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 白淼纯才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给她几天时?间最后准备,不担心她会跑路,或者朝谭婷漫报信吗?”
睿雪坐在?主驾却没有启动车子的意思, 她握着方向?盘看向?前面从咖啡厅出来的人,摇头。
“她不会。”
白淼纯面上担忧:“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们手里的录音就?是证明她违法的证据, 除了自首, 没有最好的办法,除非她不想在?设计圈干了,也不想要毕业证了。”
视线落在?那道渐远的背影上,睿雪目光变得深沉:“在?七月毕业前,她去哪到底都要回?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跑不了。”
...
从咖啡厅出来两人也没急着回?工作室, 顺路一并去了王佳宁的新房。
睿雪好久没来看, 有些不放心。
好在?除了房间的油漆还没涂,进度和已知的步调协调一致, 睿雪放了心。临走前她想到什?么, 找了主师傅老陈。
老陈是个热心人, 话也多却不讨厌, 很会察言观色,人情世?故在?他这里三言两语就?能解决, 和手下的施工老油条打成一片,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隐瞒或是夸大金额,是个很老实的人, 睿雪很喜欢和他打交道。
这次两人单独谈话, 老陈心里也有个谱,毕竟遇到不靠谱的住户, 他们的心眼子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哪里错了会影响进程, 巴不得这些主控场面的设计师能出面。
扬着笑脸,老陈主动开口:“也是好久没接到住户是小年轻的夫妻了,就?算住户是,但?起?码盯着的也都是他们家里的长辈。唉,这俩孩子又?吵又?闹的,就?算盯了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给我倒是气得直上火。”
“辛苦了,还得劳烦您多费心了陈师傅。”睿雪笑地温柔,少?了些拒人千里的高冷。
老陈笑容更深,他是打心眼里喜欢睿雪:“这是我们的工作。”
“上次,我听小白说,男主人下午不在?的第三天......”
“哎呀哎呀!”老陈当即明白过来,一拍脑门,明白怎么做,“是我老糊涂了,下次要是下午我一定给王小姐打电话,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末了,他眼珠一转,想到什?么,补充道:“当然,还是要和您说一声,毕竟没人盯着,到时?候不满意了再改影响进度,是吧?”
眉眼的笑意加深,睿雪颔首:“那就?辛苦您了。”
-
威严严肃的大会堂内,国家官职人员和企业人分坐两侧,听着台上领导传达此次开会内容。
座位的前排,一个人头攒动着,就?连贺逢年都看不下去,指尖点了点桌面。
“身上长痱子了?”
于森闻言瞥了眼台上不敢乱动,坐直身子看着桌面的纹路,压着声音道:“我找徐湾呢,他怎么没来?”
贺逢年靠着椅背,眉眼悠然:“不知道。”
“你不着急?竞争对手没来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淡淡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就?他也配和我竞争。”
于森:“......虽然但?是,你就?不想知道吗?人家都在?咱们公司安插了眼线,你啥也不做还放任其?肆意活动,不怕他——”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
不怒自威的浑厚嗓音响起?打断了于森的话,众人屏息。
“接下来,请医疗保障局的戴局长说两句。”
“好。”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点了点面前的麦克风,圆圆的脸盘上一双眉毛那么宽粗,面容和善,可?那双眼睛却如鹰般扫视着,话语铿锵有力。
“今年,关于国家颁布的《关于资助贫困家境对于罕见病症具体实施方案政策》,我在?这里有两句话要说,首先......”
于森正经没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侧目看向?贺逢年:“你看他的眉毛像不像蜡笔小新?”
憋着笑的于森等着贺逢年同意自己的观点,一脸坏相地望向?他,却被他甩来一记眼刀。
“你像小白。”
小新的狗——
于森:......
睨着贺逢年不算好的脸色,于森一脸懵,碍于在?开会不好开口,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贺逢年脸色这么差。
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众人离席。
作为年轻一辈的企业家,贺逢年自然是少?不了日?常应付,但?他名声在?外,自然没有胆子大的过去找不痛快。
三三两两的老总聚在一处商量着这次谁能拿下竞标,贺逢年见过,他们视线追随,直到人影消失在?路口,一位叹气。
“有商业头脑又有手段,长得更是没得说,可?惜......”
“怎么了老张?想做媒婆了?”一人打趣,众人的话题很快转移。
“你可?算了吧,谁不知道那是个霸王。你让老张收回?去当女?婿,怕不是以后都要在?家受着女?婿的气了哈哈哈哈。”
“去去去,你们别拿我打趣。”被调侃的老张摆手,目光却还是往那人离开的方向?看去,满是惋惜。
“走啊,吃饭去。难得来一次苏市,馋西湖醋鱼很久了。”
众人笑着离开,全然没注意落后一步的,穿着中山装的圆脸男人。
“局长,都安排好了。”
那人嗯了声,嗓音醇厚:“让那小子来见我。”
“好的。”
十五分钟后,于森跟着贺逢年来到满香斋的包厢楼层,他疑惑:“不是要赶着回?鹏城吗?怎么还来这里吃饭。”
脚步不徐不疾,贺逢年长腿迈着:“带你见个人。”
于森更疑惑了:“谁啊?你还约了人谈合作?”
