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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之残阳烈_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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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便将盈儿的蹊跷情状悄悄告诉了甘云。

甘云听张婆那么一说,觉得这事值得重视。尽管他认为张婆揣度的情况,在这秩序严整的后衙里发生的可能性极小,却不敢保证没有万一。

此事涉及法律军纪,当然要向宗泽禀报。宗泽亦觉其事奇怪。当初盈儿是哭着喊着哀求府上予以收留的,如今时日不长,却又自己要走,这里面肯定是有特殊原因。为了弄清原委,宗泽决定亲自与盈儿谈谈。就是在这次谈话中,盈儿将自己的一切隐秘,主动对宗泽做了彻底交代。

盈儿的坦白之举并不是事先想好的。事实上,当她听说宗泽要找她问话时,心情非常紧张。当时她的本能反应,是马上想到会不会是自己的图谋被人窥破了,宗泽是不是要拿她问罪。及至踏进宗泽书房的时候,她还非常心虚地在考虑着该如何应付宗泽的盘问。

岂料宗泽一开口,却与她所想象的情形全然相反。此时她方知,宗泽将她唤去单独问话,根本不是欲对她进行什么追查,而是关心她是否受到了委屈或伤害,抑或有何难以排解的苦衷。如果有,宗泽希望她直率地说,以便尽可能地帮她解决。

盈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也是个自幼便历尽世态炎凉的苦娃,她的心对善恶恩仇,具有同样的敏感。宗泽对她的体恤关爱,以及由各种见闻逐渐形成的宗泽的可亲可敬形象,使她陷入了心理矛盾的泥沼。那些内心的挣扎累积至此,对她来说已达承受极限。所以,当此刻的她再次受到情感激流强劲冲击时,她几乎是未加任何思索,便扑腾跪倒在宗泽面前,不可自抑地喊出了一句:“民女不值得宗大人如此厚待,民女是个罪人!”

当时宗泽被盈儿的失态举动弄得很诧异,他连忙和蔼地命盈儿起身,有何言语慢慢讲来。但盈儿执意不肯抬膝,宗泽只好且由她跪在那里。

于是盈儿便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将其之身份来历、蒙骗进府的原因动机、进府以后的所作所为,以及最终放弃复仇初衷的缘由,一五一十尽数倾出。说完之后,盈儿的心情,是在如释重负的松快里,又夹杂了无名的畏惧。因为她不知道宗泽在得知真相后,会对她怎样处置。特别是当她看到宗泽听她说完面色严峻地陷入沉默时,后背嗖嗖发凉自是在所难免。

宗泽沉默的时间不短,不过并不是在考虑对盈儿的处置。

他一时没有做出反应,是出自两个原因。一因盈儿所坦白之事,确乎令他异常震惊,他需要一个平复心境理智对待的过程。二因面对盈儿这样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是心情纷乱百味杂陈,如何讲清其间的事理,也是需要善作斟酌。

经过一番沉静思索,宗泽终于用低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言语不多,但字字发自肺腑。他知道对于盈儿这样的人,欲得解其心结,以诚对诚是最好的办法。多余的话用不着啰唆,而该说的话则一定要说透。

宗泽开言先道,老夫要感谢你盈儿姑娘手下留情,饶了老夫一命。这倒不是说老夫这条命舍不得让你拿,而是因为老夫这副迟暮之躯,如今不仅属于我宗泽本人,更是属于大宋的江山社稷。非是老夫自命不凡,如今这汴京之存亡,实与老夫之存亡休戚相关。你终未向老夫下手,说明你是通晓此理的,不忍以一己之私仇而致祸于万民。那么关于这一点,我就不多说了。

关于吕康系遭误斩,宗泽说,这虽是你的一面之词,但我完全可以相信。甚至我估计,被误斩者可能还不止你兄长一人。这个责任,我无可推卸。对此老夫唯一可解释的,便是其事确为不得已也。彼时需要快刀斩乱麻,容不得老夫对一应案犯细加甄别。汴京之乱非以铁腕不可治理,铁腕戡乱则很难避免伤及无辜。两难之间,为大局计,别无选择。付出这等代价,我也非常痛心。老夫唯能以鞠躬尽瘁之决心,拼将残年为民造福,以图对此赎报万一。此心此情,难以尽述,知我罪我,其唯春秋。

最后,宗泽表示了他对盈儿的态度。他说盈儿姑娘你意欲为兄报仇,乃因骨肉情深。而终于放弃初衷,乃因深明大义。对于你这样一个情义分明敢作敢当的女子,我宗泽由衷钦敬。你并未加害于我,谈不上何罪之有,也就无所谓什么惩处。现在你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做主。但若依老夫之意,还是留下为是。如今世道混乱,匪寇遍野,你独自飘零在外,生计安全均无保障。如果你对老夫稍有理解,如果你还信得过我宗泽,如果你愿意给老夫一个报偿的机会,你就不要走了。从此你盈儿姑娘,就是老夫的干孙女,我对你今后的生活,一定会负责到底。

