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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比起青铜科技, 霍氏集团总部江朵朵去得更少一些。
并不仅仅因为江礼更加溺爱孩子，经常送幼儿园失败，更因为青铜科技一整个园区都是他们家的，小家伙怎么都跑不丢。
而金融街这里, 聚集着全国顶级的资产管理公司、大型商业银行、证券投资基金协会等等一百多家国内顶级大机构的总部, 是真正的寸土存金, 人才济济。——人流量大, 小豆丁必须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没多久，霍慕东就开始后悔没带小蜜蜂背带书包。
那是个小蜜蜂样式的小背包，前方有不易脱落的安全扣, 后边一对小翅膀中央伸出一条长长的绳子，可以由家长牵着, 是两个爸爸带江朵朵逛商场时的神器, 有这么一根绳，小皮猴子怎么钻都不会离开他们的视线。
奈何今天原本是要送幼儿园的, 没做准备。而江朵朵小朋友仍旧保持着在青铜科技时的习惯：乖乖地不发出声音吵大人工作, 但好奇心旺盛，喜欢探索未知领域。
总结起来：小东西没声儿，且一眨眼就没。
于是，大家今天看到好几回奇景：他们平时不苟言笑的副总裁、霍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霍三公子，每隔一会儿就无奈地拎着个小奶娃娃回办公室。
小家伙粉雕玉琢，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小小一团，被爸爸抓住也不闹，但不耽误她接着跑。
——江朵朵小朋友感觉这里跟青铜科技完全不一样！青铜园区里好多都是程序员叔叔阿姨, 相当一部分不拘小节，格子衫配洞洞鞋, 再背个双肩包……
而这边的叔叔阿姨全都穿挺括的职业装，步履匆匆。……但无一例外，见到她都会多看两眼，有人会问：“你就是霍总的女儿？”然后一顿猛夸。
有人会窃窃私语，互相议论：“这是谁家的孩子？哎呦长得真好看，怎么能跑进集团总部？”
“她就是董事长的孙女呀！”
“哇！太会投胎了吧，做霍总的女儿就算了，还长这么可爱！”
“……”
江朵朵小朋友还不知道“霍总女儿”四个字的分量，但被夸可爱，就很兴奋，愈发想到处转转。
然而，门一关。
霍慕东唬着脸威胁：“……再乱跑你就去幼儿园！”
奈何小奶团子也振振有词：“我没有乱跑哒，就看看……那个姐姐桌子上好多好多玩具娃娃！”
“……那叫盲盒，人家好不容易抽的，你不准要！”
“我没有要……”
霍总头疼，他原本计划仔细盘问一下那个藤壶游戏顾总的事，没想到大早上就一堆事，忙到现在还没机会跟小家伙套话不说，还得到处抓她，工作效率更低了……
不行，他得找个人看着江朵朵。
五分钟后，江朵朵小朋友被一个阿姨领走，王秘书是霍总从青铜科技带过来的，值得信赖，而且很有带孩子的经验。——她自己的儿子都上小学了。
拥有跟熊孩子多年斗争经验的王秘书一出手，江朵朵小朋友果然安分不少。
她打印了几张卡通图案，找出彩色记号笔，让小家伙涂颜色，这招很有效，荧光记号笔对江朵朵的小手手来说有点大，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握笔，努力不把颜色涂到黑色线条外边去。
王秘书就在一旁工作。
她的办公区域在副总裁办公室外边，不算独立办公室，但用隔断围起来，也是个封闭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打扮时髦的、右耳戴着一只钻石耳钉的年轻男子敲门进来。
男子笑道：“王姐，我看到您发OA了……”
年轻男子跟王秘书叽叽咕咕地聊了会儿工作，王秘书就为难地说：“可是霍总让我帮忙带一下孩子。”
“您忙您的，我帮您看一会儿。”
“那太好了，谢谢啊。我半小时就回来。”
江朵朵小朋友正专注画画，连眼皮都没抬，倒是那个叔叔率先凑过来：“你就是朵朵？是霍总的女儿？你在画什么呀？”
“……”江朵朵小朋友还不太理解搭讪，抬起小圆脑袋看他一眼，小手手一指自己的大作：“画超级飞侠呀！上边写着呢！”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这么大个人不认识字吗？
耳钉男：“……”
耳钉男不气馁，继续逗小奶团子说话，“你是霍总的女儿，为什么要姓江呀？”
江朵朵对答如流：“因为我爸爸姓江呀！”
耳钉男继续套话：“所以，你是江礼亲生的？跟霍总没关系？”
“你爸爸……霍总平时喜欢什么呀？”
“……”这些问题对于一个刚满三周岁的小朋友实在太难，江朵朵没一会儿就烦了。
霍慕东忙完工作从副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他的小女儿下巴磕在办公桌上的画纸上，肥噜噜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右边脸蛋还蹭了一点绿色的彩笔道。
而耳钉男还在追着她问：“你两个爸爸关系好吗？”
“……！？”霍总警铃大作，“Jacob，你在干什么？王秘书呢？谁让你进来的？！”
