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者为在延山开辟一方势力,自成一派,就像李坚等人开创宝尊楼一般。不过,他们无论人力财力,修为实力,还是各方人脉及根脚底蕴,都远远不是我们能够相比,他们可以成立宝尊楼,李晚也奈何不得,我们几人如果效仿,下场只会是沦为笑柄。”
虽是说着自己的窘处,袁正面上却一片肃然,丝毫也不以为杵。
这是在正视自己,分析眼下面临处境。
“寻得一方强势巨擘投靠,得强力长老庇护,这是中策,我们眼下并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筹码,这就需要统筹合一,精心部署,才能打得动人心。”
袁正说到此处,不禁露出一丝苦涩之意。
“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私下里与几位盟里长老商议,想要转投他们,但……唉,不提也罢。”
古岚,郝南两人对望一眼,都明白袁正的苦处。
这是想要投靠,都没有人肯收留。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是没有人肯收留,而是不肯容许他们保留原本名位,得以附庸之名投靠,而是转成客卿一类。
他们虽然处境艰难,但毕竟也曾是联盟上等供奉,如何肯净身入户,寄人篱下?
“还有下策,你是所指为何?”古岚沉吟一阵,问道。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韩家老祖。
他得知此人身份之后,便猜到了,袁正的另一道路,会与此人有关。
“下策,便是再度叛出联盟,到韩道友的留名山去,开创一番基业!”袁正语出惊人。
虽然心中已经隐约猜到几分,但真正从袁正口中听到这个打算,古岚和郝南两人,还是忍不住再次吃了一惊。
这袁正,可还真是……
“上中下三策,皆属不易啊。”
两人不予置评。
事到如今,袁正谋算这些,也称不上是愚智,只能说,他还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沉沦,任人摆布。
不甘心落魄艰难,成为弃子。
“这件事情,闵道友他们可知晓?”古岚问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是在今日,才对詹道友及你们二位吐露心声,他们没有来,自然是不知。”袁正淡然说道。
这是打算撇开他们独干了,这件事情一成,自己四人上得大船,唯有他们仍然还在苦海挣扎。
到时候,是坐在船头观望,还是抛根绳子去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好,既然袁道友这么信任我们,古某岂能辜负?无论你最终选择为何,古某都舍命陪君子,与你一道!”
“郝某也是。”郝南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叹息一声。
袁正不会无缘无故把这种机密之事相告,到了这地步,早已经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答应?怕是难以善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心中也同样带着几分不甘,要改变眼下境况。
他自己没有什么主意,但见袁正还算可靠,也就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好,多谢道友。袁某能有几位如此信任看重,必定不负所托!”袁正大喜道。
随着几人盟誓许愿,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仿佛这一下,眼前的难处也不算什么了。
很快,袁正便当仁不让,安排古岚和郝南两人帮助自己。
这时候他才对两人透露下一步的计划。
刚才袁正说了上中下三策,其中上策前景最佳,但实施起来条件不足,他们才具底蕴,修为实力都不足,就算加上韩家老祖和他一众散修朋友造势,也难做到。
下策叛出联盟,干脆利落,不留手尾,前景也不错,但风险实在太大,没有了珍宝阁这般的强大势力收留,留名山还无法保证他们安全,这一条路,不到迫不得已,也绝不能走。
既然上下两策都各有缺陷,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取中策,得人投靠,而后慢慢积攒底蕴和实力,见机行事!
“通过这件事,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方长老对我们其实并无丝毫看重,所有的,只不过是赤裸裸的利用而已,我们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价值怕是还不如几件珍品道器大!”
其实袁正此言有失偏颇,换成谁来,对他们也是这般态度,说是弃子,未免有些太过。
不过,视作鸡肋,却是无可辩驳。
袁正心里其实也明白,现在自己几人就是鸡肋,想要发挥这鸡肋的用处,那就得给不嫌油水薄和肥肉少的人!
“所以,我打算再试一次!”
“你是打算再寻人投靠,究竟是谁?”古岚和郝南好奇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袁正道。
古岚和郝南快速看了韩家老祖一眼,心中惊疑不定,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袁正指的并不是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指同在英仙殿中的李晚!
