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卫国我要定了,丽姬她,既然与我两情相悦,我也娶定了,谁都阻拦不得。”
公孙羽呵呵冷笑道:“上将军好大的口气。”
嫪毐淡淡道:“原以为公孙将军是鬼谷传人,见识定然不凡,没成想,也是公私不分之人。”
公孙羽道:“你是想说,你与丽姬之事,乃是私事,不关秦卫两国?”
嫪毐道:“不是吗?公是公,私是私,秦卫之事,本来就是诸侯争霸,列国征伐,在所难免之事。战既然在所难免,那就是两国文武和战场将士之事。
丽姬既非两国朝堂文武,又非沙场将士,将军却要为此阻逆孙女的意愿,断送她的幸福,不是公私不分吗?”
公孙羽道:“事关家国存亡,历来便无私事,本将军身为卫国统帅,她既是我的孙女,那就不能嫁给敌国之将。”
“呵呵~”
嫪毐呵呵一笑,直接祭出了杀招:“将军忠君爱国,晚辈敬佩,不过秦军还有不到十日,就会兵临城下,想必卫国朝堂已然知道,并且有了决议吧?”
公孙羽哼了一声道:“是又如何?秦军虽强虽众,但自蒙骜领兵与魏武卒对峙于有诡时,我卫国便已整军备战,资备充足,又何惧之有?”
嫪毐冷笑一声,神色漠然道:“将军说的大义凛然,可我没猜错的话,卫君蛰自知难以抵御秦军,已然开始准备收拾金银财宝,带着后妃子女,准备弃国而逃了吧?”
公孙羽漠然注视着嫪毐,沉声道:“是有如何?主上安危,重于濮阳,若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受尔等禽兽屠戮吗?”
嫪毐呵呵笑道:“所以卫君苟且偷生,将士战死?”
公孙羽道:“本将军深受王上厚恩,不能不忠心以报,王上既然已经将守卫都城的重任交托给老夫。老夫便是卫国所有不愿屈从强秦之将士与民众的最后希望所系,纵然战死,也是死得其所。”
嫪毐呵呵冷笑道:“好一个死得其所。”
“我知道,将军忠君爱国,为大义而不惜身,更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别人说起,都言将军忠义无双,死于大义,天下景仰。”
说着,他话锋一转,却是道:“不过,在我眼里,将军却不过沽名钓誉之徒,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忠义,却陷卫国百姓和军人乃至王室于战火之中。”
荆轲怒道:“胡说,都是你们秦人虎狼之心,四处杀伐,残害无辜,没有你们,我卫国将士,又何用死战到底?”
嫪毐冷哼一声道:“自周分天下以来,向来便是弱肉强食,霸者生存,数百年来,灭国者多少?
区区卫国,一城之地,国弱卒少,不过附庸而已,苟延残喘,早该被人取而代之,别人之国可灭,偏你们卫国不能吗?”
说着,又道:“将军要以身殉国,成全大义,名留青史。可我要问问,连卫王都要奔走,投降也不过早晚之事,本来大战可以避免,城破人亡之危也可以化解。
却因为你,沽名钓誉,秦卫只能大战一场,双方势力悬殊,卫国必败,届时杀红眼的秦军,难免殃及无辜,你要害死多少忠心追随你的卫国将士?害死多少曾经卫国的百姓?甚至还会连累卫国王室?”
公孙羽道:“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职责,你一介江湖武夫,岂能懂得?”
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旁的公孙丽姬有些担忧,怕嫪毐话说的太重,祖父受不了,便伸手拉了拉嫪毐。
其实,她心里也很矛盾,不知道两人孰对孰错。
但归根究底,也不过是立场不同,观念不同罢了。
嫪毐示意她不必担心,随后看着公孙羽反问道:“可他们只是军人吗?除了军人外,他们更是人子,人夫,人父。
一场本可避免的战火,却因为将军而烧得愈旺,你全忠义之名,却会害得多少老人丧子,妇人丧夫,幼儿丧父?”
“届时卫国上下,便如当年的长平之战一般,无数将士枉死,父母无子养,妇人无夫依,幼儿无父怙?”
