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思。”
谢逸却是沉默了,“汐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呵呵。”顾瑾汐低低沉沉的轻笑声充斥着整个车厢,“的确,我也没有觉得什么事亲简单过;所以,这次救流枫的出诊费,可不能少了。”
谢安看着轻笑着云淡风轻地说着出诊费的顾瑾汐,心里有些恼怒又有些心疼,原本应该是在膝下承欢撒娇的年纪,却偏偏要承担这么多成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即使是跟最亲近的人也因为种种关系不得不划清界限,明码标价。
“只要能救流枫,价码随你开。”到底是谢逸明白顾瑾汐,当场就轻笑着道。
“这可是谢公子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才是。”顾瑾汐说着,轻笑一声朝谢逸抛了个媚眼儿,“如今的顾瑾汐可不是当年那个人人疼宠的国公府嫡小姐,我可是有蘅芜苑一府的人要养呢,既然谢公子要做这个散财童子,那瑾汐就却之不恭了!”
苏怡闻言,轻轻扯了扯顾瑾汐的衣袖,眼底似乎还泛着点点涟漪,压低嗓音,“汐儿!”
“不妨,就当是我这个做小舅舅的补上汐儿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好了。”谢逸却是轻声笑着。
“嘎——吱!”
随着马车车辕与路面摩擦发出的尖利声响,外面传来车夫那低沉的嗓音,“老爷,少爷,已经到了。”
“嗯。”谢安点点头。
刚走到谢府大门前,还没来得及去闲逸居就在路上看到了拉拉扯扯的谢玮和耿氏;谢安面色难看,“你们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的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耿氏闻言,身子颤了颤,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朝谢玮的背后缩了缩;只是转头在看到顾瑾汐和苏怡的时候,眸色又是亮了亮,飞快地低下头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果然她真的没有听错,果然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又来招摇撞骗了吗?视线落在半夏手中的药箱时,嘴角微微勾着,带着讥诮;不过很快就一闪而逝。
顾瑾汐从头到尾都紧紧地盯着耿氏,没有错过她脸上半分表情,对耿氏脸上的激动和讥诮不解,不过却没有说话。
“爹,我……”谢玮皱着眉头。
“我什么我,没看到你妹妹和你外甥女来了吗?”谢安面色沉沉,眼角挂着耿氏的动作立刻就恼了,“不想见人就滚回房去,这么躲躲藏藏的是想给谁看呢?”
耿氏闻言,身子哆嗦了下,“爹,琦儿受伤了,我,我先回琦恩阁照顾琦儿了。”说着,再转身抬头的时候还朝谢玮使了个眼色。
谢玮眸色暗了暗,点点头。
“行了顾丫头,怡儿,逸儿我们快走吧。”谢安眸色暗了暗,谢玮自然也跟了上来,心底却是想着耿氏说的那些话,谢琦虽然刁蛮任性,虽然也曾做出很多荒唐的事情来,甚至就在之前还将自己气得不轻;可不管怎么样,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自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毁容不成?抬起头看到走在前面的顾瑾汐,虽然只有十二岁,可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却足以让许许多多的成年人汗颜,也包括他。知道谢安他们不想让顾瑾汐的医术暴露,所以洗想了想,他到底没能将心头的话给说出来。
屋内,药老已经着人将流枫身上被烧伤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被大梁砸中腰后面又扛着大火呆了那么久,身上不少地方已经被烧焦了,苏怡刚进屋,见了赶紧抬手捂着眼。
“娘你还是先去外间吧。”顾瑾汐眉宇微微颦蹙着。
“我……”苏怡低下头,手足无措竟然像个孩子般。
谢安见状,想到谢逸曾经说过如今的顾瑾汐才是苏怡的主心骨,顿时心中百味杂陈,“我们就不呆在这里打扰顾丫头和药老治疗了,都出去吧。”
“也好。”谢逸也点点头。
“那汐儿,你自己注意些,娘在外面等你。”苏怡虽然也想留在屋内看看自己的女儿是怎样给人治疗的,看看这自己女儿的本事;可那些烧焦的肌肤,皮开肉绽,表相狰狞,便是看一眼都只觉得触目惊心,她实在忍受不了。
顾瑾汐点点头,朝苏怡微微扯了扯嘴角,“放心吧娘,我没事的。”
“顾丫头,你来看看这里,还有这里。”
随着隔开内室和外间的帘子被放下,外面苏怡、谢安三人的视线全都被挡在了外面,谢玮从头到尾都没有进去,药老指着流枫身上几处伤得比较严重的地方,看着顾瑾汐,“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左二右一三根肋骨断裂,以胸腔塌陷的程度和脉象看来,情况不太好。”顾瑾汐摇摇头,凉都城内的达官贵胄建房用的大梁那可都是需要八名粗壮的大汉同时才能抬起来的铁木,这样的重量压在人的身上,没有当场死亡已经算是万幸了,“脊柱断裂,这里,尾椎往上七分的地方。”
