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便一起坐了下来。
阮棠道:“我父亲在这边疗养, 我过来看看他。”
江岑昳惊讶道:“那巧了,徐哥……徐哥也有亲人在这边。”
他知道徐烨把朱彩彩藏起来,为的是查清许君安的事,不便对外人透露。
阮棠应道:“嗯,是挺巧的。”
江岑昳问道:“那你父亲怎么样?可以让他们没事儿多一起玩玩。”
朱彩彩因为说不出事情的真相,有着严重的抑郁症。
抑郁症患者最忌讳的就是常年闷在房间里,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可以和阮棠的父亲聊聊天。
谁料阮棠却是苦笑一声:“我父亲植物人,怕是没办法和徐先生的亲戚玩儿了。”
江岑昳只知道阮棠的父亲在这边的疗养院养老,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植物人。
瞬间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唉,想不到阮助理的父亲病的这么严重。”
阮棠摆手道:“没关系,还是有醒来的希望的。”
这些年他一直报着这样的期望,尤其是这两年工作以后,父亲的情况也稳定了。
再加上纪家是做生物制药的,针对唤活神经类的药物也是颇有研究。
阮青竹用了几个月,大脑皮层反应明显活跃了很多。
江岑昳点了点头:“会的,你这么好,你父亲也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
阮棠在生活里就是个很单纯可爱的人,相信能养出这样孩子的父亲,也必定不会是坏人。
他相信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阮棠有那么一点低落,但是很快就好起来了:“我已经很幸运了,没关系,即使这样照顾父亲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
江岑昳点了几样这边的特色菜,三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江岑昳提议道:“反正这会儿我们也没别的事儿,不如一起去探望一下你的父亲?”
阮棠道:“可以啊!我父亲他很好客的,如果他醒着,一定会亲手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好菜。”
在E国留学的时候,他最盼望的就是每天中午吃饭的时间。
同学们无比羡慕他的中餐,尤其是饺子,每次他带饺子都能被围观半天。
去疗养院的路上,江岑昳还买了一盆君子兰带过去。
阮棠意外道:“这花确实是我父亲最喜欢的。”
阮青竹最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尤其喜欢君子兰。
除了君子兰,其他兰草他也喜欢。
江岑昳得意道:“那说明我和阮叔叔有缘,我们肯定能成为忘年交。”
阮棠道:“我父亲虽然是大学教授,但他性格很好的。虽然我是单亲家庭长大,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是我父亲特别疼爱我。我相信,你以后见了他,他也会很疼爱你。”
几句话聊起来,江岑昳瞬间就觉得自己和阮棠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一路上说说笑笑,三人一起回了阮青竹所在的疗养小院儿。
与此同时,纪潇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握着阮青竹的手背亲了又亲。
旁边的纪霆匀都没眼看了,沉声道:“三叔,您注意点儿,别把阮先生的手背亲红的,会被阮棠看出来的。”
纪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呜……”
纪霆匀:……
纪霆匀抬腕看了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阮棠该回来了。三叔,你抓紧时间。”
纪潇吸溜着鼻子:“可我还有一肚子话要和他说,青竹……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纪霆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莫名奇妙。
他拉了拉纪潇的胳膊道:“以后有的是时间,你等阮棠走了再悄悄摸回来。”
纪潇道:“摸什么摸?我晚上约了纪泓,他有对付你的大业要和我商量。我现在就只有这么点时间,呜……”
纪霆匀无语了:“那您再哭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得走了。”
也不知道这三叔怎么做事的,进来正事不说,哭了半个小时。
阮先生肯定是个脾气好的,否则他这样早就被打出去了。
纪潇吸吸鼻子道:“不哭了,我和他说说话,阿匀你就不能出去等?”
纪霆匀也不想当这个电灯炮,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结果好巧不巧,这会儿阮棠带着江岑昳和徐烨一起回来了。
六目相对好生尴尬,还是阮棠第一个开口的:“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江岑昳悄悄往阮棠身后躲,毕竟自己偷偷跑出来,并没有和他请假。
纪霆匀却没有回答阮棠的话,反而阴阳怪气的对江岑昳道:“别躲了,尾巴都露出来了。”
江岑昳捧着一盆花,干脆也不躲了,舔着脸笑道:“纪总,好巧。”
心里却百转千万思索着,他该不会是来捉我现形的吗?
徐烨在后面也是惊讶万分,他之前有幸见过一次纪霆匀,前呼后拥十分气派。
他当时就在想,不愧为首屈一指的顶级豪门,看着就有王者风范。
今天见了却推翻了他当时的想法,这纪霆匀……对他的小江总倒是不一样啊?
