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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好不容易压制的火气又冒了出来：“去年回桐城奔丧时好好的，结果回京时候却成了皮包骨。还是阿湛请了太医给他调理，养了半年多才将人养回来。宁方辉，这就是你说的在意？”
宁海没接话，只是说道：“二姐跟二姐夫的身体，可比我们硬朗。”而且，这性子也变回到以前了。不像再桐城的时候，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壮哥儿沉默以对。
方辉看着他这样子，顿觉挫败：“既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宁海道：“你要让和哥儿回京念书，我不反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孩子你们自己管，别交给阿湛跟他媳妇。”至于他，身体越来越差自顾不暇，哪还能管孩子。
春妮笑着道：“还成。我现在每日还跟你姐夫下地种菜呢！对了，我这次给你带了一些菜干来，这个做炖菜最好吃了。”
听如惠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宁海有些困意了，说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别回了，留在府里住一晚。”
“就怕他不同意。”孟苒希正干劲十足，让他回京估计不愿了。
方辉沉默许久，才说了一个好字。
方辉说道：“爹，阿壮的婚事我不会让汤氏插手的。爹，你放心，我会给阿壮挑个让他满意的媳妇。”
壮哥儿垂下眼帘说道：“爹，我要练功没时间出去。”他明年要考千卫营，宁海给他请了两个师傅教导他。为了备考，他连课业都停了。
方辉急忙说道：“爹，我没有……”
如意知道他的顾虑，笑着说道：“这还不好办，让妹夫调回京就是了。”
“你一身的伤，自然没法跟他们比了。”
如意压低声音说道：“那这两年可不能给圆姐儿说亲了。若不然，我可不饶。”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越说越有劲，一直说到用饭的时间。
当日晚上，宁海就将方辉叫到主院了：“你让人打听学堂，是准备送了和哥儿来京念书？”
在安阳侯府，做什么事都瞒不过宁湛跟曾晨芙的。夫妻两人听到宁海在打听学堂的事，两人商议了下就将这事告诉了宁海。
如惠抿嘴笑道：“放心，不会的。”
难得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连一贯严肃的宁海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不过吃完饭，如惠就与宁海说了在任上的一些趣事。
宁海怒骂道：“怎么，你还怪上阿壮了？孩子受了那么大委屈，你想当没事一样，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宁海笑着道：“我今年都七十岁了，哪还能不老。倒是二姐你，瞧着身子骨倒是越发硬朗了。”说起来，他以前真没想过自己能活这么久。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不等方辉开口，宁海就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想让壮哥儿再像以前那般尊你敬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你若听我的话，以后还能修复好父子关系。”
宁海比较内敛，觉得有趣也只是微微一笑。肖氏却直接多了，听到高兴处笑得特别开怀。
方辉说道：“爹，阿壮的婚事有我，就不麻烦阿湛他们了。”
如惠说道：“阿惠，我想妹夫也放心不下孟老太爷跟孟老夫人吧？若是你们回京，两家的老人都能照料到的。”
方辉有些难堪，涨红着脸说道：“爹，你放心，我不会让和哥儿来叨唠阿湛的。”
如惠只是说道：“大姐，圆姐儿还小，过两年咱再说这事。”将女儿嫁给外甥也不是坏事，至少不用担心会被婆婆磨搓。可孩子太小没定性，万一现在定亲以后两人性情不和或者互看不顺眼，那就不妥了。
宁海叹了一口气说道：“方辉，既你选择了汤氏跟她所生的孩子，壮哥儿的事你以后就少插手吧！”
宁海敲着手里的拐杖说道：“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你既相信马氏的死跟汤氏无关，为什么还要制止阿壮去查？让他们去，查清楚了不仅能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也能还了汤氏的清白。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强压着不让他们查，结果让两孩子认为你袒护汤氏，从而跟你离了心。”
