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绑架案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说来他也气过那阵子了。并不是一定得让沈如是死的。可是一听这两个儿子争相为那小医生说好话……
玄烨眯了眯眼睛,目光中隐去了几分杀意。沈如是此人有蛊惑之才,更兼得胆大包天。这两个从小对着干的兄弟,居然都看他不错?!假以时日,这就是有一个易牙之类的佞臣呐!
不得不除!
他心中这样想,口中却未置可否。冷冷的“嗯”了一声。道:“既然这样,朕还得见一见这沈如是了。”
话虽如此,这事情却拖了下去。
…………
沈如是忙着宅。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褆忙着跟自家爹亲近,拉拢旧部,发展新手下之类。林庭在屋子里闷了数天,只觉得纳闷从前几十年都是如何过的!
静极思动。林庭不能出门去抛头露面。就干脆住在客栈里,把从西方带回的翻译诸稿一整理,送到小书肆去了。署名还是人家原作者的名儿。只添了一行“译者”,名号林庭。
这些翻译是什么书呢?林庭兴趣所致,那大半,都是言情。
类似某平民女子,遇到某贵族男子,天雷地火,一见钟情。后来有情人成了眷属,生儿育女七八十个之类的故事。大部分都是这个类型的。还有小半是骑士为了某美女打了几十年仗的抒情诗。
这书稿一经推出,顿时震惊了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半章,后面补
☆、125沈如是的优点
林庭也发现这事情弄大了。可是,这事儿虽然源头在她,后面的发展却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还好知道“林庭”是哪位的有限。不过值此太子与大阿哥才回京的时候,据说来源于西方的翻译言情——这是谁写的,真的很难猜么?
林庭用上辈子的政治素养分析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如今智商堪忧。可是隐约又觉得某种爽快是怎么回事?或者是见识了西方那一夫一妻无妾室。男找情妇女也能找情夫——这样的婚姻制度后,实在想抒发些什么东西。令那些同原先自己一样深藏闺中的姐妹知道,除了“相敬如宾”,这世上,原也有如山崩地裂火海熔岩一般的夫妻之情呢。
这事情做得,非有意,非无意。或者是在有意无意之间了。
…………
玄烨本来想找个机会见一见那狂徒沈如是,然后弄死了事。这么大的罪过,难道弄死他还委屈了不成?结果手下给他念岛国女王并法兰西国主送来的国书,前者还真提了一句这狗胆包天的野大夫。
理藩院进行翻译工作的官员,心中有点纳罕。错别字?不是错别字?这女王称呼沈大夫怎么用的是“她”而不是“他”呢。番邦文字这性别是区分开的。这一点与大清不同。这位官员口头上给玄烨口述着,心中就嘀咕。该不该跟皇上说一声呢?
结果旁边的太子挺委婉的插话了。这是给玄烨解释——“沈如是和女王夫家的弟弟关系不错。做了将近一年的女王医生,而且临行时女王曾经挽留过的……”
那官员就没空插话了。他心里也忘了这回事儿,径自惊诧:大清就是太医,出海居然还是太医……沈大夫的医术当真这么好?
玄烨倒为难了。墙里开花墙外香。大清虽然不怎么看得上番邦蛮夷。可是番邦竭力赞赏的东西,你一点面子没给就处理掉。这也有点过分了。他挥挥手让人都退下,心里也有点匪夷所思。据太医院的掌院说,沈如是资质虽然不错,可是年岁还小,医术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平均水平而已啊。怎么被国主写在国书里赞扬。是番邦人没见过世面还是怎么的!
…………
太医院里也正有人议论这问题呢。
太医院这个地方,大家都比较谦冲。虽然也在乎名号,可也不是特别在乎。谁几斤几两,伸伸手就看出来了。
水平浅的只能照书本抄写两个成方。水平中等的三只指头能看出来你从小得过什么大病,每个病是哪年得的,什么时候好。甚至能详细到节气!水平最高深的,那是国家都相当重视的人才。他们已经不用给人看病了。他们能从大规模人群的脉诊,推出三五年内,什么时候有大灾大疫。这是传说中“五运六气”的内容。这种水平的医生,一代也只有一两个。
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情,用得着争么!你就是靠着三表舅五大爷同宗同乡得了高官,又能怎么样。难道谁还不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
这里面,沈如是原先只是中等水平啊。这一点就是吏部的人,也没有这些太医院同僚了解沈如是。虽然对于民间大夫来说,假假也能称“神医”了。可是在太医院里……真是未必能排进前十去。藏龙卧虎啊。
这会儿沈如是在番邦是“第一神医”的事儿,随着跟太子,大阿哥回来的那些侍卫的口,也逐渐传播开来了。别的地方还好,太医院那是人人心潮澎湃啊。
沈如是都是第一神医?我去了,岂不是千古第一?连太医院的掌院都在暗地里思忖,是不是什么时候也出个海,混个金光闪闪的名号回来!