耳钉男Jacob看到霍慕东眼睛一亮，笑道：“霍总，王姐有事出去，我过来帮您看一会儿女儿。”
明显在邀功，然而霍慕东没感谢他，只皱眉道：“不用了，出去吧。”
这些年，坐上集团副总的位置之后，霍慕东愈发地喜怒不形于色，鲜少在下属面前大发雷霆，这样紧皱眉头已经在表示不悦，一般人都不敢触他霉头，马不停蹄开溜。
然而，Jacob自认为自己跟一般人不同。他外形优越，名校毕业，甚至家世也不错，家里跟霍家是世交，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研究生毕业回国后，发现青梅竹马的霍家三哥居然也喜欢男人，不由得欣喜若狂，放着自家公司不去，非要到这里来历练。
奈何，霍慕东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对他客气，却不特别。
直到今天。
所以，惹恼了霍总，Jacob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点激动，他没走，而是挑着眉毛问：“霍总，您为什么那么激动？”
霍慕东心道：废话，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小孩子这个年纪似懂非懂的，万一回家乱传话引起误会怎么办？
霍总早感觉这个Jacob平时说话做事挺不招人待见，只是碍于世交的情面，不好说太深，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你刚才在问我女儿什么？上司的个人隐私也是能随便打听的？”
“三哥。”Jacob干脆改了称呼，一针见血地问，“您是怕回家之后朵朵乱说吗？”
霍慕东：“……”
“怕什么，我们又没什么。”猜中霍总心思之后，Jacob更自信了，故意说，“您夫人不会那么小气，介意您的正常交往吧？”
其实Jacob能迅速猜中霍慕东在担忧什么，也是因为他原本就有故意的成分：他希望江朵朵能回家传话，那个江礼肯定坐不住，一定会跟霍慕东大吵一架，他们感情出现裂痕，他才有机会。
可看到霍总脸色逐渐沉下去，Jacob又连忙找补，柔弱地说：“我是说，我本来也比不上江先生……”
“那倒是。”霍慕东肯定道，“你样样都比我家江礼差远了，长得没他好看，也没什么才华，虽然读了个水硕，可业务能力也就一般，而且工作也不认真，是你一定要来霍氏集团总部实习，我家老爷子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才给你这个机会，可你一点也不珍惜，不好好干活，每次找我汇报工作都不知所云。”
Jacob：“我……”
“我家江礼就不一样，他那种不服输的劲儿，真让人佩服，你知道吗？天才就是，他明明比你聪明，却还比你更努力。不止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性格也格外好，长得像他那么好看，性格还能那么好，有多难得？”
霍慕东夸起自家爱人，真是滔滔不绝。Jacob一直希望霍慕东不要总是跟他惜字如金，可现在梦想成真，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听得脸都绿了，偏偏还不能走。
直到霍总感觉喉咙有点干，才意犹未尽地做了总结：“虽然如此，还是要避嫌。”
他像大哥哥似的，慈爱地看向Jacob：“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懂了。好不容易讨到老婆，怎么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跟他产生嫌隙呢？”
“……”无关紧要的Jacob脸色由绿转红。
霍慕东：“你也要谨言慎行，尤其面对已婚人士的时候，去吧。”
如果说前边还是留着脸面的敲打，那最后一句已经是明示，Jacob憋得脸通红，抿着唇，难堪地走了。
“呵，绿茶！”隔着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霍总鄙夷道，“就凭你，还敢说江礼小气？”
霍慕东自觉刚才发挥得真好，不仅及时反应过来Jacob在表演茶艺，还怼得那么流畅丝滑。要是被江礼知道，肯定会夸他的吧？
可惜这里没有摄像头……等等，摄像头？
霍慕东和蔼地看向三岁的小女儿：“朵朵，刚刚爹爹和那个叔叔的对话你听到了没？记住了吗？”
江朵朵小朋友愣愣地扬起肥噜噜的小脸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格外呆滞：“哈？”
霍慕东：“………………”
话说回来，三岁小奶团子的注意力能集中多久？刚才Jacob对她夺命连环问的时候，就给孩子问困了，怎么还能指望她记住刚刚霍慕东的高光时刻，再给江礼学一遍呢？
被老婆表扬、进而获得一些福利的美梦破灭，霍总恨铁不成钢地说：“啧，养你有什么用？……算了，跟我进来。”
“哦！”看来老爸终于忙完了。
小奶团子拎着半成品画，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跟着霍总进了副总裁办公室。