宁海笑着道：“明日就做了来吃。”
宁湛看了，很是遗憾如惠不在京城。要她在，也能经常回来哄父母高兴了。曾晨芙性子沉稳做事妥当，将两人的吃穿住行打理得妥妥当当，但要她逗两人开心，那就太为难她了。
方辉垂着头道：“爹，我也是怕事情越闹越大，让宁家成为众人的谈资。”
前面说让他不要去麻烦阿湛夫妻，如今又将壮哥儿的婚事交给宁湛夫妻操办，这可不是前后矛盾。
宁海眼神瞬间变得很锐利：“交给你？你一个大老爷们知道哪家有适龄的姑娘，那姑娘的品性脾气什么样？到最后，相看的事还是得交给汤氏。方辉，你就这么放心汤氏，觉得她会给阿壮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
方辉点头道：“爹，桐城那边的先生水准不行，我准备让和哥儿回京念书。”和哥儿写出来的字，连壮哥儿都比不了。其他的，更不要说了。
方辉说道：“爹，阿壮是我的嫡长子，我怎么会不在意他不心疼她？”
吃过饭，春妮就下去休息了。
如惠点了下头道：“等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就算孟苒希同意，想要调回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明显是推脱了，方辉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就算要练功，也不差这两天。阿壮，和哥儿是你弟弟，是你亲弟弟。”
如惠也想回京，可她又放不下孟苒希。
“你要真关心阿壮，还需要别人说？”
方辉也是又气又恼：“爹，马氏是得了急症去的，他非要说是雪珍下的毒手，还胆大包天威胁大夫给了假供词。爹，难不成我不制止，还得由着她胡闹。”
宁海嗯了一声道：“阿壮的婚事，我已经让你弟媳妇给他暗中相看。等相好了，等他出孝我就给他定下来。。”
方辉回京后，也是早出晚归。一来是要跟在京的朋友联络下感情，二来也是想给和哥儿找个好的学堂。
春妮看到宁海，头一句话就是：“奎子，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比上次见到的苍老了许多，连走路都还需要人扶。
如意说道：“阿惠，爹老了很多，身体也不好。阿惠，我想明年回京，这样也能隔三差五地回家看望爹娘。”这些年，她都没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要再不回京，怕将来想尽孝也没机会了。
“我放心？我若是放心就不会劳烦你弟媳妇了。你自己的内院一塌糊涂，难道还要让阿壮重蹈你的覆辙。方辉，你不在意不心疼他，我在意我心疼。”
肖氏笑着道：“我说办寿宴，你还不同意。要不办寿宴，二姐跟二姐夫能来吗？”这么大年岁，没有特别的事是不会来京的。
这事，方辉真不知道：“爹，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壮哥儿说道：“没什么事，我去练功了。”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看着壮哥儿的背影，方辉心头堵得难受。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留他在京城，以致父子越来越生疏了。
过了两日，春妮一家到了。
哪怕说到这份上，方辉还是没松口。这是他儿子，怎么就不能管了。
宁海见他冥顽不灵，也不欲再多说：“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第2236章铁奎番外（160）
虽说不大办，也只邀请了姻亲以及交好之家。可算下来，至少也得开有二十四桌。这个数字，超了宁海的预期。
知道这事，宁海很是不高兴地说道：“不是说了不能超过二十桌吗？”儿子这么做，完全是阴奉阳违了。
宁湛笑着说道：“爹，是儿子的不是，没控制好人数。”也是他老爹太低调，七十大寿这等喜事就是大办，御史也没什么可说的。人生，可只有一个七十。
前两年秋氏办九十大寿，韩国公府可是开了六十桌。
肖氏不高兴地说道：“儿子忙里忙外给你办寿，你不念着他辛苦就算了，还在挑毛病。你这老头子，真是越难越难伺候。”
被妻子拆台，宁海很是不高兴：“哼，我现在连说他两句都不行了？”
见到启轩，宁海说道：“阿轩，舅公今年都七十岁了，没几天好活了。阿轩，你看可否给舅公画一幅自画像？”他也想将自己的威武英姿留给后人瞻仰，而不是这幅老态龙钟的模样。
用过饭，云擎跟玉熙就回去了。启佑兄弟两人，也跟着走了。
当然，这绣品不是玉熙绣的。做针线活很伤眼睛，她就算想绣云擎也不准许的。
曾晨芙说道：“爹，阿壮如今正在守孝，不好明目张胆地说亲。”虽然宁海说只要姑娘能干品性脾气好就行，可阿壮将来是要走仕途，肯定要找个对他有助益的妻子。不过大房的事京城那些夫人都知道，加上壮哥儿也不是特别出挑，想找个符合他们要求的没那么容易。
玉熙的草书写得极好，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不过能得她墨宝的人，一个巴掌都数不完。由此可见，这东西多珍贵。