…………
玄烨作为一个皇帝,本质工作,就是看人了。他不了解沈如是医术,也不用了解这个。当老大的自有独特的水准去观察,每个人什么资质什么性子,适合——怎么用。
玄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乾清宫。推开一沓折子,弄了点味道奇大的旱烟点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却在心里捉摸。
这事情兜来兜去,又兜到这狂徒身上了。这沈如是,属于哪一类人才呢!
沈如是就是个医生。按类,属于“百工”。据说这是个医术相当出众的……不管这说法又多少水分。至少是个有用的。
世上当老大的,手下有用的人,少,也不少。用法更各自有异。
汉高祖说:“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死后不久,各诸侯国和京城一场大战。
曹丞相说:“不忠不孝不要紧,有才能就行。”司马昭笑而不语,请曹家人把皇帝宝座禅让了。
挺危险的是不是!后世的老大们,大多对于人才存了相当意义上的警惕。甚至与曹丞相截然相反的看法成了主流:有没有才能无所谓,忠孝就好!
玄烨的思想一直挺主流。按平常来说,恃才放旷的家伙--说砍就砍了。至少也得打发到宁古塔什么的,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此时大家都说沈如是好,他坚持砍了——这倒不是好不好跟谁交待的问题——玄烨他既不怕岛国女王,更不会怕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这么一来,岂不是,显得自己有眼无珠?
别人都能用的人才,偏偏自己看不出好来?!
怎么可能!
咱可是最有品味的人了!连古往今来多少明君贤臣都看不上的品味呐!
玄烨从小不服输。这会儿就跟自己别住了。沈如是哪儿好?怎么想不出来呢!
医术好!医生多了去了。就算他神医,这也就那么一技之长啊。
文才武功,琴棋书画都没听说沈如是由什么建树啊。对了他还没娶亲,这倒在朝廷官员里特殊点,岁数小。可是本朝难道没有神童么!跟治国安邦写策论的神童比起来,你个就会抓方子煮药汤的,算什么啊!
沈如是……还有什么优点?玄烨把烟锅在御案上磕了下,换了换两条腿的上下,又摆做二郎腿模样,开始放空了想。不能不想!这已经不是沈如是狂徒是否罪大恶极该弄死的小事情了。而是本皇帝爱新觉罗玄烨,是否具有识人之明的严肃课题——我难道还比不上我儿子!
那两个黄口小儿,懂个毛线!
玄烨愤愤得喝了口茶,没注意吸得大了,嚼了两口龙井叶子。显得一点都不风雅。
原本他是有充分的理由鄙视他儿子的,哪怕是两个儿子——们,也是一样!然而岛国女王的来信成了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大家都是搞高层政治的人。眼光应是差不多——啊呸!凭什么我看着不好的东西你们都说好!
玄烨绞尽脑汁想沈如是由什么好处?这人名儿太熟了。玄烨认认真真看过沈如是的调查记录至少三遍。按照他的素质,这就是倒背如流了。唔!有个特别的,沈如是在相公堂子出过一次名儿?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
外面匆匆跑进来个太监。
“万岁爷,兰贵人小产了。”
玄烨登时把腿放下,板着脸,怒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朕知道了。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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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也没意外,行了礼便退下了。
玄烨突然扭头问旁边的顾太监:“兰贵人是哪个?”
