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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极度危险的怪物们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凌池皱了皱眉, 但没有表现出异状。
“在这里乖乖等内官来接你。”
在狭小的空间内，终于肆意释放了一次信息素的凌池收手。
但却不是为了对默兰斯做什么。
他只是轻轻按着暂时被他的信息素压制住的默兰斯，扶着他软绵绵地坠到了地面。
面容娇艳的Omega倚靠着墙角, 呼吸紊乱, 有种天然的弱小可怜又无助感。
但凌池已经清楚地了解到了，默兰斯的实际战斗力应该还在他之上, 否则他根本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他身上占到便宜。
事实上, 也确实如此。
默兰斯死死按着阴影里快要发疯的触手们。
他……他被凌池的信息素完全包裹住了……好、好舒服……
默兰斯一脸期待地望向了自己的Alpha。
只可惜，凌池用信息素控制他, 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干扰他接下来的行动。
凌池直接离开了。
黑暗中的触手们简直像默兰斯跟它们不是一体似的，顿时爆发了癫狂的诡异嘲笑。
你对他根本没有吸引力！
你个废物！
弄坏他！
默兰斯静静地目送着凌池远去的背影，只是此时此刻, 他冰蓝色的瞳仁看起来竟然像是深黑色的了。
透出一股别样的诡谲。
……
追踪着Beta秘书离开的凌池, 站在帝都星的一所贫民区学校门口, 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眼前在一切都如此繁华的帝都星显得如此朴素的学校。
他不理解, 元老院的一个秘书，来这里能做什么？
但他还是在解除监控之后, 直接走了进去。
迎面就是看起来十分陈旧的学校礼堂, 凌池觉得这个礼堂的样式他有些熟悉。
可是很明显，这不是任何一种帝国或者联盟的风格。
那名Beta秘书就在礼堂里坐着。
凌池还在礼堂门外犹豫, 就听见了对方平和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我的朋友。”
凌池：？
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这个Beta的终端是连着这座学校的内部监控吗？
还是他实际上是真的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
不管是怎么样的可能, 凌池都决定踏入这座学校的教堂。
他在刚刚犹豫的时间里，已经用自己终端配备的一些小型探测仪, 检测过了周围的环境。
没有大空腔, 没有高能量异常波动，甚至连一般学校会配备的大量智能教学监控设备都没有。
这座学校似乎是真的穷到了一定的份上。
凌池最后看了一眼礼堂正中央悬挂的一颗红色星星, 就直接踏入了礼堂。
礼堂礼堂，顾名思义，应该是某种小宗教做礼拜的地方。
只是虽然这样想着，但凌池还是觉得这个解释有哪里违和。
但是联盟跟帝国的星域加起来已经大到了一个比天文数字更天文数字的程度，哪怕是熟练牢记帝国所有大的宗教信仰的凌池，也没办法声称自己了解所有的宗教。
而这些宗教开办的慈善学校，凌池觉得自己应该就更不了解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不信仰任何宗教信仰的Alpha。
凌池径直走到了礼堂的第一排，那名Beta秘书就坐在那里。
他甚至还开着终端在整理文件。
元老院是帝国的政治中心，一个秘书忙成这样，倒也不是十分罕见。
“请坐，公务繁忙，请原谅我不能给您倒杯茶。”
凌池没有坐。
“如果您不想坐着的话，站着也可以。我们学校已经放假两天了，孩子们都不在这儿，您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凌池微微挑眉。
他没想到这位元老院的小秘书会跟他说这个。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Beta秘书顿时抬眸，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池道：“凌阁下，身为一个教友，您已经很久没来过学校了。我担心您，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这是凌池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信教？
不过这不影响凌池的发挥：“那我现在可以退教了吗？”
Beta秘书点了点头，完全自然道：“当然。”
凌池也不在意这什么教不教的，他只在乎自己的目的：“您现在看起来很空闲。”
秘书：“不，我很忙的，凌阁下。”
凌池：“我认为我们可以在指挥中枢的情报处，聊得更愉快，您认为呢？秘书阁下。”
秘书终于抬头看向了凌池。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池的言辞十分具有攻击性：“我失忆了，元老院应该对这件事，已经内部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吧？”
秘书假惺惺地脱下了自己的单片信息辅助镜，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典型贵族风格的手帕，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太可怜了凌阁下，您连我们一起信仰过的派大星都不记得了吗？”