纪霆匀冷冷的扫了一眼江岑昳,问道:“自己过来的?”
江岑昳答:“嗯啊,孩子睡了。”
纪霆匀点了点头,又道:“今天怎么样?”
江岑昳答:“挺好的,吃了米粉喝了奶,还叫了两声爸爸。”
纪霆匀再次点头,唇角微勾。
知情的阮棠:嗯,他们在聊小奶昔,正常对话。
不知情的徐烨:什么?小江总和纪总……有个孩子?
纪霆匀拦住他们的片刻,房间里的纪潇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擦干净眼泪整理好仪容走了出来。
纪霆匀趁机说道:“我和三叔过来探望一下阮先生,本来要和你说的,我以为你会在这里。”
这话是对阮棠说的,阮棠立即道:“劳先生记挂了,我父亲他一定会感念两位的用心。”
旁边的纪潇眼神就没从阮棠的身上离开过,听到这声父亲却皱起了眉,嘀咕道:“父亲……”
孩子,你应该叫爸爸,父亲是我!
冷不防却挨了纪霆匀一下,瞬间收敛了。
不怪纪潇纳闷,实则是阮青竹告诉阮棠自己是他父亲的。
而因为纪家的风波,害他们受到牵连后,纪霆匀就顺水推舟,在资料上坐实了这件事。
还给阮棠伪造出来一个母亲,这才骗过了纪泓。
后面又是一系列的操作,让纪潇那个所谓的流外在外的亲生儿子死在了监狱里。
表面上,纪霆匀和纪潇早已是水火不融。
杀子之仇不供待天,这正是纪泓乐意看到的。
实际上那个“死”了的纪潇之子,是纪霆匀让人假扮的。
江岑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但这大家族里的事儿,自己这个外来户兼外人自然最好不要去掺和。
于是他作乖巧状,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纪霆匀道:“三叔没事儿就回去吧!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纪潇眨了眨眼,看着阮棠道:“这么快就回……哦,那我确实该回去了。那个,有机会请你们吃饭哈。”
说完他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阮棠,继而步下台阶,背着手出了院门。
纪霆匀又看向江岑昳:“你呢?”
江岑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啊?哦,我……也是来看阮叔叔的!我还给他买了花,进去看一眼,放下花就走了 。”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徐烨使眼色,他这个老板比较难缠,自己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否则又不知道该怎么冷嘲热讽了。
纪霆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头道:“好,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岑昳:这人烦不烦呐!
嘴上却乖乖服软:“好嘞!”
说完他抱着花,拉着阮棠和徐烨进了阮青竹的房间。
阮青竹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身边的仪器滴滴响着,青年面如期名,是青竹一般君子端方的人物。
江岑昳只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好帅,转头便对徐烨道:“徐哥,我得跟那煞星回去了,你有事儿给我发信息。”
徐烨点头表示理解,还劝了句:“两口子好好沟通,别吵架。”
江岑昳:??
第63章
神你妈两口子!
距离上次自己被造谣和纪霆匀结婚了, 不到一个星期。
他头疼道:“谁跟他两口子,他就是我老板!”
徐烨瞬间又了然了:“哦哦,那也可以理解,老板更要好好应对。”
江岑昳:不是, 等等,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纪霆匀的金丝雀了?
他想解释, 可那煞星就等在外面,他不敢让对方等太久。
江岑昳只得道:“你给彩彩姐一部手机, 让她加我的微信, 晚点我们再细聊。”
徐烨点头:“好的小江总,您去忙, 晚点我让她加您。”
江岑昳放下君子兰, 说了声:“祝阮叔叔早日康复。”便和阮棠挥手道别了。
回去的路上,江岑昳在纪霆匀的冷漠视线下上了他的车,把钥匙丢给了徐烨。
江岑昳心想,纪大族长你再这样下去, 我的下属就真把我当成你的金丝雀了。
上车后江岑昳乖巧的坐在副驾驶席上, 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纪霆匀也没看他,只是认真开着车。
车里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江岑昳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纪霆匀却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
本来是很优雅的乐曲, 但江岑昳却没什么欣赏水平, 听了直犯困。
结果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还睡了一路。
甚至车子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旁边纪霆匀戳了戳他并沉声问道:“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江岑昳瞬间就醒了, 一脸懊恼的说道:“怎……怎么睡着了?啊……已经到家了吗?”