公孙羽老目怒张,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气笑道:“那你所见,要我等都不战而降吗?”
嫪毐道:“便如东周一般,开城纳降。虽然周被灭,但城内百姓安居乐业,洛邑繁荣,更胜往昔,对于城内百姓来说,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说着又向荆轲和丽姬道:“你们也去过洛邑不久,我说的,可有错吗?”
243章 忘了蹭饭了
荆轲闻言,想起洛邑之繁华,原本追随师父死战不退的心,不由有些迟疑起来。
他有些惊异的看着嫪毐,实在觉得此人见识绝非寻常,口舌之利,更甚于武功, 刚刚在外面酒楼高谈阔论,把他说的都动摇了。
此刻一番言辞下来,竟是连师父公孙羽这般鬼谷传人,都开始被他说得哑然结舌起来。
场中安静了片刻,嫪毐才忽然起身,拱手一礼道:“刚刚言辞或许过激, 还请前辈见谅, 不过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历来将之大者,为国,也要为民。既然卫王已然生出出逃的心思,可我想问,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想,他必然也有过开城纳降的想法,将军若真是为民着想,还请三思。”
说着,也是不由长叹一声,俊美面容,难得浮现悲悯之色:“孔子著春秋,战国分七雄,公孙将军,这天下乱了数百年,多少人死于非命,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孩童流离失所?”
“呵, 古今天下,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公孙羽和荆轲还有丽姬皆有些诧异的望着他,没想到嫪毐会说出这等话来,这与他们印象中的嫪毐,实在相差甚远。
虽说立场不同,见解不同,但公孙羽还是对嫪毐大为改观的。
更不要说公孙丽姬了,那一双美若苍穹之月的眸子,都忍不住荡漾起阵阵异彩来。
说完,嫪毐缓缓转身,看着公孙丽姬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明日拜见卫王之后,我会亲自来纳吉请期,后日,我会来与丽姬成婚!”
嫪毐说话的语气,如今已然不是在求在商量了,而是仿佛直接作主下通知一般。
直把公孙羽说的一阵无语, 荆轲彻底呆在原地,而丽姬,则是早已娇羞的低下了头,雪白的脸颊也红润起来。
说着,他又道:“我在濮阳没有府邸,与丽姬日后只能借助将军府了,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将军见谅,想来我和丽姬最多也就借助几日而已。”
“另外,将军已老,壮士暮年,待此间事了,最好与我们夫妻二人一起离开,安享晚年。”
说罢,便留下瞠目结舌的三人,不见如何动作,他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只眨眼间,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二十丈外。
接着再次消失在原地,几乎同一时间,已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大门口,下一刻,再次从原地消失。
整套动作,如鬼如魅,行云流水,宛若翩翩谪仙,闲庭信步一般,高深莫测。
几乎同一时间,院外也传来了他带着几分虚伪缥缈的声音。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携美歌舞高楼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望着那鬼魅般忽闪忽现的身影,饶是公孙羽一代鬼谷传人,剑道高手,都忍不住面露惊骇之色。
荆轲与公孙丽姬,更是钦佩不已,艳羡之至,脑海中回荡着嫪毐吟唱的新奇歌曲,细细品味起来。
只是......
看着去而复返的那道熟悉的英武身影,三人皆是怔了一下,丽姬起身疑惑道:“嫪兄,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事吗?”