姜到底是老的辣,宗泽这篇声情并茂的解释,以及他那番宽厚悲悯的抚慰,虽说不能立刻化解盈儿的全部心结,却终究是在盈儿心灵上激起了强烈回响。从盈儿那紧咬朱唇泪如雨下的情状上看,此刻她的胸间定然是正在波澜起伏倒海翻江。而那剧烈翻卷的浪涛是苦是咸是辣是酸,恐怕是连她自己也难以说清。

也不知垂泪垂了多久,她慢慢抬头问了宗泽一句:“盈儿再留在府上,宗大人放心吗?”

她得到的回答是相当干脆的两个字:“当然。”

于是,盈儿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倾下身去,重重地给宗泽磕了个头。

这次谈话的内情,除了甘云,任何人皆不得而知。张婆只知自此盈儿便打消了离去之意,其性格也渐渐变得开朗,却不知宗泽究竟是与盈儿谈了些什么。她不免私下里啧啧称奇。不过她是个很知规矩的人,对于不该多嘴的事,从不多嘴去问。

宗泽把盈儿的事告诉甘云,一方面是因其承担保卫之责,相关情况应当让他知道;另一方面是有意让甘云对盈儿有个全面了解。

这里面又有个缘由。原来,留心为甘云物色一个合适的眷属,是李纲对宗泽的一桩拜托。宗泽亦谓此乃责无旁贷。初逢盈儿时,宗泽见其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然容貌气质却相当不俗,便闪出过此女堪配甘云之念。他应允收留盈儿进府,与此有很大关系。如今虽是得知了盈儿进府真相,但宗泽对她并无恶感,相反地还越发产生了怜惜之情。他认为这个姑娘本质很好,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与甘云都可谓旗鼓相当,如能促成姻缘,诚为一件善事。并且,从宗泽的内心里说,这事现在亦有一层对盈儿的报偿之意。

当然此须两相情愿方可。宗泽打算过几日待盈儿的心情定稳下来后,先分别探问一下两人的意思再说。

五十一

八月四日傍晚,邯宅的使女晚烟,亦即夏永济的女儿夏莲,又在偶然间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事,从而不幸招致了大难。

事情起于这一天的晚饭后莲儿去位于后花园东侧的厨房取了香薷饮,正要沿着回廊返回中院的时候。那香薷饮是一种药物饮料,具有宽中和气、益脾温胃、避风消暑、散湿去滞等多种功效,乃邯宅女主人沈氏的常饮之物。

那个时间,宅里的上下人等通常俱在各自的下处歇息,前后院落都很安静。当时是莲儿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了从前面的夹道里悄然走出的那个人影。

前文已交代过,那个夹道是条死径,内中唯有一扇常年关闭的小门,与隔壁堆放杂物的破院相通。从表面上看,那个破院的用途主要是储存宅里四季所需冰炭,以及一些废置物品,除了干粗活的伙计毛娃,基本上无人涉足其间。

而这时从那里走出的那个人影,显然不是毛娃。

莲儿蓦地联想到前几日在这后花园里无意中看到的那个奇怪来客,不免便留了意。不过,眼前这个正在驻足四顾的人,与那日所见者又不像是同一个人。

那么这人是谁?也是一个来客吗?来客为什么会从那个夹道里走出来?那日那个来客是由此消失,眼下这个来客又是由此出现,莫非通过隔壁的杂物院,还有一条出入宅院的途径?而他们来此又为何不走正门,却要走这条鲜为人知的旁门左道呢?

莲儿正迷惑间,却见又有一人,从前面的回廊走来,快步趋前迎上了前者,十分恭敬地躬身打了个招呼。前者点了点头,就随着后者向中院走去。

彼时天色已黑,距离稍远已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由其身形及动作特征上,莲儿完全能够辨出,那个后来走过来迎接前者的人,是宅里的大管家马德发。而马德发那副少见的谦恭迎宾之态,则令莲儿越增惊疑。联想到此前所见之奇怪迹象,她意识到,其中肯定包藏了一个不小的秘密。

按说以莲儿的使女身份,纵使主人家有天大的秘密,也犯不着她去操心,且应主动回避才是。然而对隐秘之事怀有探究心理,却是人类的共性之一。于是,在积蓄多日的好奇心的驱使下,莲儿便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岂知这一跟踪,却险些要了她的小命。因为如此一来,她不仅看到了她不应看到的人,还偷听到了她绝对不应听到的话,这便难免要大祸临头了。

当晚莲儿看到的那个神秘来客不是别个,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正会最高首脑草庐翁。

