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家的人,入秋以后都是十天半月才会洗一次澡,而且他们以前都是一日两餐。可铁奎来了以后受其影响寒冬腊月也会隔几天洗个澡,一日两餐也变成了三餐。也是因为吃得好,所以春香跟春妮不仅身材高挑,面色也特别红润。一看她们,就知道过得很好了。
铁虎点头道:“好。”他没铁奎那般会说,怕出面讲这事会适得其反。
“这孩子说好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若不然等于白活一世。孩子有这个志向,要我逼他留在铁家村,他定会恨我一辈子。”问题是他想逼铁奎留下,也没立场。若是自己亲生儿子,打断腿也不想让他去送死。可惜,铁奎不是他亲生儿子。
将这只袍子收拾干净以后,月亮已经挂在半空中了。
顿了下,铁虎说道:“我家奎子能文能武的,他以后出去闯荡肯定能挣出一份家业来的。”
村长想着铁奎怕是在见识外面的世界,不愿待在乡下了:“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将家里的东西都给春妮。其他不说,等这孩子以后回来,他住哪呢?”家业都是给儿子的,铁虎这么做完全是乱来。
“阿爹,我准备应征入伍。”
铁奎嗯了一声道:“被我拒了。”他的志向是建功立业然后报仇,当个商行的护卫一辈子都报不了仇了。
春妮瞬间懵了:“让我招婿?阿弟,那你呢?我招婿,你怎么办”
铁虎笑道:“拿刀子来我给剥皮。”既是死的,皮可以剥下来做皮子。
铁奎摇头道:“二姐,我爹是含冤而死的。若是不为他洗刷冤屈,我枉为人子。二姐,你若是不愿招婿也没关系,等我以后成亲生了头个儿子就让他姓铁。”
陈媒婆不答反问道:“你爹说家里的房子跟田地都给你二姐是你的主意,这事是真是假?”
铁虎嗯了一声说道:“下午陈媒婆来为春妮说亲,对方是独子,家境优渥公婆也都很和善。”
“奎子,阿爹留你,你也要走吗?”他真的不希望铁奎走,铁奎在他就安心。
陈媒婆听到这话,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一个月就二十两,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两。这孩子,莫怪不愿意留在家里了。在地里刨食,一年都未必赚得到二十两银子。
铁奎笑道:“差不多,我都扛不动,路上歇了好多回。”四五十斤重的东西他扛起来不费力,可八九十斤重的扛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铁虎嗯了一声道:“我原本的意思是房子给春妮,田地他们姐弟一人一半。可这孩子死活不要,说让我全都给春妮。他以后,能挣一份家业出来。”
铁虎道:“奎子说等他赚钱后,让我在村里买块宅基地给他盖栋房子。等他将来老了回家养老,就有个落脚的地方。”听这话,就知道铁奎以后是要认祖归宗的。所以,铁奎也就同意将家产全都给春妮了。
春妮抓着铁奎的胳膊说道:“奎子,你难道不知道当兵就是去送死吗?”每年到秋天,官府都会来征兵。因为年年打仗,死得人不计其数,老百姓一听到征兵就害怕。因为去当兵,就意味着死。
陈媒婆走后,铁虎问道:“那白掌柜的,真的有请你当护卫?”这事,他之前半点不知。
故意这么说,是要让陈媒婆相信他是真不在乎家里的这些产业。
铁虎笑道:“我家奎子本事大,不愁赚不到娶媳妇的银子。”
招婿意味着当家作主的是她,想想春妮觉得挺好的。
听了这话,铁虎心头的愧疚消散了不少。
第2099章铁奎番外(23)
九月二十八,春香出嫁的日子。
春妮抱着春香哭道:“大姐,我舍不得你。”姐妹两人这些年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如今春香要嫁出去,她真是万分舍不得。
春香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铁奎看着两人泪眼涟涟的,笑着道:“又没多远,不过是半天的路程。二姐若是想大姐了,就去县里看她。”
大栓媳妇瞧见说道:“这姑娘哭嫁哭家,不哭怎么叫哭嫁呢?”
铁奎庆幸乡下的姑娘都不用上妆,若不然这样哭妆肯定就花了:“大姐,这是我送你成亲的礼物。”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四方形的盒子。
春香见邵大嫂伸手想打开,忙说道:“嫂子,这个我自己来。”
春妮夸赞道:“姐夫真能干。”
说起这个,春香就发愁:“我阿爹为春妮的婚事,都愁成不知道什么样了。”春妮跟铁奎不着急,倒是将春香急得不行。
当初怂恿邵母退亲,是想将她姨母家的表妹说给邵力学。可现在事已成定局,又已经分家,邵大嫂也不想跟邵力学夫妻交恶,当下招呼春香道:“好呀!有春香帮忙,我也能轻省一些。”
春香嗔怪地看了一眼春妮:“说的这是什么胡话,若是没打听清楚我能跑回家来跟你说。这冬子人很勤快,不过家里穷没田地兄弟又多,还欠了不少外债,所以就娶不上媳妇了。”
春妮听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高大魁梧长得也端正,为啥娶不上媳妇?莫不是人太懒?”