药老点点头,“肋骨断裂原本是好办,可你看现在断的有一根偏偏在心脏的附近,想要正骨有难度。”一旦断裂的肋骨戳破了心脏,那可真的就是无力回天了。
顾瑾汐眉头紧皱,上前蹲在床上,伸手轻轻地摁了摁肋骨断裂的地方。
“顾丫头!”药老忍不住轻喝一声。
“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顾瑾汐眉头紧皱,轻轻地试探着那肋骨断裂的地方,药老看着顾瑾汐那试探的力道,悬着的心刚才放了下来,就看到顾瑾汐猛然双手齐上,朝着流枫的胸前就是一阵捯饬,只听到微微的“咔擦”声,药老只觉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双眸圆瞪。
顾瑾汐却好似给没事儿人一般,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他运气不错,这跟骨头看似断裂,实际上却只是错位,嗯……”说着她沉吟了下,“应该有骨裂,可却没有断得彻底,如今位置已经正了,下面两根就看药老的了,他现在最主要的伤在脊柱上,还有身上的烧伤如果处理得不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已近给他处理了伤口,习武之人气血旺盛,肋骨正了之后应该没什么大碍,如果今天夜里不发高热,应该就能脱离危险了;但他脊柱如果无法恢复的话,这辈子……”药老说着,面色沉了沉,“我记得九针之计,有一计是可以将银针扎入脊髓,你看能不能以银针定骨,再用药让脊柱愈合第128章苏怡顿悟,未雨绸缪
话说完了,瞧着顾瑾汐那眉宇颦蹙,眸光冷凝的模样。
药老低下头,双唇微抿,“顾丫头,这……可是有什么难处?”虽然曾经在药家听说过这个方法,但却从来没有尝试过,古籍孤本的记载虽然大都现实,但想要实现却并非想象那么简单的。
“以针入骨髓为正,辅以良药催生;这种方法师父的确说过。”顾瑾汐低下头,药老听了顿时双眸圆瞪,眼神瞬间变得晶亮,不过随后面色又不由得黯然了下去,等着顾瑾汐接下来的话,“只是师父也曾经特地嘱咐过,此法风险太大,不到玩不得以的时候决不能尝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谁都不知道这针刺下去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毕竟骨髓不同于穴道,有迹可循。
“……”药老闻言,沉默了下来。
顾瑾汐细细地检查了流枫的伤势,那拦腰砸下来的顶梁虽然看起来伤口严重,尾椎往上七寸的地方脊柱已经受伤是事实,只是到底需不需要冒这个险,“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嗯。”药老沉默半晌,看着躺在床上的流枫;给谢逸调理了多年的身子,对流枫自然也有着几分感情,如果真的就此成为了废人,怕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的。
一帘之隔的外间。
谢逸坐卧不安,双手交握,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脸上仍旧惯常的云淡风轻,可眼底的黯然可颦蹙的眉宇却能够发现他的反常。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谢安见状轻轻地拍了拍谢逸的肩膀,转头看着那隔断了内外的布帘。
“嗯。”谢逸点点头。
其实谁都知道流枫的伤到底有多重,有顾瑾汐在,性命可能保住了可能不能再站起来,或者从此就成为了只能躺在床上混吃等死的废人,谁都不想后面一种情况发生,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只要想到这种可能,谢逸就恨,如果不是自己流枫也不会……
“爹。”谢玮坐在旁边的红漆楠木雕花草浮纹的座椅上,紧紧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直冒,薄唇微微嚅了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安转头看向谢玮,“怎么了?对了,忙活了半晌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谢琦和谢煜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虽然不喜欢,可到底是自己的孙子、孙女,难道能真得看着他们不管不成?
“煜儿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琦儿……”谢玮薄唇微微抿了抿,面色有些难看。
“嗯?”谢安闻言面色变了变,看着谢玮,神色有些紧张,“怎么回事?难道是受伤了?”毕竟在那祠堂中那么大的火,没来得及跑出来受伤也还算正常。
谢玮低下头,微微颔首,“在起火逃跑的时候跌倒,摔到了被火烤红的铁柱上……”说到这里他的眸色沉了沉,声音似乎还带着些许的为难。
“跌到了铁柱上?”谢逸听了注意力似乎是被拉回来了些,抬头深凝了谢玮一眼,“看大哥的样子,难道伤势很严重?没有请大夫过去瞧瞧吗?”
