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呆愣没有持续很久, 贺逢年很快拿回主场,尾音勾着笑。
“在哪儿?我去接你。”
她眉梢轻挑,唇角止不住地翘起:“不开会?了?”
“让于森开。”语速不自觉加快, “在哪儿?”
“广贸大厦A区。”故意拖长尾音,看着跳动的数字, 她轻声, “你来接我吧。”
“好,十?分钟。”
-
夏季白天拉长,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蓝色染料铺满,一点傍晚的黄色都瞧不见。
站在路边,睿雪仰着头, 听?着耳边的鸣笛和人声并不觉得?吵闹, 深呼吸,直到嗅到呛鼻的尾气才老实站好。
腹部一阵抽痛让她拧起眉, 抬手捂着小腹, 已经?看到了拐过路口的那辆巴博斯。
不用贺逢年开门睿雪已经?做进去, 屁股下的松软和身后的靠垫都让小腹的疼痛缓解。
“这么迫不及待?”贺逢年撑着下巴瞧她, “想我了?”
“是谁会?都不开了着急过来?”睨他一眼,垂眸掩盖住心头震颤, 她嘴硬,“谁想谁呀这是。”
“懂了。”
贺逢年坐好,却没了下文。
还在等贺逢年说下半句的睿雪看来:“话说一半不怕烂舌头, 你懂什?么了?”
“懂某人想听?我说。”
引擎声改过车外的一切, 只留下贺逢年的嗓音,穿过她的耳廓。
晕染红晕。
“我想你了。”
...
正值下班高?峰期, 路上的车辆来往不断。
等红绿灯的间隙,睿雪想起在商场看到的两?人, 想张口却忘了王佳宁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名字贺逢年怎么查这个人是不是公司的?
于是睿雪给白淼纯发消息。
睿雪:[在干嘛?]
白淼纯秒回:[睿雪姐!!你妈妈怎么样?啦?]
白淼纯
:[怕你在医院没时间看手机都没干骚扰你,我快烦死了!]
指尖一顿,她打字:[我妈没事啦,今天出院。你怎么了?]
这下白淼纯没这么快回了,不过备注显示“对方正在说话...”
不过几秒,一串六十?秒的语音发过来,睿雪额角抽了抽,转文字。
视线很快扫到段尾,睿雪了然?。
原是王佳宁和张鑫楠商量好了,一人盯半天,结果这天到了白淼纯查收进度的时候发现?张鑫楠不在,以为两?人有事出去了也没管。
白淼纯查收完进度离开的下午,意外发生?了。
方案定好后,王佳宁又把其中两?个房间的颜色对调,口头和师傅说了句就算了。时间过去挺久师傅忘了,涂墙的时候打电话给王佳宁确定哪个屋子哪个颜色,结果王佳宁在忙,说了句“你问我男朋友呀”,这才知道从张鑫楠盯着的每个下午,房子里都只有施工的师傅。
新一轮的争吵再次打响,师傅打电话来说,因为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刮花了墙,预算还要再加一墙面?的颜料和工费......
节目播出后不止睿雪的排期爆满,工作室所?有的在职设计师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国庆都是满的。白淼纯忙着画设计稿,被王佳宁干扰完灵感全无,此刻负能量慢慢,恨不得?去她家把那整面?墙吃了。
看着屏幕上夸张的表情?包,睿雪安慰她,几个来回后终于回到正题。
[你还记得?她男朋友叫什?么吗?]
那边似乎也在思考,随后才回:[张鑫楠。]
精准到逐字逐音,都不用睿雪疑问那边自己说明。
白淼纯:[涨薪难!怎么会?有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啊!他爸妈肯定涨薪很难,不然?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个名字?叫完他名字都得?去拜拜财神爷才行。]
“噗——”
没忍住笑出声。
见贺逢年看来,睿雪顺势道:“刚刚我和小白聊天,她和我说有个客户的名字叫张鑫楠,谐音涨薪难,每次念他的名字都要去拜拜财神、跨火坑才能行。”
“而且,你知道特别巧的是什?么,他还是你公司的,这不是变相说你不给人家涨薪吗?”
利落的一个起步,贺逢年开口:“我可?不是葛朗台,人家大方着呢。”
语气娇俏,尾音转了三百六十?个弯,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妻子。
心里还想着事,睿雪嗔他一眼开门见山:“那这个人你有印象吗?是技术部的。”
“公司那么多人我哪能都记住。”
“那你让乔林查查,他是不是技术部的,明年就要结婚,现?在在布置婚房。”
“怎么了他?”贺逢年抽空从前?方收回目光,“你要找他?”
“不是,我今天和郗语逛街遇到他和徐湾的......女朋友在一起,你不是和徐湾是竞争关系吗?”
贺逢年面上笑意不减:“还知道我和鹿邑是竞争关系,这么关心我呢?”
“别贫,我说真的呢,你不要掉以轻心,万一泄露机密啥的怎么办?”
