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站在一旁看。
那条鱼终于被折腾死了。大家欢呼一声,冲上去。厨师的角色也出现了。博物学家亨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甲板上。他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看看这是什么,一条细鳞鱼!哦!两个厨师比试的当天,出现了一条细鳞鱼!我们会有好食物的。”
水手们笑嘻嘻的跟博物学家打着招呼。胤褆在一旁扭头,不忍卒睹。“君子远庖厨”真是有道理——你们想把那条鱼弄成肉酱么?有完没完了!
鱼肚子里什么都没找到。大家情绪有点低落。有人把大鱼抬到厨房去。年轻的水手冲洗着甲板。
只有亨利还十分兴奋得大呼小叫着:“对,脊背朝下,这鱼的鳞片里有油脂,这样能够稍为保存一些……”间或咂一咂嘴唇。
…………
厨房里气氛十分凝重。
就好像任何一种类型的高手较量那样。两个东方人,与纳尔通先生之间,也存在着这种紧张的气场。令旁观者都提心吊胆起来。
旁观的先生已经不仅是邓肯船长一个了。还有船上的大副萨尔马,与小王子阁下约翰,以及匆匆从外面扎咋呼呼跑进来的带头人,亨利。他指挥着大家把鱼抬进厨房里,又笑嘻嘻的介绍说,两个厨师正在比试。
大家向里面看去,纳尔通先生没什么好看的。东方人那边,两个人,一个动口一个动手,正在一块小小的花朵一样的东西上面折腾。纳尔通那里传来了蛋糕的甜蜜味道。可是另一边的小花朵,似乎也在吸引着大家的食欲。人群中,还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东方人的身体上。带有几分贪婪的味道。
亨利的哈哈大笑打断了这种有点紧张的气氛,他冲着里面的厨师们喊:“我们今天打到了一条细鳞鱼!你们都快点露出拿手的本事啊!”
因为空间的原因,水手们很快退下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五个人。除了船长,大副,博物学家以及那位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小王子,还有的就是大阿哥胤褆了。两组的糕点分别盛了上来。两边动手的厨师都有一点紧张。
纳尔通是因为这是他伟大厨师征程的起始,怎么能不够圆满呢!沈如是么,却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头一次动手做。林庭呢也就是会吃会说不见得会做的。沈如是暗地里想,还好自己是个大夫,如果哪位不慎吃出个头疼肚泻的话……
小王子明显更喜欢东方的糕点。和他一个选择的还有博物学家。可是另一位东方人,大阿哥胤褆,却是咬了一口那黄白相间的糕点,就嫌恶的丢到了一边。反而觉得那西方厨子的蛋糕,颇合口味。大副笑眯眯的投了蛋糕一票。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船长邓肯先生身上。
“船长阁下,您觉得哪个更好?”纳尔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邓肯说。他左右开弓,一边是蛋糕,另一边是东方糕点。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这行径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的餐桌礼仪上,绝对都算不得优雅。可是——如果这个时候你去问纳尔通先生,他一定会赞扬邓肯船长的礼仪,是他所见到最美好贵气的!
沈如是也有些紧张了。此人暗地里摸出了小药丸。林庭抓紧了她的袖子。头脑里开始回忆:记得看见家里的厨娘做这种蒸糕,大约,就是这个顺序?
“嗯……”邓肯说。
沈如是和纳尔通的灼灼目光同时盯紧了他。
“呃。”邓肯打了个饱嗝。
然后,此人很无辜的左右看看:“吃的太饱,有点分不清了……你们再比试一下做鱼怎么样?”船长大人闪烁着真诚的眼睛建议道。
☆、69新征途新任务
沈如是被竞争气氛撩拨得一时热血上头。正想张口应了。突然被林庭抓了抓衣角。拖到一边去了。
“怎么了?”沈如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我们在争什么?”林庭反问道。
沈如是“呃”了一下,陷入长考……不错,这在争什么啊,难不成获得“最厨师”口头奖章之后,在未来漫长的几个月,天天到厨房里给几十个水手做饭?她打了个寒颤。
沈如是如果是那么热爱家务劳动的女纸,也不会顶着个月亮头麻花辫许多年了。这其中虽然有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可是沈如是自身的意愿也占了决定性的作用。坦白的说,她还真是那等不怎么安于室家的……
林庭勾唇微微一笑,轻声道:“再露一手就可以啦。和船上这些人搞好关系。然后,把我们会的教给那位厨师。他大约也不会反对的!”
