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连门房一起判了么?罪名是“勒索了十五名以上的江南官员”!
沈如是不敢客气。就隔三岔五给人带点小药丸,狗皮膏药,花露水之类的东西。那门房收的很愉快。这一看见沈如是过来了,就笑:“沈大夫来了!我听我们那口子的娘家侄儿的在主院做丫鬟的表妹说,福晋昨天还提起您了呢。我这就给您通报去!”
看看这关系绕的!这才是权贵。几代下来,家生子儿的数目都数不清。
沈如是平日就笑眯眯的到一边喝茶等着人来叫了。这一日却迟疑了一下。伸手拦住。她心里面还有点犹豫。安亲王府对自己也挺好的。把人家拉下水,不好呀!
门房就有点奇怪了:“怎么了?您还有别的事儿,不好说?这个说一说,没准咱们王爷就能解决呢!”
沈如是大喜:不错。我可以把真相告诉安亲王的。这可是个王爷,皇上的叔叔,应该不会被索额图威逼利诱啊!
罢了,大家都是百姓。我虽然不想去举报天地会,可是你们逼迫我,我也不能就被你们为所欲为啊!沈如是定了主意,于是神色严肃的一点头:
“还请通报,沈如是有大事和王爷商议。”
☆、58江洋大盗养成
沈如是被人领着向安亲王的书房走。一路上也没什么心思看人家的园林艺术。
泽泻道:“你真准备和人说?”
沈如是咬牙:“他不仁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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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泻纳闷:“我从未来来的,怎么就不记得索额图是天地会的什么特殊人物呢?”
沈如是大惊:“居然从来没有暴露过!”又问:“后来真的是这位太子登基?”
泽泻支吾:“我是理科系统……记不清这些文科的事儿。”心中暗想,我根本不知道这太子还去过海外,这事情还是别说出来的好。就不肯谈“历史”了。只扯着沈如是的年龄说事儿:
“你一个黄毛丫头……就算装成男人,也不过是个不到十一岁的。就是皇子,这点年龄说话都没人听呢,你忘了那个四阿哥了?凭什么你觉得安亲王会听你的!”
沈如是默然不语。这话说得正中红心。沈如是自来了京城后一路顺风顺水,多姿多彩。逛青楼跑南堂面圣见权贵,十几个方子让她的风头一下子超过了多少积年老大夫。此时被泽泻一棒喝,顿时冷汗就出来了。心里回忆:风头太大了无所谓,失了本心没有?否则,就大大地糟糕了。
泽泻又道:“江南水患便是有人为,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折腾个什么。难道是匡扶彰显‘人间正义’?你好好做你的医生,不是比什么都强?偏挤进官场学人家党争,还冲锋陷阵。自古以来的医生,都觉得不如当官。你本不是这样想的,偏偏做了一样的事儿!全天下值得救的性命,难道只有达官贵人的不成?”
沈如是更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整个时代人物的共识。她就算是个女孩子,并不乐衷于顶戴,可当了官,心中也不是没有几分虚荣得意的。甚至若不是想到自己长大了身材难以隐瞒……或者还真想做一辈子“沈如是”而不是“杨顺妞”的。“沈如是”比“杨顺妞”实在恣意太多了!
而且从来天理都在彰显“善恶有报”“替天行道”什么的!怎么听泽泻说来,竟然,连这也是大大的不对?
沈如是就想开口反驳。偏偏这时听到了泽泻的最后一句话,深思来竟大有深意。想到自己进了京城,除了先前的日子,偶尔给庄子里的人看病。后来可不就是奔走权贵之门。最近更是整天和邸报打交道……学术上没有继续整理病历深研医理,实践上也就是去过几家公府,开了些“人参,白术,茯苓,甘草”之类的东西。扪心自问,可还敢自称是个大夫?不禁冷汗涔涔而下,湿了贴身的衣衫。
泽泻没有注意到沈如是的反应。他心中兀自有些气恼。这些日子见到了太医院名医盈谷,多少人的开方诊病绝活,令他这个包含了六百年后所有医学资料的教学系统,都深深震撼。就是论当下的标准,几乎每一人,却也都是能在乡间活人一方的大手。
偏偏这些大夫个个都在装疯卖傻,整日给人开些“四君子汤”之类的东西。又或者如那个杨晖一样,钻研官场谱牒。俨然一个承趋之士。想多少年后中医衰微,这类人物居然不绝。多日强忍,忍不住带出了真气。对沈如是的语气也更重了几分:
“我竟不知道你这官做的有什么意思。你既不想升官,也不想光宗耀祖,甚至名字还是个假的!心心念念是办完了事情回去见爹妈——谁曾经拦着你不曾!难道现在就不能走了么?就好像某人说自己必得挣大钱当大官,然后牵黄犬出东门行猎,此乃人生至乐。难道现在就不能带狗出去跑一圈么!”