“不会?的,你想多了。”
车子熄火,贺逢年开门下车。
睿雪见他没放在心上一急,也跟着下车:“我真的看到他们在一起,我还有照片呢。”
在车尾拿东西的贺逢年闻言动作一顿,疾步走过来。
刚找到照片的睿雪正要拿给他看,倏地抬头撞上贺逢年一愣:“你......”
“给我看看你拍的,要是我们公司的我肯定见过,都记得?。”
“也是。”
不疑有他,睿雪把手机送过去。
两?人一起长大,睿雪自然?知道贺逢年的记人记路过目不忘,只要哪条陌生?的路走过一次,贺逢年一定知道哪条是原路。
正因为贺逢年的这个技能,小时候两?家人没少拿这个揶揄睿雪,导致她之前?还很眼红贺逢年的眼睛,想抠下来按在自己的眼眶里,还叫他“贺猪猪”。
因为眼珠,还有贺逢年小时候最喜欢穿的猪猪超人的衣服。
再后来,他动不动就咬人,在睿雪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痕迹和牙印,睿雪就给他改了名,变成了“狗东西”。
反正没一个是人。
等睿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唇角已经?飞上天,轻咳了声,装腔作势问还在看手机的男人。
“看完没呀?一张照片还要看这么久,我看你老眼昏花了吧,贺猪猪。”
趁贺逢年抬头,睿雪把手机拿回来:“不给你看了,好心告诉你结果还不信,什?么人哦。”
抬脚就走,手腕轻易就被大掌擒住。
她低头看向被抓住的手,顺着暴起青筋的小臂再往上,对上那人不确定的眸子。
“干嘛拉我?”
“你刚刚叫我什?么?”
垂眸偷笑,睿雪就是不说:“眼睛不好用,耳朵也不好用啦?”
好看的眉峰蹙起,抓着人不让走:“你快说——”
鼻尖被冰凉的手指一推,贺逢年甚至都忘了做动作,毫无防备地跌进睿雪含笑的一双星眸。
保持着姿势,僵在那里。
只见被攥住手腕的女孩踮起脚,指尖松开微红的鼻尖,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叫你贺猪猪,这次听?到了吧?快走啦!”
“等等......煤球的猫粮还没拿。”
说着贺逢年就要折返回去,被睿雪拉住:“我今晚就把煤球接回家了,你别搬了。”
“也是。”
被拖着走出去两?步,他把钥匙扔给旁边等着的管家:“帮我把后备箱关上!”
“......”
出了电梯,和记忆里相似的布局映入眼帘,随着贺逢年走到那扇门前?,思绪被哗啦啦的钥匙声打断,睿雪瞧见了只见过一面?的那把钥匙,还是摇晃着的玫瑰花挂坠。
“你的锁竟然?还是这样?的?没换吗?”
鹏城湾的小区档次自然?在睿雪居住的临水嘉苑之上,当初新兴智能锁的时候,闻玲就找了人特意来家里换好。
后来随着智能门锁的不断升级,睿雪都快忘了回家是要拿钥匙开门的手感,再见贺逢年用钥匙开门,不免多问了句。
贺逢年目光扫过吊坠,随后把钥匙装进口袋,只道:“在国外习惯了。”
“哦。”
想趁机看吊坠没看到,睿雪也不藏着掖着,主动道:“你那个玫瑰花挂坠还挺好看的。”
“还好吧。”
他的眸子里闪过灰色,不等睿雪来得?及琢磨那是什?么意思,一声柔软无骨的小猫叫声打断她的思绪。
“小煤球!想我嘛想我嘛?”
伸出手臂,煤球很自觉地攀着她的手臂上了身,睿雪抱着他看来:“你的过敏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将门拉上,贺逢年在鞋柜子前?蹲下,“煤球这两?天在家待不住,老想着往外跑,那天我回来还一个劲儿在我身上闻。”
挠着煤球脑袋的睿雪不经?意问:“为什?么那天一直在你身上闻?”
目光闪了闪,贺逢年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可?能因为回来身上有味道吧。”他已经?往屋里走,“晚上吃油泼面?吧,我新学的。”
“好呀,好久没吃面?了。”
没低头换鞋,指尖接触柔软的鞋底时还倏地低下头,看见那双熟悉的拖鞋,睿雪面?上一惊。
“这不是我家的那双拖鞋吧?”
已经?系上围裙的贺逢年看来:“我哪有那么变态?上次逛超市看到的,就买了。”
“你哪有那么变态!?”
睿雪放下煤球迅速小跑过来,撑在贺逢年面?前?的吧台上,“是谁一回国就去我家强吻我?还不让我说分手?是谁在我家门口蹲我?还问我叫你什?么?”
瞧着贺逢年坦然?自若地洗着手,睿雪眼眸眯起,凑近:“贺猪猪,我竟然?还不知道,你喜欢强制爱?”
贺逢年唇角下压,关了穿过指尖的水流,迎上那双眼睛。
凑近,歪头。
“不喜欢强制,喜欢爱。”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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