沈如是点头应是:“不错不错,他大约也会比较高兴的。”心里却恍惚觉得,此情此景有点熟悉。像什么呢?仿佛好像什么时候看过的戏文里的一段:
——摇着羽毛扇:“主公只需如此如此。”
——点头点头继续点头:“先生妙计哇!”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
这日晚饭后。船长先生如愿吃到了两种方法炮制的鲜鱼。厨师先生如愿看清了东方蒸鱼的制作过程。大阿哥胤褆和林庭学会了“你好”,“谢谢”,“没关系”三句话。只有博物学家亨利一个人很不满意。她被沈如是区别对待了。
“鱼肉本来属于‘肥甘厚味’。你个风寒的人,还是等邪退了,再吃这些油腻的。而且论性质,鱼肉性凉且‘发’,这就更不适宜了。你简直连鱼肉粥都别想喝到,最好还是去喝加了糖的米粥好了。”美事当前而不能品尝,说话的偏偏是个大夫!亨利痛苦非常。开始怀念起来程时随船的那位辛普森先生了,虽然对方……可是,起码这一位不是个个折磨人的大夫啊!
然后,他就听到沈如是略有口音的葡萄牙语幽幽着继续道:“不过,我差点忘记了,亨利先生你是怎么跑出房间的。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最好最近都在房间里休息的……”
噢!No!博物学家的痛苦顿时翻倍了。他狠狠地盯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两个好友,邓肯和约翰。然后,在沈如是幽幽的目光中,渐渐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日暮西垂。大阿哥胤褆对此表示毫无鸭梨。
他原本学过一点洋人算学。玄烨皇帝虽然对广大的儿子队伍,采取了普遍放养政策。可是胤褆作为成年皇子中打头的哪一个,还是多年来享受了更加精心的阳光雨露。
而吃饭后期大家在饭桌上说起了数学和艺术,博物学家兴奋的找出纸张来写写画画。大阿哥胤褆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全然看不懂的!
真是令人振奋的消息。胤褆抱着头靠在低矮的房间的墙上,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心情似乎更好了些?是啊,或者呢!
不管哪朝哪代,敢跟天下人都知道的继承人太子叫板的,一般来说,都是大大受宠的皇子。虽然按照国人的哲学观念,做坏事,最好还是悄悄地来进行,然后一举成功等等。只可惜,夺嫡一事,有些特殊。你不立起大旗来招兵买马,天下谁知道你想争那椅子?谁敢提着脑袋跟你混啊!
不算三代以前,只数有名人物。胡亥把扶苏挤跑,刘弗陵最后坐了江山。李世民等不及了就亲自动手,朱棣干脆起兵。这些声威赫赫的正统太子反对派们,都是早早的竖立起了自己的目标,剑指王座,最后如愿以偿。这样举手投足都很霸气的人生,就是胤褆一直以来,给自己遐想的未来轨迹!
当然,正史上还有汉高祖的小儿子,汉文帝时淮南王,汉景帝时梁王,唐太宗时魏王,吴王之类……夺嫡未成,身死魂灭,还连累了一大帮子人跟着陪葬的苦X。不过大阿哥选择性忽视了。咱这么栋梁之材,那必须是李世民的坯子啊!淮南王算个毛线!
只可惜……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淮南王,都没有在大好的夺嫡年光里,被人绑架到了化外野蛮之地。太悲催了!就是淮南王,至少也曾经一拼乱七国,逼得君王清君侧,杀晁错满门,天下响应啊!
大阿哥胤褆自从在这破船上醒来,每每想到自己的凌云壮志无双抱负,都恨不得长叹一场。如何?恨不恨沈如是?当然难以释怀。可是,又能怎样!
就是杀了他们,不见得能立刻回转。就是把这两人挫骨扬灰了,难道,就能当做曾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皇阿玛心中,对我一定有了评价……
胤褆苦笑。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或者只注重结果是否圆满,才不管那过程又没有脏污。然而胤褆,偏偏不是这样的性子。
“宫中传言,大阿哥性格:勇,毅,少仁。”
他生性骄傲,又是天皇贵胄。普天之下他曾经佩服的人——少!太少了。可是沈如是一个怎么看怎么无权无势的家伙,能够把他绑了出来。就这一点,胤褆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仅这一点,他高看沈如是一眼。甚至至今对于这个身体过分瘦弱,年龄显然很小的少年,生不出什么恶感。
如若在京城,只怕他会大张旗鼓将沈如是收归门下。为他择一名门贵女为妻,施展那上位者刚柔并济的手段,令其归心,上演一出感动京城的“义释严颜”了!然后必然换得皇父赞赏,满朝拥戴。繁花如锦,燕舞莺歌……
只可惜。
只可惜,如今是在万顷碧波南海上。权势何用?地位何用!一片征帆向苍梧,他年不知是否有命归来。归来日,风烟满江乡,又不知那乌衣巷,是谁姓人家新画梁?