顾太监垂手打了个千儿,轻声提醒:“兰主子姓钮钴禄……”
玄烨点头。想起来了。佟佳氏一向大度,一定会处理好的。后宫的事儿不用费心。
那么就是前朝的事儿了。
玄烨起身跺跺脚,在屋子里走两圈,把烟锅推到一边去。口中吩咐顾太监道:
“宣案犯沈如是。朕……见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渣皇帝
☆、126洗干净去面圣
这一天天气有些阴。
沈如是一起来就觉得骨头有点酸酸麻麻的。就好像昨天晚上被蚂蚁啃了一晚上。说不出哪儿有问题,可是浑身有点不对劲。沈如是给自己把了个脉,也没看出个原委来。老话说的好,医者不自医。这脉长在别人身上一下子就能看出关节重点。长在自己身上,那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正常。这哪儿能治病呀。
沈如是暗地里想,估摸着是在晒不着太阳的屋子里待太久了。站在屋子里甩胳膊甩腿儿活动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大理寺官员正成群结队的看着自己发傻呢。沈如是羞涩的笑了下。凑过去跟领头的那个商量:“今天咱换几个菜怎么样?”
沈如是虽然没从脉上摸出来什么。不过医家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手段比较多。自己的情况,脉诊虽差了点,可是问诊相当透彻啊!问自己昨儿吃了什么前天做了什么,那还有比自己更了解的人么!沈如是动了一会儿就觉得稍好。暗地里理解了一会儿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的道理。就判断自己这是有点阴虚津液不足了。转头开了个滋阴的食谱,什么银耳燕窝之类,炖得甜腻腻的。
…………
正吃得满头大汗,外面匆匆跑进来个人来。身着一身蓝色圆领长袍,头上顶个帽子——这是宫里出来的!
大理寺卿陪在那“天使”旁边:“沈如是!万岁爷想见你!”
沈如是抹了嘴理理衣服就想走,被那大理寺卿魂飞魄散的叫回来了:“且慢!你就这么去面圣!”
沈如是诧异的看他。然后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身上这袍子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个指甲大小的深色点子。
沈如是看着大理寺卿。目光中的含义:你家万岁眼光有这么好?
大理寺卿坚决摇头。这沈如是住进来没多久,太子和大阿哥都亲自跑了几次了。这样摸不清来历的人物,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得罪。衣冠不整什么的,遇到个爱多想的,以为他搞刑讯逼供,那他岂不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再说,这毕竟是面圣啊!不洗个澡烧了香再去已经是很过分啦,还衣着不整齐?没准儿就扯到“大不敬”上了!
大理寺卿坚决摇头。
沈如是叹口气,她也干过官员这一行儿,能理解——也罢,就跟着人回去换衣服了。
沈如是衣服也不少,这都是此人才住进来的时候,林庭从外面派近来的裁缝给做的。沈如是虽然当过太医,可现在不是官,“禽兽”衣服是不能穿的。沈如是生怕换了衣服再被打回来,于是捡了套颜色贼浅的淡绿色袍子换上,看起来那叫一个雪白干净清秀纯爱临风玉树美少年。
大理寺卿满意了。难得的是,旁边那“天使”也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换衣服,连个催促的意思都没有。
外面人不知道,宫里的人,多少总是听了几耳朵的。听说太子爷和大阿哥接连在万岁那里求情啊!连万岁爷都被说动了呢。
这一位,这一次,如果能侥幸不死,以后只怕连儿子孙子的富贵前程都可以期待了!
这等人物,催什么催!还是赶紧交好——至少也蹭点喜气不是!
…………
沈如是打扮得好像个出门参加赏花会的富贵人家文学青年,又好像某个风流倜傥的白袍小将。一脸昏昏欲睡的困倦——银耳燕窝吃多了——跟着人从角门处进了宫。
唔,肚子有点疼!沈如是皱眉,三焦之处水谷之所。才吃了饭就肚子疼,这是我判断的不对?阴阳寒热虚实表里哪个不对呢?一边走一边从头,细细思索过来。
也就没注意看,自己走了个什么路线。
不管哪朝哪代。宫殿的设计——象天。夜晚的星星仰头看,中央三桓,“帝座”在中,“幸臣”“从官”“太子”“庶子”居后。有“郎将”“虎贲”守卫,有“三公”“宰相”辅佐。旁边“灵台”做云雨,是后妃之所。前面官署,理天下之事。排布的好像这些同名的星星一样,这才是宫殿的基本设计。不如此,无以显示天威堂皇赫赫。不如此,无以示子民于天之仰慕感激。
沈如是不算什么大人物,当然没可能让她从正门走。于是先穿过一段前朝丞相们办公的地方,然后走一段销路,拐到乾清宫——当然是乾清宫,难道皇帝见沈如是,还得皇帝移驾不成?太荒谬了!
这个时候的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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