草庐翁是个虑事长远且十分谨慎的人,他的社会联系非常广泛,但真正知道他那层隐秘身份的人不多。为防官府暗探嗅出味道,多年来他一直恪守着一个原则,越是天正会的骨干成员,他越是要避免表面上的交往,甚至要做互不相识之状。尤其是宗泽就任汴京留守后,他就更加小心了。

草庐翁与邯兆瑞碰头,通常不在邯宅,另有约定地点。皆因邯兆瑞日前在晨练五禽戏时,用力有点不当,不慎扭伤了腰椎,一时半会儿出不得门。而草庐翁又亟须同邯兆瑞面晤,因此他才约好时间莅临了邯宅。

草庐翁来此是粘了一副假胡须的,不经细瞧,一般人也认不出其乃何人,按说从前门进宅亦未尝不可。不过出于积习,他还是选择了避人耳目的后院暗门。今晚他要与邯兆瑞所谈之事极端重要,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碰上的杂人越少越好。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有意避开前院的门人仆役,却在无意中落入了莲儿的视线。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事被莲儿撞见,对他构成的威胁,其实更是严重得多。这便是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了。

草庐翁这晚前往邯宅,是要向邯兆瑞面授重要机宜。

在这段日子里,草庐翁就武装起事之事,向各方面频发指令,已经落实了一系列部署。钟离秀意外逃出老佛崖,宗泽亲赴临风寨谈判成功,致使策动王子善加盟的意图一败涂地,这当然对全盘计划甚为不利。但在草庐翁看来,这个挫折并不致命。他本来就让曾邦才做了两手准备,策反不成还有后手。另外,凡事总是两说着,现在宗泽很可能会因自鸣得意而麻痹轻敌,或许反倒更有利于天正会发动突然袭击。

只是事到此间,尤宜从速。否则,待到宗泽按部就班地将招安工作全面铺开,局势可就不易掌控了。

再者,根据从应天府传来的消息,可以确定,赵构朝廷目下的动向,仍是继续南迁,无心顾及中原。即便汴京地区发生动乱,官军亦无北上戡乱可能,反而更是会被集中调往淮扬一带护驾。而以金军之出兵规律,若欲卷土重来,总须在深秋之后。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除去宗泽这支兵力单薄的孤军,汴京就是个真空地带。谁能先声夺人,谁就是两河之主。前朝多少霸业,都是这样兴起的。此机不乘,更待何时?

因此,虽是开局输了一着大棋,却丝毫没有动摇草庐翁把握天时倾力一搏的决心。

在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后,他将起事的日期,确定为八月十五日。他决定在那个月圆之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汴京。

这是草庐翁实现其此生抱负的关键一步。这一步一旦迈出,便再无退路。

草庐翁深知宗泽不好对付,在此前若干回合的较量中,他实际上是胜少负多,基本上是什么便宜也没捞到。因而对于这一决雌雄的最后一战,他必须部署得密之又密,一定得将各方面的动作和各个步骤,皆协调得丝丝入扣天衣无缝。

届时邯兆瑞所要承担的任务,是整个行动中最紧要的环节之一。那项极其关键的任务,必须由草庐翁当面向邯兆瑞交代,并且从现在起,就要开始逐步去依计落实。邯兆瑞因腰椎受伤行动不便,所以这事就只好到邯宅来谈了。

莲儿蹑手蹑脚地尾随着草庐翁和马德发的身影,曲里拐弯地跟至中院,眼见得二人踅进了邯兆瑞的一间会客房。她生怕再往前跟碰上旁人,便返身绕到了那会客房的后窗下,想偷听一下那个神秘来客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来拜访东家,到底是因为何事。

这也是合该有事——那间会客房本来并无后窗,是邯兆瑞见过某名士之独特居室样式,很是喜欢,遂仿其制对这间会客房进行了改建,才辟出了一个后窗,这时却正好方便了莲儿。

那后窗的位置开得较高,里面的谈话又是刻意压低了嗓音的,所以欲听得真切,很是费劲。不过即便如此,有些语句还是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莲儿的耳朵。让她听出了个大概。莲儿捕捉到的大概信息就是,那个神秘来客正在与东家邯兆瑞合谋造反,时间定在八月十五日之夜,到时候城里城外要一起行动,而邯兆瑞则要在那时智取宗泽。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莲儿从来没想到,也压根没看出,她的这位素日里只知棉麻绢纱的商户东家,竟然怀揣着那样一颗熊心豹胆,竟敢在暗地里酝酿了那样一种大逆勾当。一时间,她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饶是她再孤陋寡闻,亦知此乃灭门之罪,所以她是越听越觉心惊肉跳,直听得寒毛倒竖浑身发凉。

在无比惊骇之余,她突然又醒悟到一点:自己这样偷听,实在是非常危险。东家的那等阴谋,绝对是密不可泄的。倘自己的偷听行为被察觉,必将招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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