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转身就往殿外跑。
“里衣?”老龙王连忙嚷嚷道:“记得往好的挑!把最好的拿给他,多拿几件!”
“老臣明白!”
直到此时,老龙王才缓缓松了口气,轻声叹道:“这猴子没发难就好,没发难就好。当初四丫头被她掳了去花果山,现在看来反倒是因祸得福啊。好歹……不管怎么样总有个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呐。”
……
渐渐地,雨停了。
玄奘从亭中伸出手去,望了望天,长长地纾了口气,牵着马走下那仅有三阶的阶梯。将行囊重新捆上马鞍。
正要翻身上马,他却又不由得愣了一下,扶着白马的鬃毛道:“这一天多的时间,都忘记喂你了。哎……难得你也毫无怨言啊。”
摇了摇头,他笑了笑,又将行囊重新解了下来,牵着白马栓到一旁小溪边的树上,就近啃起了草。他自己则从行囊中翻出一本佛经,细细地研读了起来。
远处得僧人悠悠叹道:“避雨、喂马,还得吃喝拉撒睡,就这样一副凡躯,他也敢发宏愿普度众生?说是金蝉子师叔转世,我还以为如何了得呢。没想到啊,好好的佛,沦落至此。何必呢?”
一旁的文殊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可千万别小看了,正因为弱小,却敢发如此宏愿,才是大勇。”
“这么说也是,就看他如何化解吧。此事,便交给弟子吧。他要渡众生,我就送几个人给他渡渡看。”说着,那僧人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文殊稍稍犹豫一下,朝着玄奘望了一眼,转身也跟了上去。
……
不多时,远处一处洞窟中,一个大胡子猛地惊醒了。
……
东海龙宫宝库中,龟丞相总算送来了里衣,而猴子也已经挑定了一副铠甲。
只是,那副铠甲着实出乎敖听心的意料。
黑色的胸甲上一道中分,两边简单地刻了几捋云雾,护腕则完全只有嵌边的条纹,再加上一双看上去简单无比的黑色长靴……
就这样一副铠甲,莫说先前龙宫给他送的那一副了,便是比之他在花果山之时日常穿的那一副,都要差上一许多。而在这龙宫宝库中,也算不得好货色。
就这样一副铠甲,若真要挑出个好来,那便是这副铠甲在众多铠甲之中论外观是少有的低调,即便放到凡间,估计也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什么稀罕物。
不过,既然猴子认定了,敖听心与龟丞相也不便多说什么。
略微想了想,敖听心便上前将里衣提在手中,抖直,缓缓朝着猴子走了过去。
“你干嘛?”猴子忽然问道。
敖听心支支吾吾地说道:“服……服侍你换衣服……”
闻言,猴子无奈地笑了笑,一把将敖听心手中的衣服夺了过去。
“得了吧,你真把自己当丫鬟了?以前在花果山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怕我呢?”
“今时不同往日了。”敖听心轻声道:“大圣爷现在可是天道修为。以听心的身份,恐怕都未必及得上当您的丫鬟。”
“嘿,天道修为?道心都破了还什么天道修为?”
“道心破了?”
在场的两人都不由得一怔。
猴子却只是笑了笑,仰着头道:“要修回来随时都可以,不过,其实也没差。反正就算修回来了,我也没办法拿如来怎么样。即使不修回来,这三界之中该也是没人能拿我怎么样。有时间再说呗。”
说着,猴子望向敖听心道:“你可以转过身去吗?虽说我浑身都是毛,但到底是在换衣服啊。”
敖听心一惊,连忙转过身去。
七手八脚地,猴子很快将衣服换好了,又将选定的铠甲穿上了身。可就这一副铠甲套在身上,与昔日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却是全然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穿着黄金锁子甲的是志在吞吐天地的万妖之王,那么眼前的这个,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猴妖。
甚至看衣着,说是炼神境的妖将也没人会怀疑。
注视着一旁摆放的等身铜镜里的自己,猴子一脸的落寞。
呆呆地看了好一会,他微微撅起嘴笑了笑。
一旁龟丞相总算松了口气,躬身拱手道:“大圣爷,既然您觉得还满意,那就请移驾大殿。我家龙王已经备下了宴席,龙宫上下也都在那里侯着呢。”
“不了。”猴子轻声叹道:“替我跟老龙王道声谢,我还有事,就不逗留了。”
龟丞相似乎还想劝,一只手却已经被敖听心按住,连忙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刚刚说,你平时没事会去花果山?”