“之前请了药老过去看了,可是……”谢玮低着头,想到谢琦说的那些话,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可就算再生气,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她毁容不成?他低着头。
苏怡原本立在谢逸的身后,给他推着轮椅,对这个自幼坐在轮椅上的弟弟,当年初次见面的时候就非常的心疼,有着一股不可言喻的亲切感;到了后来知道那是自己的弟弟之后,那种心疼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了;此刻听到谢玮的话,几乎是本能的开口,“难道是伤到了什么不该伤的地方?”
“阿玮?”谢安转头也怔怔地看着谢玮。
谢玮闭上眼深吸口气甚至不敢去看苏怡,尤其是知道了谢琦和谢煜对苏怡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虽然这是他的亲妹妹,可自己的儿女对她不仅没有一点尊重,反而含沙射影,话中夹枪带棒,甚至让她有了从此与谢家断绝关系的念头,现在谢琦的脸上受伤,而顾瑾汐是她恢复容貌的希望,可这话,自己怎么能说得出口;再加上自己的父亲和幼弟都不希望他们知道顾瑾汐的医术,脑子千回百转,心中愁肠百结,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在舌尖打着转转,可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大哥的模样,难不成那谢琦的伤在脸上,被毁容了不成?”谢逸转头深凝了谢玮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脸上似乎还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色彩;“大嫂从来对我这个残废的弟弟不屑一顾,今天竟然会得空来我这闲逸居,怕是为了汐儿而来吧,她已经知道汐儿的医术了?”
话音尚未落地,谢安、苏怡,谢逸,三双六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谢玮,眼神灼灼,带着紧张,又好像透着点什么让人捉摸不透的色彩;而苏怡则是浓浓的紧张和担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自家女儿不想暴医术,那必然有她的道理。
感受到他们的疑虑,谢玮低下头,心中不禁划过一抹淡淡的自嘲,“我没有告诉耿氏有关汐儿医术的事情,只是流枫在祠堂受了重伤,弟弟跑去请大夫的事实,府上这么多下人都看着呢,耿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弟弟去请神医的传闻,想……想让汐儿给琦儿看看。”
竟然是真的毁容了?!
谢逸嘴角斜勾,眼尾轻轻挑了挑很快就低下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流苏,语气严肃,“大哥,你该知道,我清汐儿过来给流枫治伤并非是无偿的。”说话的时候他紧紧地盯着谢玮,一字一句,“换句话而言,现在的顾瑾汐,只是一个治伤的大夫,该她的诊费我一份钱都不嫩少她的这是代价!”
“……”谢玮嚅了嚅唇,想说诊费他也能付,可想到顾瑾汐与谢琦的关系,因为谢琦对苏怡的不敬早已经是闹得水火不容,如今就算苏怡已经认祖归宗,想不想出手诊治那也得看顾瑾汐的心情;更不用说因为耿氏、因为谢琦的关系,如今苏怡只是苏怡,除了那虚无缥缈的血缘,压根就八竿子打不着一处。往常就曾听说过自己这弟弟跟顾瑾汐的关系亲厚,连他都需要明算账,那自己就更不用想了。
“严重吗?”谢安沉默了半晌,好久才语气沉沉道。
谢玮眉宇微微颦蹙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药老过去看过之后说因为琦儿脸上受伤之后,皮被火燎烧有些焦了,想要恢复,怕是难了,所以我想……”
“不行!”不等谢玮开口,苏怡脱口而出。
“妹妹……”谢玮猛的抬头看着苏怡,眼底带着浓浓请求的色彩,“琦儿年纪小不懂事,往日多有冒犯,大哥在这里替她给你配个不是,但她如今还那么年轻,如果真的被毁容了……”
苏怡素来最是善良心软的,听到这里脸上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动容,可想到顾瑾汐,她立刻又坚定了自己的心肠,“谢大少爷,谢家的孙小姐年纪可不小了,我家汐儿才十二岁尚未及笄呢。当初谢家的孙小姐趾高气昂说我们母女攀高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更何况,连药老都说没有办法了,我家汐儿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谢玮闻言,彻底地沉默了。
谢安和谢逸原本还想开口说点什么的,可看到苏怡那坚定的目光和神色;想到她这些年来的艰辛,想到近来发生这些事情之后顾瑾汐的反应,想到他们谢家……从头到尾,除了在御书房那次,他们谢家真的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为她们做过什么,每次……每次不是谢逸重伤就是流枫重伤,每次都是在需要顾瑾汐医术的时候才想起她们,也难怪那素来性子温软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