嫪毐看着眼前绝色佳人,负手步入大堂内,干咳一声,淡淡道:“咳,那个,中午了。”
“嗯?”丽姬眨了眨眼,有些呆萌的发出疑惑的声音。
嫪毐身体站的笔直,面无表情的淡淡道:“饿了,吃了饭再走~”
丽姬惊愕当场,美眸圆睁,看了看嫪毐,又悄悄回头看了爷爷一眼,顿时噗嗤一声,娇笑出声来。
荆轲与公孙羽也是看奇葩一样看着嫪毐。
嫪毐心里也一阵无语:“奶奶的,光顾得装×,忘了蹭饭了。”
244章 本君膝下有二女尚未婚配
一场诡异的蹭饭,在半个时辰后终于结束了。
看着吃饱喝足,拍拍屁股潇洒离去的嫪毐,公孙羽和荆轲还有丽姬相顾无言片刻。
最终,还是丽姬的一声娇笑,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这一场午宴,嫪毐喧宾夺主, 敞开了肚子一阵狂吃猛喝,全程就没搭理过公孙羽和荆轲,只不时的与丽姬调笑几句,或眉来眼去一番。
把丽姬逗得娇嗔不已,唇角弯起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反倒是身为男主人的公孙羽,和他的徒弟荆轲,完全就跟外人一样, 干瞪着眼睛,看着这位言行无状的秦国上将军。
嫪毐回到客栈之后, 见黑白(黑寡妇)吃过了午饭,便也没再管她,罕见的打坐修炼起来。
如今的他,已然达到了宗师之境,放眼天下,不敢说睥睨众生,天下无敌,但也绝对是最巅峰的那几个。
有可能胜过他的,想来也只有那些不世出的老妖怪了。
比如当代鬼谷子,比如东皇太一,比如道家天宗的北冥子。
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至于那位能将黑白玄翦差点杀死当代剑圣,虽然的确很厉害,但如今的嫪毐也自信能胜之。
打坐了片刻,念及心绪不宁,嫪毐便受了功,从一块长方体的木匣子里拿出自己的天琊剑, 细细打量起来。
能突破宗师之境,还真的是多亏了那位便宜师父虞雪,否则的话,嫪毐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多久。
至于突破之后的好处,以嫪毐自身的感觉来说,武功更高了,六识更为灵敏了,甚至还可以突破人类的极限。
而且,他的身体也彻底脱胎换骨,突破那日,浑身上下各个毛孔舒张,将体内污浊尽数排出。
让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更易感悟天地,融于自然。
对于真气的掌控,也更加出神入化。
以前的他,不敢真的上战场,因为实力不济,担心在那人山人海、箭雨戈林中枉死。
现在的他,即便到了战场上,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箭雨, 都能丝毫不惧。
且听虞雪说,还能益寿延年,百岁仍健,对此嫪毐便没有做什么表示,他要的,当然不是益寿延年,而是长生,不老!
随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嫪毐与黑白一起吃过晚饭后,留下黑白独自休息,自己则潜入了夜色中。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嫪毐辗转来到了卫王宫,轻而易举的潜入宫城,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卫王的寝宫。
这卫王宫他虽然没来过,但宫内的地形和各处宫殿的位置,早就被罗网打探的一清二楚,连地图都画的很详细。
卫元君是魏安厘王的女婿,姬姓,子南氏,名蛰,今年四十有五,身体还算不错,嫪毐把守卫的宫女和寺人都点了穴道。
溜入寝宫后,发现这厮正在与两位年轻少女把酒言欢,那淫荡的笑声,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
“秦军将至,元君怎么还有空在此寻欢作乐,不是想弃城而逃吗?”
“谁?”
冷漠的声音,突兀的在空挡的大殿里响起,吓得卫元君面色一变,沉声问道。
但他四下扫去,只见殿内空旷,一片死寂,哪里有半点人影。
诡异的气氛,让他浑身寒毛直竖,刚要开口呼救,却听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最好乖乖闭嘴,否则,死!”
卫元君也是见过江湖高手的,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恐怖,很识相的把将要喊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却已吓得瘫软在矮榻上,与两位美人瑟缩在一起,颤着身子,惊恐的四下张望着。
见他如此,嫪毐忍不住嗤笑一声,旋即便鬼魅般出现在了卫元君面前。
这下吓得三人惊呼一声,卫元君一脸惊恐的看着嫪毐,惊惧道:“你,阁下是谁?”
嫪毐缓缓在长桌边缘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人,淡淡道:“大秦上将军嫪毐,见过卫王。”
“嫪毐?”
卫王似乎听说过嫪毐的名头,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嫪毐倒也没心思跟他废话,淡淡道:“听说卫王想要弃城而逃?”
卫元君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嫪毐微笑道:“回答我的问题。”
卫元君点了点头,道:“是,你是来杀本君的?”
嫪毐道:“我若来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卫元君闻言,略微松了口气,疑惑道:“那不知上将军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嫪毐道:“卫王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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