“回大圣爷的话,是的。”
“能别那么拘谨吗?”猴子无奈地蹙起眉道:“要麻烦你带我走一趟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这一趟过去,可千万别被他们扫地出门才好。”
“大圣爷说笑了。虽说六百五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妖怪如今还活着的不多,但肯定还是有不少认得您的。大圣爷无需担心。”说着,敖听心侧过身去对龟丞相道:“听心要陪大圣爷走一趟花果山,就劳烦龟丞相跟父王说一声了。”
“这……”那龟丞相急得眼珠子直转,却又不敢说半个“不”字。
见状,敖听心只得对他反复使眼色,微笑着点头。
龟丞相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带着敖听心,猴子很快出了东海龙宫,朝着花果山而去。
……
小溪边,那白马还在悠闲地啃着草,雨后的世界一片湿漉漉地,却有一种难得的干净。
玄奘一手拄着法杖,一手握着经书在亭中来回地踱着步,时而仰起头来,时而双目紧闭,似乎不断地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间,四周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伙身穿布衣,袒胸露腹的恶徒手持兵刃从一旁的树后窜了出来,转眼之间已经将玄奘所在的亭子包围了起来。
“嘿,还真有个和尚!我就说我爷爷没骗我嘛!”那为首的大胡子一手挥舞着砍刀哈哈大笑了起来。
玄奘不由得一怔,淡淡朝着来者扫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总共六个。”
说着,那手一松,手中经书“啪嗒”一声,合上了。
这态势,任谁都能看出来者不善。
远处偷偷看着的僧人不由得笑了出来,叹道:“他不是要普渡众生吗?那就先普渡普渡这几个吧。”
一旁的文殊依旧不言不语。
只见那为首的大胡子捋了捋腰带,挺胸道:“你可是东土来的玄奘啊?”
“正是贫僧。”玄奘随手将手中经书丢到一旁的行囊上,往前跨了一步,拄着法杖对着他们行了个礼道:“不知施主找贫僧,何事?”
这一说,那一伙恶徒顿时都笑了起来。
“也没什么事。”为首的大胡子指着玄奘高声道:“这么着,你爷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王,名五,江湖人称大刀王五,这一带的人呢,都叫我大王。平时没事儿,也就是在这里收收过路费,遇着不长眼的,就顺手送他归西。这么说,你明白吗?”
玄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大胡子,轻声道:“那就是……山贼的意思?”
这一说,那一伙恶徒又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算是吧,反正我暂时也没找到更贴切的词儿。”盯着玄奘,大胡子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本来是打算休息的,不过呢,刚刚我爷爷给我托了个梦,说有个和尚叫玄奘的,今天要经过这里。还说,你手中有个金鉢,能聚天下财物,可有此事啊?识趣的就把金鉢留下,饶你不死。”
玄奘面无表情地答道:“贫僧正是玄奘,不过,没有金鉢。”
“没有金鉢?”一时间,众山贼面面相觑。
“你们这帮蠢货,他说没有你们还真就当没有了?”那大胡子拉长了声音道:“连名字都撞对了,这金鉢肯定也是有的,搜!”
话音未落,两个山贼已经卷起衣袖朝着玄奘的行囊走了过去。
正当他们双手即将触及那行囊之时,只听“咚”的一声,玄奘手中法杖的一端落到了行囊上。
那一众山贼都愣住了。
只见玄奘握着法杖的另一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大胡子道:“不问自取,非君子所为。施主,请自重。”
第四百八十五章是不是背叛了
注视着那落到行囊上的法杖,大胡子缓缓仰起头来,瞪眼咧嘴地笑道:“你是想找死?”
远处的僧人顿时失笑了,一旁的文殊却是微微眯起双眼。
玄奘面无惧色,缓缓抬起握着法杖的手,侧过脸去望向了靠近自己行囊的两个山贼。
那两个山贼都若无其事地望向了自己的头领。
“呵呵呵呵,不错,有胆色,老子就成全你。”一摆手,那大胡子恶狠狠地说道:“宰了他!”