嗯了一声,铁虎就回屋了。
两人出门后,才发现邵大嫂已经起来了。邵力学说道:“大嫂,让春香帮你一起做饭吧!”
春妮见状宽慰道:“阿爹,你想大姐了可以去县城看她。”
邵母气得大骂:“哪个黑心肝的东西栽赃陷害我的。”也是春香回门不在家,要不然她肯定怀疑是春香使的这一招,为的就是败坏她的名声离间他们母子。
铁虎心情特别的低落。
春妮一把将盒子拿过来,从里面将耳环取出来道:“大姐,咱奎子这么能耐,你还愁他以后买不起金耳环给媳妇吗?”说完,就将春妮耳朵上的丁香银耳环取下,将金耳环给她带上去。
有个年轻的媳妇子问道:“力学媳妇,这首饰值不老少的钱吧?”
邵母朝着邵大嫂说道:“你去叫力学将钥匙拿来,也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到底带了什么嫁妆过来。”小儿子被个寡妇迷了眼,什么都听寡妇的。次子又被这个狐狸精迷住,退亲了还上赶着去娶,邵母这心里气不顺。
这匣子里放的是耳环、戒指、项链、手镯、发簪、发钗等首饰。虽然全都是银的,但也让屋子里的女人看直了眼。实在是这些首饰,做得很漂亮。
十二个箱笼,六个箱笼放着春夏秋冬的衣服。其中冬天衣服占了三个箱笼,还有一个箱笼放着皮子。另外六个箱笼,有女人用的梳子等必需品,也有碗筷茶杯等瓷器。
姐妹两人就跟在家一样,一边做饭一边聊天。等做好饭,铁奎跟邵力学一起回来了。
刘嫂子愣了下,然后说道:“家中有子嗣,这姑娘产业又没份哪能挑得到中意的。”
也是碰巧这家铺子经营不善东家准备关门回家,银饰都以六成价格出售。这个价格,可以说连手工费都没赚到了。可因为款式都是过时了,有钱人不屑买,没钱人买不起。而铁奎正巧碰见,就买了两整套的首饰。不过在盛京这款式都过时,但对乡下的妇人来说却还是很漂亮。
给众人看完以后,春香又将首饰匣子放回箱笼然后锁上。邵母的脸,瞬间就黑了。屋子里其他人都觉得正常,换成他们别说上锁,压根就不会拿出来。
“这个自然。”邵大嫂嫁过来时有六个箱笼,而春香十二个箱笼,明显压了她一头。所以邵大嫂也想知道,春香的箱笼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见春香不愿意,铁奎笑道:“大姐,我不是为省钱,是为了锻炼脚力。”他现在在山上跑一天都不累,走这么半天不算什么。
过了半个多月,铁奎笑着问春妮:“我明日要去书局一趟,二姐要不要随我去县城看望大姐。”
因为两人关系不错,春香也没瞒着:“我阿弟说等十六岁要出去闯荡,我阿爹怕老了没个指靠,所以就要给我大妹招婿。到现在,也没挑到个中意的。”
邵力学黑着脸道:“别着急,东西在家里丢不了。”没想到,家里竟然出了贼
最后邵大嫂的女儿指证邵母进了婚房,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小盒子。而且最后,一家人真在邵母房间找到了首饰匣子。
春香看了下,摇头说道:“没有,都在。”说完,将首饰匣子紧紧抱在怀里。
春香苦笑道:“这有什么可骗你的。我们家一带,都知道这事的。也不挑,就想寻个长相端正踏实肯干,可惜就寻不到。”
打开箱笼,发现首饰匣子不见了,春香急得眼泪直掉。这里面的首饰,值不少的钱。
邵大嫂见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不过说起来这些饭菜都是邵力学的。公爹跟丈夫也没开口,她只能憋着气没吭声了。
邵力学回到家,就告诉了春香一个好消息。因为帮客人抓药的伙计不干了,掌柜的就让他接手:“以后,我每个月就有四两银子。”除去嚼用,每个月还能省下二两银子。攒两年钱,就换个带院落的宅子。
刘嫂子听了这话以为金氏死了,忙转移话题:“你这妹子可真俊,上门提亲的怕死活将门槛都踏破了。”既出门做客,自然是要穿得漂漂亮亮出门了。二八年华的姑娘,稍微收拾下都好看。
第二天,天没亮春妮就起来做早饭。等天亮了,姐弟两人就去了县城。
春妮莫名其妙:“我的事?我在家一直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
因为铁虎一人在家,用过午膳两人就赶回去了。
邵力学想了下,跟着一起起来了。
吃过饭,邵力学就带着春香去见族长跟族里其他长辈。
春香轻声说道:“婆婆,钥匙在相公手里。”这意思想看嫁妆可以,自己去找邵力学拿钥匙。
邵母倒是想留下春香,可惜三个儿子已经分家,她就是开口也没用。若是没分家,春香也不会嫁到邵家来了。
在铁家用过午膳,小两口回了邵家拿箱笼。结果,发现一个箱笼被人动过。
春妮想去,可她又放心不下铁虎:“我要走了,谁给阿爹做饭?”