沈如是轻叹。半晌,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水灾的事情不查。我心日夜不安。你说我从此成了官场的蠹虫,我觉得未必。而且,救人一命是救人,救民一方就不是救人了么?
泽泻怒极反笑:“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等道理。这话不错——只是,做官与你何干?你既学了医,就当知道,这女扮男装的勾当,最多还能做三年。砍人脑袋用不了三秒。你赤手空拳往人家的党争漩涡里搅。难道自己是钢筋铁骨不成?就是争赢了,也做不了多久的官。我不管你胸怀天下苍生还是地上走兽。我只知道你原是个医生的好苗子的。如果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会被这些狗屁政治拖累了,说不定命都不保!”
沈如是心说从来没想到泽泻对于政治竟有这般怒气。真是奇哉怪也。却也不想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她抬头看着安亲王的院子就在不远。放慢了脚步。只轻声道:“我对政治的看法,还真和你不一样。”就转而问:“以你之意,当如何?”
泽泻大喜:“随便给那什么安亲王传了话,立刻辞官离开京城。管他们打出个牛黄狗脑袋的。你也就可以找爹娘了。以后你乐意嫁人也好,乐意假扮作大夫也好。总好过我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传人,死在不明不白的地方啊!”
沈如是轻笑,脸上神色莫名:“这话你可是想说了很久?”
泽泻声音和缓了下来:“天下这么多人,难道好稀罕一个叫做‘沈如是’的官场动物么?你就是少年得志金榜题名封妻萌子,在我看来,也比不得好生活下去,然后救人做大夫。最起码不贪不害人,挣得钱清清白白——我原本看重你就是因你有这几分柔软心肠的,没想到反倒过于柔软了些。整日和一点不清不楚的事情搅合在一起。”
沈如是停了脚步。开口几次,终于自嘲一笑:“你说的不错,是有点搅合了。”再次抬脚,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
两个时辰后,某大渡口。官道上一辆马车飞驰。赶车位置上坐着的沈如是旁边,一般人看不见的泽泻,正在跳脚:
“你难道不想过了!怎么居然敢……”
沈如是点头:“我觉得你说的不错。这些事情原本可以快刀斩乱麻的处理的。”
泽泻大怒:“我说的是快刀斩乱麻的自己离开——悄悄的离开,打枪的不行。谁让你去连着放翻三位大员,赫舍里,纳兰,爱新觉罗!你你你你很快就是天字头一号通缉犯了!”
沈如是正色道:“所以我说我和你对于政治的看法不一样。你觉得自己做个清白人就好了。济世活民,这是功德。嗯,原本倒也没错。”
泽泻目瞪口呆:“敢情您还觉得狭隘了?那你这祸乱分子是怎么想的?医者仁心,你凭白无故把人弄病了,这总不能说是好事啊!”
沈如是道:“我只是觉得不管官场,这根本不能算清白而已。我看了那些邸报也不是白看的。两党党争,所有相关人等一半以上的心思都在这上面。远的不说,就说那张汧,他被弹劾了,有心思管属下的农业生产,商业运输,小手工作坊,大寡妇改嫁么?必然是没有心思的。那么这党争,看不见摸不着,无形之中造成的影响,只怕不一定比一百个庸医少。我既然适逢其会,不如从根子上掐了他……有没有功德无所谓,有没有报应也无所谓。”
泽泻目瞪口呆:“你居然有反社会的想法!我怎么从来没看出来。”又有点好奇:“那你迷晕了他们三个,也不算掐了根子哪!”
沈如是嫣然一笑很坦诚:“在纳兰家,我让你帮着去监视人的时候,顺手把大阿哥弄到我们马车的夹缝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59不如全部拍晕
原来沈如是在安亲王府时突然有了这古怪念头。报复那神秘水患的罪魁祸首,这个当然是在做好事。可是更大的好事,难道不是干脆把朝堂折腾的货头子拍晕么?
咱一个做大夫的,可不能治“标”不治“本”啊!
