几句请白公多保重之类的套话,便起身告辞。此后再无人去看望白时中。数日后的一个深夜,白时中痰厥气阻,病情转危。待其家人慌忙将郎中请上门来抢救时,白时中早已一命呜呼多时。
当日李邦彦、张邦昌离开白府后,即一同回至李邦彦处进行了商议。白时中敢于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政见毫不动摇,在这一点上李、张二人确实是皆自愧不如。对于白时中提出的亡羊补牢,二人亦皆赞同。只是这个主张由谁去向皇上说,却是一个大难题。李邦彦担心赵桓现在除了李纲的话以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怕万一触了霉头,落得与白时中同样下场。张邦昌当然更不愿意当这根出头的椽子。两人在这个问题上相互谦虚了很长时间,也没将事情落实下来,因此最后只能很遗憾地商定,将向赵桓进言的时间推迟至与金军开战后,如果宋军首战失利,两人马上共同进言。他们估计,到了那时候,赵桓接受议和建议的可能性就会大得多了。
其实李邦彦、张邦昌对赵桓拒绝接受议和建议的顾虑有点多余了。殊不知赵桓此时的心境,实际上与他们差不多。
在李纲的反复劝谏和激励下,赵桓虽然做出了固守汴京的决定,亦知李纲在现有的条件下,为守城做了尽可能充分的准备,但不可一世的金军一旦真的虎视眈眈地陈兵城下,还是引起了他难以抑制的恐慌,并使他对自己的守城决定又产生了悔意。他十分懊恼地想,如果当时一咬牙一跺脚走了,现在早已离京千里,何至于身陷险境承受如此的惊吓煎熬?
这一后悔,他便不由得迁怒到李纲身上。他感到李纲这个人,固然忠心可嘉,但是过于固执,甚至固执到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这就不免有些讨厌了。最可恶的是这厮太不善于体恤圣意,动不动就拿什么国家社稷利益来压朕,却不知道领会一下,所谓国家社稷的利益,与朕的利益有时并不一致,而朕的利益才是高于一切的!再说你既主张固守汴京,那就由你李纲来固守好了,做什么非要拉上朕来陪绑呢?
赵桓这么想来,越想气越不顺。今天一早起来,他是御椅也坐不住,奏章也读不进,一会儿嫌殿阁里熏香的烟气太重,一会儿又嫌送到嘴边的茶水太烫,看谁谁不顺眼,整整一个上午不停地拍桌子踢板凳,找碴儿寻隙将身边的太监宫女们全都骂了个狗血喷头。
午膳时赵桓基本上杯箸未动。朱后见状,知道是他的恐金症又发作了,午膳后便留在他身边,劝解了很长时间。她劝赵桓先莫将自己的精神压力搞得那么大,现在战端尚且未开,焉知宋军就一定挡不住金军?汴京城防经过这几天的昼夜加固,不说是铜墙铁壁,也可算是壁垒森严了吧。金军又没有三头六臂,欲要打破它,也不是吹口气便能办得到的。既然事到如今是免不了一个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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