凌池：“……”
派大星？
帝国没有这种名字的行星，至少星图航线上没有。
但这位古怪秘书的下一句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凌池的重视。
“您连这些都忘了，总不能连您借我的五十万都忘记了吧？”
凌池：？！
他就说他好歹是个首席指挥官，怎么可能兜比脸更干净！
“所以你什么时候还钱？”
秘书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哦，我说错了，应该是您资助我们派大星学校的五十万。”
凌池：“……”
五十万够他在帝都星买下一套指挥中枢提供的廉价单身公寓了！
他疯了吗？
为什么要给这种名字滑稽的学校捐钱？！
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学校的名字滑稽？
帝国不是连叫咪咪星，嗷呜星，粉红妖娆星这种Alpha之耻名字的行星都有吗？
凌池愣了一秒，也就是这一秒的时间，让他注意到了在礼堂的高台垂帘边缘，阴暗处有什么柔韧性极好的东西在攒动。
他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触手，是大量的触手！
那个怪物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尽管这名Beta秘书的话，他还没有问完，凌池还是开口找了个理由，先把对方糊弄出去。
“可以看看我的慈善捐助单吗？”
就算是确定的Alpha罪犯，在这种时候，凌池也是会想办法把对方给支走的。
更何况是个还不能确定具体问题情节的Beta。
首席指挥官意味着极高的权势，也同样意味着无数必须承担的责任。
Beta秘书默默地凝视了凌池一眼。
“您不继续审讯我了吗？凌阁下。”
凌池：“你最好快一点去拿单子，要不然我不敢保证，今晚情报处会不会来查这所学校的帐，从而避免某些针对指挥官的金钱诈骗损失。”
Beta秘书转身就跑。
凌池就盯着这个Beta离开了空旷的礼堂。
一条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触手已经经由礼堂两旁一扇又一扇的弧窗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凌池的背后。
眼看着它就要卷住这个看起来毫无警惕的Alpha的踝骨。
凌池猛然转身，狠狠地踩了那条触手一脚，就往他直觉安全的方向快速撤了过去。
果然，没等凌池完全撤离到位，更多的触手就从阴影当中密密麻麻地蔓延了出来，疯狂地涌向了他的方向。
这一次，默兰斯用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凭借数量无法确定神出鬼没的触手们，完全控制住凌池。
他把束缚得结结实实的Alpha，抱进了高台的阴影之中。
暗色扭曲的触手依依不舍地退潮，露出了凌池被完全弄乱的一张脸。
剧烈战斗过后的薄红。
他的唇角还沾着可疑的透明液体。
默兰斯满意地就要把人给按在暗处亲，结果他堪堪落下吻，凌池就长牙舞爪地狠咬了他的唇瓣一口。
血腥涌溢。
但越是这样默兰斯就越容易兴奋。
这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非人类的怪物，可是更多的，其实还要怪凌池。
谁让凌池当年每次都在他承受完一轮实验之后，遍体鳞伤地蜷缩在实验体笼子的角落里的时候，于心不忍地跑来安抚他给他吃糖的？
谁让凌池对他的最高奖赏，就是让他吞吃掉他的内脏，然后将伪装成内脏的他带出那座噩梦的囚笼的？
Alpha森白的犬齿划破了默兰斯的舌尖，唇齿间尽是血腥的气息。
凌池迫不得已地咽下了默兰斯的血液。
浓烈的Omega信息素几乎甜到他的意识模糊。
但更让他感到窘迫的，还是那名Beta秘书真的回到了礼堂。
他不是元老院的秘书吗？
这种被指挥官找上门的时候，不跑也就算了，他竟然还真听他的话来找凌池谈谈五十万捐款的事？！
凌池的意识分散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
“刺啦。”
沉默的布帛撕裂声。
默兰斯按着凌池，就开口：“凌阁下，您也不想被人看见这种衣衫不整的样子吧？”
几乎是默兰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凌池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炸开了。
又熟悉又陌生的质感。
大量记忆顿时失控地自脑海最深处奔涌而出。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隔了两秒，凌池才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是星空。
是人体毫无防备地掉出飞船时，在稀薄的逸散空气中，看见的那一刹那最原始现实的星空。
记忆的视角改变了，凌池跟着视角回头，就看见身后的能源线爆炸的光火，飞船巨大破损口里死死抓着固定扶手的莱珀妮。
以及——
他好像在半真空的环境里撞到了什么。
无数的触手遮天蔽日而来，直接就吞噬了他，让他陷入了彻底的黑——
不，不是彻底的黑暗！
凌池的瞳孔骤然扩张。
视野变红。
他在触手的最深处，看见了默兰斯的脸！
是真的默兰斯。
明明触手怪跟默兰斯长得完全一样，但直到这一刻，凌池才能完全肯定，默兰斯就是怪物，怪物就是默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