沈如是这货从小胆儿大。正常的姑娘就是也有孩提时当孩子王的,可是又能从青楼跑出来,又敢一个人开方诊病,甚至跋涉千里的,这就很少了。
原本她想的也没有那么深。只觉得索额图这样,自己是天地会的,还每日盘算很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断然是老阴谋者。不如拍晕!
再一转念,一个巴掌拍不响,索额图成天谋算人,纳兰明珠据说也不是什么好货呀。拍晕了索额图,漏了他,只怕也很凶险。一并拍晕!反正也就是昏迷十二个小时。自己趁机下点长期拉肚子之类的药,他们忙着求医问药治病去,大约就顾不上害人了。
结果一见到安亲王,突然警醒了:我这从安亲王府上出去,索额图和明珠都晕了,只怕安亲王说不清楚哪——你还知道这个?说不清楚的人多了去了——于是决定为了保护安亲王,还是继续拍晕了好!
沈如是心中感慨啊:还好,泽泻提醒了了我。可以快刀斩乱麻……这几位一起晕了,这朝堂局势,拨开云雾见青天啊!
沈太医啊,泽泻没提醒你这个,真的。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来着。
…………
沈如是进门。安亲王正坐在耳房里编鸟笼子呢——不错,这位王爷的爱好有点小奇特。
沈如是和人问好,坐下,道:“我是索额图大人派来的……”
安亲王一想就知道了。放下那鸟笼子,问:“可是江南……”
沈如是道:“不错。而且索额图大人……王爷谨慎啊!”
安亲王苦笑:“大学士还是太子的亲戚,人家给我这个面子。”
沈如是推了推茶杯。一本正经问:“我有了一个很大的想法。请教王爷如何能够不牵连身边的人。”
安亲王正有些心不在焉——其实心里正骂着呢“这帮小兔崽子,一刻也不消停,还带害了老子”——随口道:“那就连身边人一起瞒着。”
沈如是点头:“得罪了。”
安亲王惊讶的看了一眼茶杯。
下一刻,就倒在了桌上。沈如是捏着鼻子就赶紧把丸药给人塞进去。这药还是她在江南的时候做的!剂量不大时能激发体内的暗疾病一场。大约十几个小时后见效。
沈如是走在路上还和人打招呼呢:
“沈大夫走了?”
“对呀!王爷在忙呢!”
“可是做木匠活……”
“可不是,只怕几个小时出不来了!”
沈如出了安亲王府,租了个马车就直奔索额图家。
…………
索额图没想到沈太医回话还很快。居然有点略微不乐。心想你这跑得这么频繁,说不定让人注意上你了。一不小心把我和安亲王连起来,这不是给我找事儿么!
就没亲自出来见,让手下的一个小厮,带着师爷出来了。那师爷才吃了午饭,那小厮瘦骨伶仃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师爷先说话了:
“呃,呃呃辛苦先生了。”这不是他说话不利索,这是打饱嗝呢!
沈如是一脸正色:“我有大事汇报大人。”心里有点不爽,我还没地方吃午饭呢!
师爷一听这意思就生气了:“你这话是说……难道我还听不得?”
沈如是都是想出那种主意的人了。说话行动自有一股彪悍之气。此时不掩饰了,上下一打量,撇嘴摇头:
“听不得,听不得。”其实她这只是觉得在场的人多了一个,不利于下药而已。最好只有索额图一个。
师爷可不知道沈如是的邪恶念头。气得饱嗝都不打了,拂袖而去。那小厮深深的看了沈如是一眼,小跑跟上。
没多久,只有那个小厮反转而来:“索额图大人有请。”低眉顺眼,好像刚才那闪烁眼睛是错觉。
沈如是昂首阔步进去。
沈如是进门时,索额图也在喝茶。
端茶的人才下去,索额图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可是安亲王说了什么?”面上有点不快。心想先听听这沈太医说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却胆敢耽误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宝贵时间,哼,有你好看!
沈如是担心安亲王那边被发现了。不敢耽误时间。一个箭步冲上去,捏开下巴就把药填进去了。索额图多年来养尊处优,哪里是整日杀猪的沈如是对手。想叫被沈如是的袖子堵了声音。想挣扎那药入口即化。索额图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事情!只觉得大脑都迷糊了。他翻着白眼还惊诧呢,人已软软的倒了。
…………
沈如是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有点着急。索额图和安亲王爱好不一样,外面有好多人站着岗呢。就是书房门口,也两个小厮。自己出去的时候他们听不见索额图的声音,会不会怀疑?
咬着牙,先试试好了不行就来硬的。沈如是弄到了两员大将,自觉十分武林高手。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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