霍慕东坐进宽大的老板椅里，再把小女儿抱到腿上，循循善诱地问：“跟爹爹说说，那个姓顾的藤壶，都干什么了？”
小家伙其实在青铜科技听得一知半解，好在霍慕东有耐心，还真把那些员工八卦的内容给拼得七七八八。
至少他可以确定，那姓顾的孙子的的确确在追他家江礼！就是不知道那花是不是他送的？
霍总越想越酸，他都能那样严词拒绝绿茶，江礼竟然还收别人的花！——肯定是收的花，如果是自己买的，藏抽屉里干嘛？应该大大方方摆桌子上啊！
“老爸！！不要捏哒！！！你把我的画都给捏坏啦！”嘹亮的小奶音打断了霍总的思路。
霍慕东这才注意到，手里竟然攥的是女儿涂色一半的超级飞侠。
小奶团子不干了，小家伙鲜少在霍慕东这里占到理，颇有打算得理不饶人的架势，顿时气运丹田，想高低讹他一顿平时不让吃的麦当劳。
然而，霍总哄孩子也颇有心得，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抽出一个戒指盒，盒子上别具匠心地印着一张卡通画：“你看这是什么？”
“咦？”江朵朵小朋友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张画工略显青涩的Q版男孩，拿着一把羽毛扇，穿着江礼平时喜欢穿的格子衫，脚上踩着江礼平时在家穿的毛绒拖鞋，并且在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签上“赠：爱人江礼”的落款，以及“四周年快乐”字样的小印章。
可惜江朵朵小朋友连幼儿园都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吃了没文化的亏，完全看不懂连笔字。
霍慕东有些得意地问：“怎么样？看出是谁了吗？画得好看吗？”
江朵朵诚实地摇头：“不认识，不好看。”
霍慕东：“……”
霍总把戒指盒夺走：“你懂什么。”
这画可是有设计的，衣服啊鞋子啊，都是按着江礼平时的穿搭照着画，至于那把羽毛扇，霍慕东总感觉江礼有点未卜先知的本事。
不提当初朵朵出生时，他准确预测孩子六斤二两（比b超都准，当时b超估的五斤八两），就说后来江礼预测美联储什么时候开始疯狂加息、房价的拐点在哪里、国际形势如何影响金价、以及两个跟霍氏集团有合作的大企业何时会因为什么而暴雷……他都预测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让霍总精准避坑，少走了很多弯路。
但问及原因，江礼总是笑着说“直觉”，霍慕东感觉不可思议，但私底下会跟江礼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诸葛孔明附体，有没有预知未来的锦囊送给他？
江礼就建议他少看点古典文学，多看看网络小说。
奈何，霍总整天忙着工作以及和爱人亲亲我我，没工夫看动不动百万字起步的网络小说，自然也没往“重生”方面想。
江礼算是白暗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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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画画好丑啊，还好我遗传了爸爸。”江朵朵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
被抢走了戒指盒，小家伙也不闹，但非常会扎老爸的心。
霍慕东还是那句话：“你懂什么！这是你爹我现学的，虽然不怎么精致，但你爸爸肯定喜欢。……他当年——”
说到这里，霍总矜持地停了话头，“算了，不能跟小孩儿讲。”
当年，江礼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可，就算当初他怀疑江礼是商业间谍，多次拒绝，江礼还是百折不挠地去他房间。
想起初遇的情形，霍总感觉自己挺混蛋的，但又有点小得意：江礼肯定是被他的风度翩翩给迷住了！
哎，这该死的魅力。
“爹爹，你笑得好恶心哦。”江朵朵小朋友童言无忌。
然后就被亲爹捏了脸蛋。
两坨婴儿肥的小胖脸蛋都被捏变了形，气得小家伙直冲他吐舌头。
“再吐一个试试？”霍慕东逗她，“要不是看你长得像你爸爸，早把你屁屁打开花了！”
小奶团子更气了，一边捂住胖乎乎的小屁屁，一边含糊地攻击她亲爹：“我叭叭（爸爸）画的卡通人比你好看！一样的活子（盒子）你的就很丑！”
可惜她一边被捏脸，一边吐舌头挑衅，说出的话含含糊糊，霍总就听到一个“你很丑”，又多掐了两下脸蛋才放开她，然后吩咐：“走，带上你的小书包，咱们去青铜科技！”
咦？可以去爸爸的公司？
小家伙立即原谅了亲爹，小奶音里透着兴奋：“真哒？我们去接爸爸下班吗？”
记得从前有过好几回，霍总不忙的时候，就会带着她去接江礼提前下班，然后一家三口或者去踏青、或者去逛商场，再吃一顿大餐，超级快乐。
然而，这回她亲爹却说：“不接他下班。”
“带你宣誓主权去。”他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