一声令下,那两个山贼当即狰笑着卷起衣袖,提着刀朝玄奘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佛门和道家一样,严格来说都是挑战自我极限的修者,但修行的方式却是大不相同。
道家修的道法,能驻颜,能强身,年纪轻轻便实力强大并不稀奇。但佛门却不是这样。
佛门的修行,主要靠的是顿悟,强调的是心性,要历经磨难而放下一切。除却极少数天资极高的和尚,一般都是要年纪极大,拥有丰富的阅历才能有所成。
所谓高僧高僧,大多都是白胡子一大把的,甚至经过几次轮回,也毫不奇怪。
而眼前这个孤身一人的和尚显然不属于那小小年纪便成佛身的极少数,在他们眼中,这不过就是个弱不经过风的游僧罢了。
这种人,他们一年都不知道砍死几个呢。
见二人缓缓而来,玄奘迅速将法杖收了回来,不紧不慢地摆起了架势。
“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啊。”一个山贼指着玄奘笑了起来。
话音未落,只见玄奘双眼一瞪,一个突进,那法杖重重顶在一个山贼的腹部。
一声惨叫,惊呆了所有人。
一瞬间,那山贼痛得张大了嘴巴。
还没等众山贼反应过来,玄奘已经一个旋转跃起。
火红色的袈裟飞扬。
急旋之中,法杖重重砸在另一个山贼的脸上。
鲜血夹杂着牙齿飞溅而出。
几乎是同时,两个山贼栽倒在地,扬起沙尘。一个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杀猪一般地哀嚎,一个直接就晕了过去。
落地之际,玄奘拄杖而立,单手作揖,朝着山贼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淡淡道:“善哉善哉,贫僧今日略施小惩,还望施主日后改过自新,勿再从此孽务。”
其余的四个山贼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远处的僧人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是……这是单纯得体术?”
文殊将视线缓缓收了回来,淡淡地笑着:“果然是有备而来。”
好不容易地,那四个山贼才缓过神来。
“你这和尚,还真有两下子……”为首的大胡子嘴角直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玄奘,恶狠狠地说道:“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老子劝你还是赶紧将金鉢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身首异处!”
“施主莫不是还准备跟贫僧切磋一番?”淡淡地说着,玄奘望前跨了一步,那一众山贼当即吓得纷纷后退。
那大胡子干咽了口唾沫怔怔地望着玄奘,却又不甘心就此退去,一时间,双方僵持住了。
远处的僧人侧过脸去望向一旁的文殊,低声问道:“他是否隐藏了真实修为?”
文殊仰起头略略思索了一下,摇头道:“正法明如来倒是提过这第十世的金蝉子从小便不爱经文,反倒时常跟着寺里的武僧习武,也就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罢了。不过,虽说是拳脚功夫,但不同的人用起来,威力也大不相同吧。”
说罢,他轻声笑了笑,那一旁的僧人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一旁的文殊淡淡瞥了他一眼,轻声叹道:“此行,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你的考验。那玄奘身处包围之中况且分毫不乱,你站在这里,却是一惊一乍。”
那僧人一惊,顿时意会了文殊话中的用意,连忙双手合十,躬身道:“弟子失态了,谢尊者提点。”
文殊默默地点头,不再言语了。
远处,一个喽啰贴到大胡子身边低声问道:“大王。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那大胡子深深地喘息着,握紧了大刀咬牙道:“既然我爷爷已经托梦给我了,这金鉢便已经是我王五之物,无论如何,都没有让它就这么溜走的道理。”
“那……”
“你,立即去回去多带点人……不,能动的都给老子叫来!”
“诶……诶。”
那喽啰迅速转身连滚带爬地奔上山去,其余三个山贼则依旧忐忑地握着兵刃站在原地,紧盯着玄奘。
见状,玄奘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那六个抖得厉害的膝盖,无奈叹了口气,往侧边挪了一步。
这一挪步,其中一个山贼已经快步跑到白马跟前。
玄奘当即停下脚步,淡淡道:“贫僧不跑,但,你们也不能动贫僧的马。”
那大胡子当即摆了摆手让站在马边的山贼退下。
“老大,你真相信他不跑?”
“就他那身手,想跑你拦得住?”
闻言,那山贼只得干咽了口唾沫退回大胡子身旁。
见那山贼已经退下,玄奘拄着法杖一步步地往回走,到那行囊边上,放下法杖,伸手摘下自己得万佛冠。
“你……你要干什么?”大胡子指着玄奘尖叫道。
玄奘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就在一众山贼的注视下,玄奘将万佛冠放到行囊上,又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身上得袈裟脱下,叠好,一并放到行囊上。
紧接着,在他俯身勒紧自己脚上的捆带,托着法杖盘腿坐下,双目紧闭,轻声道:“贫僧只有这一件体面的袈裟,若是一会被血溅脏,往后住寺,恐怕就不太好说话了,还请诸位见谅。”
这一段话轻描淡写,却听得山贼们眼角直抽。
这是蔑视,彻彻底底得蔑视。
大胡子恼羞成怒地对着玄奘吼道:“你……你休要狂妄,你可知我那洞窟中有多少人?”
“多少人……有区别吗?”仰起头,玄奘注视着大胡子,淡淡一笑,笑得和蔼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