纪霆匀面无表情道:“看来我这个司机你用的很顺手。”
江岑昳嘴瓢道:“那就还凑和着吧!”
纪霆匀:……
在纪霆匀那张毒嘴还没开始工作前, 江岑昳推开车门便逃了下去。
三两步跑进了别墅内,转身还冲纪霆匀笑了笑。
车里的纪霆匀无奈摇头,唇角还忍不住的勾了勾。
随即解了安全带,迈开大长腿下了车。
可能是回来的早了,江岑昳发现小奶昔还在睡着。
纪霆匀也跟了进来,对他道:“你来一下我房间。”
江岑昳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崽,磨叽道:“啊?是有什么事吗?”
纪霆匀看着他,也不回答。
江岑昳心虚于自己那天在他房间打滚的黑历史,磨蹭着不肯去。
但他也知道,这么磨蹭下去也不太合适,只好挪动着脚步跟着纪霆匀走了进去。
然而他一进去,纪霆匀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岑昳:……
他一脸惊讶的看向纪霆匀,问道:“大佬,你想干什么?”
纪霆匀在稍微暗下来的光线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想先奸后杀毁尸灭迹!”
说完扔给他一个牛皮纸袋,又道:“拿去,这是江庭子公司的收购资料。”
江岑昳诶了一声,意外道:“哇,谢谢纪总!”
他今天收到了严谡发来的一些资料,基本可以确认江庭子公司的确存在。
而且改头换面,改百了百年旅行社。
但有些资料保密性很严格,就算是私人侦探也很难查到。
严谡说给他半个月时间,他能保证查到他想要的一切。
虽然江岑昳不急,但能节省半个月的时间,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这些资料更明了一些,上面明确的标注着房产的归属者,赫然是江燕的名字。
但又因为江燕去世了,江柏年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代替她签字没有任何问题。
一般收购公司,谁会去查遗嘱呢?
江岑昳非常感动的说道:“谢谢纪总……难道您这次回H市,是专门给我拿资料去了吗?”
纪霆匀又是冷嘲热讽:“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只是回纪园办点重要的事,顺便把这些资料拿过来给你。”
江岑昳仍是喜滋滋:“反正不论怎么说,还是要谢谢纪总。”
纪霆匀的眼神软了软,语气上却依然如故:“没事儿就走吧!是不是还想在我床上打两个滚?”
江岑昳:等等……
他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床上打滚了?”
纪霆匀突然察觉自己说漏嘴了,立即道:“没什么,你走吧!”
江岑昳心里犯嘀咕,抱着那叠资料推门出了纪霆匀的房间。
出门却看到阮棠和严谡一起回来了,便朝他们挥了挥手:“小糖包!盐酥鸡!”
严谡乐呵呵道:“小糖包,这名字不错。”
阮棠表示无所谓,反正因为他这个名字,没少被人取外号。
江岑昳看看他俩,疑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阮棠答:“路上碰到了。”
当时严谡正在拦出租车,刚好被他看到,就顺便把他带了回来。
江岑昳乐道:“那还真是巧,今天纪家军松山疗养院大团建吗?”
怎么都跑到松山去了。
阮棠也觉得很意外,但阮棠性子单纯,只是笑笑说道:“巧了吧!”
唯有纪霆匀知道除了江岑昳,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在房间里小声的和纪潇讲着电话:“下次不能这样了,我们好不容易做下的局,不能功亏一篑。阮棠呆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万一被二叔起了疑心,最危险的还是阮棠。”
当初纪泓得知了纪潇在外面有个孩子,便悄悄派了杀手过去想嫁祸给纪霆匀。
被纪霆匀识破,将计就计救下了阮棠,又让人假扮阮棠代替了他。
季泓想挑拨亲叔侄之间的关系,离间了他们,自己就可以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幸好纪霆匀聪明,并没有让他的奸计得逞。
而且还将计就计,让三叔假意倒戈。
那边三叔道:“我知道,我能不懂你的良苦用心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季泓手上握着季家什么样的把柄的。”
纪霆匀道:“那就辛苦三叔,我私下里转给阮棠一家子公司。名义上让他代持,其实我签了转让协议。他虽然在做我的助理,但他说什么也是我的堂弟。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三叔感动道:“谢谢阿匀,你真是我的好侄儿,三叔没白疼你。”
纪霆匀道:“是啊,没白和我斗嘴二十几年。”
有时候纪霆匀都觉得,自己得理不饶人的毛病就是被三叔练就的。
挂断电话后,纪霆匀转头看了一眼卧室里那个还没舍得换的床单,一时间又有些情难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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