“难道……是李晚?”古岚惊愕道。
“不错,正是李晚!”袁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道,“此子各方面条件,其实都已经足够,完全有可能与方长老抗衡,尤其重要的是,他的底蕴还不够深厚,若得我们投效,才是如虎添翼!”
袁正继续道:“不要看他现在大权在握,殿内也有林瑞、柳丁等人依附,但我们投靠,成为其附庸,与林瑞、柳丁等人,是截然不同的,我们的名位身份更低,反而能为他做更多事情,等到他把我们拔擢晋升上来,便能成为真正的亲信党羽。”
“这其实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之前没有考虑到他,是因为还在为方长老效劳,后来所虑,又是其他各派长老,但他们各有顾虑,都没有接收我们的打算,现在……也该是时候试探一番了。”
“这,怕是有些不妥。”古岚听完,沉默一阵,道。
“怎么,古道友可是觉得,这样有失我等身份?”袁正道。
“袁道友言重了,我并无这等顽固之见,都到了这时候,所要考虑的,也只能是他修为实力,权柄财势,只要对将来好,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古岚道。
他这是真心之言,像他这般活了许多年头,已经丧失所有上进潜力和道途前程的修士,早已经看透世情,不再会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所左右。
若李晚能够庇护他们,改变眼下处境,他当然不会反对。
“那你为何反对?”袁正奇怪问道。
“我是担心,镇守大选来临,我们也会被卷入其中!”古岚叹气道,“李晚与姜世亨交好,镇守大选,几乎必入仙遗秘境,我们若是投靠了他,就得为其前驱,参与角逐!”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这点,我也考虑到了,你觉得,我们在方长老麾下,就不用进入其中,与他对阵?”袁正反问道。
“这……”听到他的话,古岚一时之间,反倒无言了。
方铭,李坚,姜世亨,李晚……
这些人各自结盟抱团,都不是秘密了,如果他们还在方铭麾下,为方铭和李坚等人效力,千余年后,进入仙遗秘境,与李晚正面交锋,也几乎是必然。
古岚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要么跟随方长老,和李晚争斗,要么跟随李晚,和方长老争斗,我们的选择,太少了。”
袁正说到这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捕杀余阳子的经历。
当时他跟随方铭等人,在空域与李晚正面交锋,结果被其打爆肉躯,元气大伤。
时间才过去六十年,他记忆犹新。
也就是在那时候,对李晚生起几分敬畏之心。
“那好,就算要投靠李晚,又该如何?总不可能就这般找上门去。”古岚见袁正神情古怪,略一思索,便也猜到几分,无奈说道。
“方长老那边,对我们其实盯得很紧,露出风声,也容易被破坏,一旦再生起什么变故,我们甚至连退路都会被断绝!”
“这个,就要靠韩道友居中说合了。”袁正看向一旁挚友。
韩家老祖微微一笑:“我会帮你们创造机会,定叫外界毫无察觉。”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投靠?
几人的密谈,外界毫无察觉,只是在聚议之后,又有隐约的传闻流了出来,说是韩家老祖再次追债上门,堵在袁正府邸上空不肯离去。
经过赶来的古岚,郝南两人极力劝说,总算才答应,再给袁正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过后,再不给个说法,便要正式提请联盟裁决,为其主持公道!
众人听到,各有感慨,但却都明白,一旦事情真闹到那个地步,延山方面,便再也无法当作不知此事,必须站出来给个说法了。
此事万年鲜见,必须得到妥善解决才行,于是,盟里各方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李晚,甚至就连阴华彦都被惊动,托姜世亨给他传话,看看是否能够解决。
在这时候,袁正也终于求告上门,独自一人来到李晚的槿山峰。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袁正来了?”
听到府中执事前来禀报,尚还留在英仙殿的李晚,并无丝毫意外。
袁正惹上的麻烦,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无论如何,也该是时候要来向他求援了。
“袁正怕是真熬不住了,我听人说,他曾去请李坚帮忙,结果宝尊楼上下都一味敷衍,无人能够拿出他所需之物,后来又求到方铭头上,方铭也不管他。”柳丁也听到了来人禀报,颇有几分感慨。
危难时刻方见真情,这些人,是当真打算不管了。
“这不奇怪,他们要么接手此事,一次就给出所有赔偿,帮袁正度过难关,要么就像现在,彻底放任不管,一枚灵玉都不肯出。”李晚道。
“是啊,何其酷烈无情。”柳丁感慨道。
无他,利益驱使罢了。
此刻袁正元气大伤,几千年内,怕是都没有了翻身机会,他又不像是潜力远大的人,这次跌了大的跟头,怕是就要沦落到一名普通草莽散修之流。
既然如此,就得有对得起身份的价值,谁人会轻易拿出十件珍品道器给普通的草莽散修?