想到会议上某人的比喻,贺逢年勾唇:“蜡笔小新。”
-
初夏的太阳就?像个大火球挂在?天边,整个鹏城被热气笼罩,仿佛蒸笼。
空调房里,睿雪取了A4纸扇着风,停手看着手里的设计图,一时?纠结。
“睿雪姐,下班了,你不走吗?”
“这么快。”看了眼时?间,睿雪都没注意,“走。”
白淼纯在?一边等睿雪,正好接到林池的电话,说了声取一边打,等睿雪收拾完白淼纯也打完了。
瞧着她面上的红晕,睿雪忍不住打趣:“感情很稳定呀。”
嘿嘿一笑,白淼纯捂脸,喜悦掩盖不住:“还好啦,他说他后天就?回?来了,能参加庆功宴。”
挽着睿雪的胳膊,两人往外走。
“苏玉玉这两天好奇怪啊,看见我也不说话。”
睿雪:“她之?前看见你说话吗?”
白淼纯:“......没有,但?是反正就?是很奇怪,总有一种她知道什?么,但?是又?不能说的模样,反正特别别扭,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忙孙薇凝的事忙魔怔了吧?福尔摩纯?”
“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今晚吃大餐吧?”
睿雪按电梯:“不是说要留肚子去庆功宴吃吗?”
“唉,都一样,吃吧。”
“......”
两人吃完饭又?逛了街,白淼纯打的车先来,睿雪看着距离自己三公里的车,犹豫半晌点了取消。
夜晚的风夹杂着微微热的暖意,空气里弥漫着尾气和香气,说不上来的奇怪。
鹏城中心的商业城今年新开了一条后街夜市,把原本需要绕远道的后街城区和前街连起?来,车子停在?前街,步行的路上不仅能逛街还能缩短原本
的距离。
而宠物医院就?在?后街不远,睿雪想着煤球的逗猫棒坏就?往后街走。
路上瞧见许多摆摊的小贩,其?中一个摆着的小黑猫石膏娃娃吸引了睿雪的注意。
走过去拿起?,重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上许多。
摆摊的小姑娘瞧着像是大学生,见睿雪感兴趣热情介绍:“小姐姐你眼光好好,这个是我这里最好的一个!”
扫过摊位的其?他物品,睿雪笑:“也是最重的一个吧?”
小姑娘一愣,随即也笑起?来。
“我是大学生创业,这些都是我做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拿出外面摆放的手链递给她,“小姐姐这么好看肯定事业也很顺利吧,这个是黄水晶,可?以调节情绪,聚财滴。”
“还有这个,蓝海宝,可?以增加自信,我觉得很衬你的肤色,主要你很白,戴什?么都好看。”
看向?女?孩手里拿着的三四种颜色的手串,睿雪视线落在?她手下阴影处的粉水晶上,问道:“你怎么不推荐我买粉水晶?感觉很多推销手串的人首先推荐的都是招桃花的手串吧?”
相视一笑,女?孩把手串拿出来比对着:“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以事业为主吧,感情什?么的该来的总会来,可?遇不可?求。与其?求桃花求男人,不如求财富,直接暴富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睿雪点点头,视线从手串移回?手心和煤球八分相似的小猫,面容都温和了许多,奈何那重量真的叫人无法忽视。
她抬头问女?孩:“介意我拍张照吗?”
女?孩热情摆手:“没事没事,随便拍。”
道了谢,睿雪拿着手机拍了张发给贺逢年,随后放回?原位。临走前,她买了女?生推荐的两串手串,付款的时?候又?带上了那串招桃花的粉水晶。
都放进包里,睿雪得了空去看手机上未回?的信息,叹息一声,脚步放慢,不禁幻想。
如果他们当初没分开,能熬过异地的那两年吗?
现在?还没在?一起?,她就?经常望着贺逢年的对话框发呆,知道他肯定在?忙,但?还是忍不住期待他回?消息的行为,郗语都说她是没救了。
别人都是恋爱脑,她直接贺逢年脑......
呼出口气,睿雪终于走出人群,准备放进口袋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贺逢年的视频。
“忙完了?”看着他身后的背景,像是在?车里。
“嗯,在?回?酒店的路上,明天去一趟瑞士,大约后天回?来。”
睿雪没再走,找了长椅坐下:“那你还来参加庆功宴吗?”
“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重叹一声鼻息,镜头偏转,头倚靠在?后座,“想我了?”
面上浮起?笑,睿雪没正面回?答:“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昏暗中,他唇角勾起?:“哪一句?”
“刚问过就?不记得了?贺逢年,你要老年痴呆了。”
他笑得身子都在?抖:“那我也是青年。”
“切。”
松开按压着眉心的手,贺逢年把手机举到面前,看清了她的模样,喉结一滚。
“睿雪。”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黄。
“干嘛?该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镜头上那张浓烟长相的脸蹙起?,凶的话还没出口,听筒传来的震动,震地她掌心发麻。
“永远不会忘。”
“而且,我会的不止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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