这一日,觥筹交错,唤起了昔日记忆。酒席上语言不通,更加重了几分心中苦闷。
大阿哥信步走出门去,想前朝诗人多少迁谪诗篇,两地怀念。只觉得恍然。
原来,如此。
出门抚缆绳,心中忆一曲《胡笳十八拍》。举头望月轮,想此一夜心,谁能与我同?
终付一叹。
也罢,时也命也。好在事情不算太坏,胤礽——他也不在大清之内。
胤褆嘿嘿笑了起来。惊起一只海鸟。又曳然而止。只自觉,笑得有些凄凉。
…………
胤褆回来时,夜更深了几分。
路过沈如是林庭二人的房间,听到里面似乎有些动静。他心中暗想沈如是,这小子年纪虽小,艳福倒挺早。撇了撇嘴,本想回自己房间去,不提防那门突然开了。出来的,不是沈如是,又是哪个?
沈如是仰头看他,微皱眉:“我还以为听错了呢。你怎么大晚上的乱跑!”侧身,让大阿哥进房间。口中道:“还好我们都没休息呢。你先进来,我看看你有没有着凉。”
胤褆愣了一下就举步进去。方才在外面独处时的几分凄凉自哀之感,已全然不见踪迹。只剩下一脸漫不经心俯视人间一样的傲然。他扫了一眼屋子——也不怎么样么,就偏头去问沈如是了:“这艘船的船主是做什么生意的。哪个国家的?你好像还没给爷说过啊!”
林庭连忙放下手中一页纸,偏头看了过来。
沈如是很惊讶:“你们对这个感兴趣?”见二人一起点头。倒愣了一愣。偏头回忆:“船主——不太清楚。船长,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邓肯了。对!就是那个蝴蝶结。假发?你们观察的真仔细!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林庭起身拿了茶壶过来,给每人的杯子添了水。沈如是继续回忆:“船的来处……我倒听他们说过一次,什么‘东印度公司’的。不记得是哪个国家的了。不过不是葡萄牙。因为我只会葡萄牙语么,他们好多人都会说葡萄牙话,偏偏船主不是,多奇怪,我就有了印象。”
大阿哥不耐烦听沈如是这么颠三倒四,就在一旁提词道:“西班牙?荷兰?法兰西……等等,什么‘东印度公司’,我似乎也听见过一次!”
沈如是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威尔士!如果这是个地名不是人名的话。我听他们说过好几次了。那个约翰好像就是威尔士的。今天的厨师也是。似乎还有谁也去过哪里。说不定,这批人就是这里招募的!”
胤褆对于西欧国家的了解,也就比沈如是稍强那么一点。心里嘀咕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还是沈如是记错了。威尔士是个什么,没听说过呀!
林庭对这些更是一头雾水。见两人讨论了半天没讨论出什么来。就插话来调节气氛,道:“西洋有好多国家呀!他们的地方特别大么?”
沈如是偏头想想——没想出来。就准备胡诌。却听到胤褆嗤笑一声:“弹丸小地方,还分了若干诸侯国,就好像我们唐末割据那样。却是由来已久,几乎没有过天命真主来一统而已。”
林庭很好奇:“还有这样的地方?想必……”她微微一想,就道:“……想必一定战乱频繁了。”
胤褆大为好奇:“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这种情报!”回想一下历史上几次军阀内踞,可不正是如此!顿时对于林庭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一个女人还有这种见识,你是怎么猜到的?”
林庭和沈如是不知道为何,对视一笑。就听到林庭说:“譬如一个官员。他后院里如果只有一房妻子,那么当然专宠。如果妻妾大大小小十几二十房的话,一定争斗不休,混乱不已……”
胤褆直皱眉头。这什么破烂比喻。大丈夫先齐家后平天下。家中自然上下有序,妻贤妾美,怎么会“争斗不休”,还“混乱不已”!成何体统!
他正想反驳,突然听到沈如是道:
“我觉得,既然自古如此。或者人家觉得不嫌混乱呢。就好像先秦时百家争鸣,各有各的长处,说不定也十分特色……”
胤褆望天一咳嗽。林庭扭头忍笑。这两个权贵人家的子弟,这是在一起鄙视沈如是的政治眼界和水准。大阿哥更觉得,这还不如去听林庭的“妻妾相争论”呢。虽然理偏又有诡辩之风,可起码还能理解……胤褆心中的小人儿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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