哪怕再看重信任,散修就是散修,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面子。
“我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晚思索一番道。
“你本可不必理他的。”柳丁提议订道,“让人带话回去就是了。”
“不用。”李晚摆摆手,道。
他若要拒绝袁正,根本连借口都不必想,直接不管就是了,还用得着怕见他?
他是真的好奇,袁正见了他会说些什么,又是以什么条件和代价与他交换。
没有错,就是交换。
袁正再怎么样,也曾经是修真联盟的上等供奉,在盟内炼器多年,多少有些底蕴。
到了这种关头,什么东西都不必再藏了。
于是李晚便让前来报讯的执事跟着自己一起回去,不久之后,返回槿山峰。
“李道友,你可终于回来了。袁某有事相求,此番也不多提其他,惟愿道友能帮袁某一把,以后若有差遣,定当效犬马之劳!”
袁正一上来,就是开门见山。
“道友言重了,李某何德何能,敢让你这般的盟中前辈效劳?”李晚不为所动,淡淡说道。
一个袁正,还不在他眼内,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乱收的。
若是无牵无挂的散修,如血衣老祖,罗英等人,倒是另当别论。
不过就算他们,也未必能值十件珍品道器,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除非,能够证明是一流高手之流。
袁正这番话,他就只当是废话,左耳进了右耳出。
“呵呵,李道友天纵奇才,前途无量,我等若能附您骥尾,乃是万分的荣幸。”袁正这回倒像是铁了心思要求援,觍颜笑道。
李晚听着,面上渐渐显露几分不耐,同时也生出疑惑。
这袁正,难不成当真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打动自己?
“道友不必多说了,我这边还另有要务,若你没有别的事情,就先请回吧。”李晚干脆道。
李晚与袁正也没有什么交情,相反,还曾被其背叛,一度无人可用。
这回也不必给他什么脸面。
“道友且慢,袁某是真心前来求助的,如果道友肯施以援手,袁某定有厚报!”袁正突然像是急了,急忙叫道。
“嗯?”李晚眉头微皱。
他对袁正并不是太了解,不过作为一名道境修士,这般生硬的表现,也似另有隐情,难不成,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蕴,还能够拿得出来?
对这一点,李晚是毫不怀疑的。
袁正毕竟也是修炼数千年的老一辈修士,除去修炼到道境的那一两千年,再减去晋升三重所需,入盟三至五千年时间,不会有大的开销,都是为晋升中期或者发展壮大积累资粮。
虽然他们不可能像自己一般轻松炼器,但每个甲子,炼制一二件上品道器,数件灵宝,十余宝器,还是并不困难。
每炼制一件这等宝物,便能收获一至两倍的酬劳,若是成名高手,酬劳更多。
这么一算,堪比上百件道器价值的积蓄,并不为过。
这些都是他的底蕴,可能早已转化成为门人弟子修炼所需,各种灵丹妙药,灵峰福地,但终归还是存在,断然不是那些终日漂泊流浪的草莽散修可比。
“李道友,你肯帮我的话,绝不会后悔的!”见李晚似有松动,袁正见缝插针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晚道。
“袁某打算,向李道友购兑所需赔偿的宝材,不求道友白白付出,惟愿等价交易,到时候,自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奉上!”袁正道。
李晚疑惑的心思更重了。
不过反而这样,他更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倒还真想要看看,这袁正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李道友!”
此刻,宝尊楼中,齐龄山走进了阁楼,看到上首微闭双目,倚坐玉椅的李坚,轻轻叫了一声。
“齐道友,有什么事?”李坚问道。
“我方才接到执事来报,说是袁正去了槿山峰。”齐龄山面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说道。
“去槿山峰?”李坚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但面上却似乎没有丝毫意外,“也是该去槿山峰了,我们这边没有帮他,难免想到李晚。”
他嗤笑一声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