看着是一幅卷轴，启佑走上前接过卷轴道：“我来打开。”
曾晨芙吓了一大跳，忙说道：“爹，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启佑可半点不怕，说道：“舅公可不是外人。”除了外祖母秋氏，宁海是他们唯一隔代的长辈了。
启轩没有拒绝，只是说道：“舅公，我手头还有两幅画没完成。等画完这两幅画，就给你画。”
肖氏笑骂道：“你就惯着他吧！”
启轩也上前帮忙。
宁海不愿做在上首，玉熙笑着道：“你是长辈，今日又是老寿星，该坐上首。”
宁海笑着道：“这话舅公爱听。阿佑，既你说是一家人，那说送礼那就太见外了。”
宁海微微点了下头。
菜单上没有山珍海味，都只是普通的菜式。宁海看了，很满意。不过一个寿宴，不用整得太高调了。
启佑笑眯眯地说道：“舅公，我娘有的是奇珍异宝。不要，你可亏大了。”
“爹，你放心，我会用心阿壮相看的。”若不用心，早就相看好了哪还用等现在。
宁海忙说道：“要什么贺礼，人来了我就很高兴了。”他办这寿宴，原本就是为一家团聚，可不是为什么贺礼。
说了一小会话，就到了开席的时间。
云擎瞪了他一眼，说道“人家都是护着自家人，你倒好，胳膊肘竟然往外拐。”若不是场合不对，铁定要教训这兔崽子了。
等众人都坐下后，启佑凑趣道：“爹、娘，舅公七十大寿，你们就空手来贺礼都没准备呀？”
宁海说道：“不要活那么久，太遭罪了。能活到这把年岁，已经是赚了。远航他们兄妹几人有你跟阿湛，我不担心。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壮了。”
宁湛可是记得启佑说过老人家要哄，当下笑眯眯地说道：“娘，这次是儿子办事不周。娘责怪，也是应该的。”反正被念叨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启轩很惊讶，问了启佑：“爹娘要来给舅公贺寿，这事你知道吗？”
正说着话，就听到大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回禀道：“侯爷，太上皇跟太后娘娘来了。”自退位后，云擎跟玉熙两人就很少在众人前露面了。上一次露面，还是在韩家太夫人九十大寿上。
下午的时候，曾晨芙将拟好的菜单给老两口过目。
宁海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礼物，甚得我心。”金银珠宝什么的，他真不稀罕。反而是玉熙的墨宝，很是难得。
启佑轻声说道：“我若是知道，就跟爹娘一起来了。”爹娘也真是的，这种事有必要保密嘛！
宁海见到两人，跪在地上要行礼，玉熙忙上前将他扶起：“舅舅，今日不论君臣，就叙家事。”
玉熙亲自将宁海扶进屋。
摊开以后，才发现是一幅字。不过这字龙飞凤舞，屋内的人没几个认识。
玉熙朝着宁海行了一礼，说道：“玉熙祝舅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宁海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惯着他，他又不是孩子。
放下菜单，宁海问道：“阿壮的事，还是半点眉目都没有吗？”
“没问题，没问题。”能让启轩同意，也是占了身份上的便利。若不然，哪能求到画呢！他可是知道，不少人想向启轩求画，可惜都被他拒绝了。
对这个安排，春妮是没意见的。她可不敢跟这些贵人做一块，不自在得很！
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春妮，宁海笑道：“是太后娘娘，怎么了。”
宁海说道：“晨芙，阿壮的事你跟湛儿多上上心。”
“奎子，我可是听说太后娘娘有六十多了。可刚才坐在你身旁的人，不仅皮肤白皙没皱纹，头发也乌黑发亮。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了。”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相信那是太后娘娘。
春妮问了宁海：“刚才坐在你身边的那位真是太后娘娘？”虽然春妮辈分高，但曾晨芙怕她冒犯了玉熙，就没安排她做到首席去，而是安排在次席上。
启佑知道玉熙的性子，笑呵呵地说道：“娘，别再藏着捏着了，赶紧将你准备的礼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秋氏九十大寿的时候，玉熙送了秋氏一尊羊脂玉观音跟一副双面绣绣品，那绣品前后都绣着九个寿字。
玉熙看了一眼启佑，笑着让随从将准备的礼物取出来。
无法，宁海只能坐下。
宁海听了，忙出去迎人。
宁海想了下说道：“晨芙，我希望能在闭眼之前看到阿壮娶上媳妇。”
曾晨芙道：“爹你放心，壮哥儿出孝前我一定帮他相看好。”先哄了老头子高兴，道时候还没挑中也没办法。
到了寿宴这日，启佑跟启轩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