半个时辰以后,邵力学抬着花轿来迎新娘了。顿时,又成了村里人的一项谈资。
这日春妮正在家里做午饭,看见春香出现在厨房门口吓了一大跳:“大姐,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可惜不管邵母怎么骂邵家人都不相信她,因为她确实进了新房。
新媳妇的嫁妆原本就是要摆给大家看的,这也是当地的风俗。邵力学闻言,就将钥匙给了邵大嫂:“大嫂,春香性子腼腆,你多照料些。”
邵父嗯了一声。
走路到镇上,然后铁奎让春香坐牛车,他走路。
春香眉开眼笑道:“是有事,不过是为你的事。”
一个年轻的媳妇子笑着道:“新娘子真漂亮,莫怪力学这般念念不忘,执意要娶回家了。”这模样,比邵力行娶的那媳妇还要漂亮两分。只是这话心里想想,万不能说出来。毕竟,邵力行的媳妇庞秋玲不仅是寡妇再嫁,而且品行不端。
春妮看着铁虎孤寂寥落的背影,轻声说道:“也幸亏我是招婿,不是嫁出去,若不然阿爹您还得难受一次。”
打开首饰匣子,邵力学问道:“点一点,看看少没少东西。”
吃饭的时候,邵母与邵力行一家三口都过来吃了。
春香说道:“这屋子也太小了。”就这么两小房间都要三十多两银子,可真贵。
大栓媳妇由衷赞叹道:“奎子,有你这样的弟弟是春香他们姐妹的福气妻。”可惜,她没有这么一个贴心又能干的弟弟了。
“真的?”
“这种事顺其自然了。”
邵力学出去没多久,邵母就走了进来。看着屋子摆放的十二只箱笼,邵母朝着众人说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既抬过来了,打开让大家看看。”她认为,铁家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明明治腿将家里的钱花光了,还故意弄十二只箱笼过来。这箱子里面,装的肯定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庞秋玲年初进的门,与邵母关系是势如水火。而邵力行一心向着庞秋玲,与邵母的关系越来越差。这也导致邵母性子越来越左,看谁都不顺眼。
一个村里的妇人指着箱笼里的首饰匣子道:“这是什么?”
春香笑着道:“我阿爹是很疼我,我大妹跟弟弟对我也很好。”
刘嫂子若有所思。
铁虎好笑道:“你早上多做些,我中午将饭菜热热就好了。”
春香等人走后,才与邵力学说道:“大妹他们送了不少的东西来。”
邵力学买的两间屋不大,他们住的这屋放了床跟梳妆台衣柜就满了。其他的家具,放到另外一间屋了。
掀开盖头看着娇艳的新娘子,邵力学咧开嘴直笑。
小两口说了几句,邵力学就去了药铺。也是因为知道春妮姐弟头次来,他特意请了半天假相陪。
原本分家只是将产业分了,大家还是住一个屋檐下,真正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而邵母因为是母亲,经常指使邵大帮她做事,邵大嫂气得不行。分家以后,矛盾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多了也很多。可因为邵母偷盗一事,邵大嫂逼着丈夫在家里砌了一堵墙,将两家彻底隔开了。
铁奎也没刁难邵力学,让他顺利地将春香给接走了。
春香正将春妮送来的黄豆花生等物分开放好,这个时候隔壁的刘嫂子串门。
春香摇头道:“盛京一家商行的掌柜跟他说,只要他过去就给二十两一个月。所以我阿弟说家里的产业他不要,全都给大妹。”
铁奎说道:“大姐、二姐,你们聊,我去书局一趟。”
春宵一刻值千金,小两口折腾到半夜才睡下。
“慢慢来,以后攒到钱再换大的。”房子小些没关系,只要别住乡下日日面对她那婆母就成。
春香羞得一张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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