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
玉熙看着轩哥儿,问道:“钟家既是逆臣,那是要诛三族。就算这样,你还要娶钟婉婷吗?”
要又菱说,这钟婉婷可真是狐狸精。不过只两面,就将自家殿下迷得没了心智。为了她,竟然不惜忤逆皇上皇后。幸好钟家出事了,这门亲事成不了。要不然,这女人铁定会害了殿下一辈子的。
云擎仍沉着脸。
启浩也很生气,不过他很理智,问道:“爹、娘,钟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跟阿轩刺杀一事有牵连?”
“就算钟筠是逆臣,那也与婉婷无关。”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了之前的底气。
“将酒端过上来。”
而就算钟婉婷侥幸活下来,以她的容貌也不会过得好。不得不说,轩哥儿在这点上,还是很通透的。
在前往乾清宫的时候,云擎说道:“若是他执迷不悟,定要娶钟婉婷,那就让他一直待在福宁宫。等成亲后,再搬出皇宫。”
若是云擎,怕是又要气得跳起来了。不过玉熙的耐性比较好:“通番卖国、欺君犯上、密谋造反等都是滔天死罪。诛三族,还算是比较轻的。若换成是前朝,那是族九族的罪。”
又菱想了下说道:“钟家犯了事,皇上跟皇后是不可能让你娶一个罪臣之女的。”若是成亲了,罪不及出嫁女。现在没成亲,这门亲事肯定不能成了。
玉熙神色淡淡地说道:“今日接了江南的折子,已经确定钟筠是逆臣。这些年,他一直都致力于反明复周。”投诚是假,忠心周朝是真。投诚,不过是想获取高位,然后更方便他们行事。只不过钟筠行事非常谨慎,杨铎明在江南那么多年,都没察觉到他的半分不对劲。
玉熙叹了一口气,老话说得真好,儿女都是债。这些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完。早知道,生完启浩后就不生了。这样,她也不会这般累了。
“就不能都像牧静思那般。”牧静思,真的可以说两袖清风。
看完折子,云擎忍不住暴了粗口:“什么清廉公正,他娘的就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从钟家抄出了金银珠宝等贵重物件数不胜数,折合银子得有四五百万之多。这还算清廉公正。可别玷污了清廉公正这四个字。
这一日,傅明朗跟卫潇的折子都送达京城。只不过,傅明朗的折子在明,卫潇的折子在暗。
启浩的手一顿。
过了良久,轩哥儿说道:“娘,婉婷不是这样的人。娘,我相信她。”他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了。
以前云擎是恨铁不成钢,可那天轩哥儿的话却让云擎心灰意冷了。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这儿子是彻底废了。关起来也好,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佑哥儿说道:“爹、娘,三哥已经被关了十多天了,是不是该将他放出来了。”
轩哥儿起身,就看见圆桌上摆了慢慢一桌子的菜。这些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美兰端了一只白玉杯过来,玉杯里盛放着半杯血红色的液体。
轩哥儿摆手让又菱不要再说了,然后坐下来,食不知味地吃完了粥跟菜。想以这种方法让他妥协,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娘,都说罪不及老弱妇孺。娘,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就好了。”连幼童都不放过,这也太残忍了。
吃完以后,轩哥儿就爬上床睡觉了。睡梦之中,轩哥儿闻到一阵肉香味。那味太勾人,将轩哥儿给馋醒了。
云擎听到这话就没了胃口,将手里的包子放回到碗里,说道:“放他出来?放他出来再以死来逼我跟你娘?”生了这么一个孽障,他得少活十年。
又菱问了送饭的宫女:“为什么又是豆腐?”这十多天,每天就一碗粥一个菜。而这菜,也只是青菜或者豆腐。这十多天,送上来的饭菜不见一点荤腥。她们这些下人,吃得都比殿下好。
睁开眼睛,轩哥儿就看见站在床边的玉熙,揉了揉眼睛然后才叫了一声:“娘……”
中午吃饭,轩哥儿看着送上来的稀粥跟一碟豆腐,顿时没胃口了。
启浩道:“娘,总将阿轩关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总不能关他一辈子吧!
云擎冷着脸说道:“这事你们不用管,我跟你娘会处理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轩哥儿心头浮现出一股不安:“娘……”
只要一想到钟婉婷会因为他毁亲会香消玉损,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兄弟两人听了这话,没再吭声了。
玉熙沉默了下说道:“等江南的折子到了再说吧!”要真关他在福宁宫,轩哥儿就真废了。
轩哥儿见又菱不吭声,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了?莫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送饭的丫鬟往后退了两步,说道:“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玉熙笑了下,那笑容极淡:“这么说,就算钟筠是逆臣也阻挡你娶钟婉婷的决心?”
佑哥儿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不由道:“爹,你说三哥为了钟婉婷以死相逼?这怎么可能呢?”
“毒酒。”不等轩哥儿反应,玉熙继续说道:“与其等钟婉婷杀你,还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轩哥儿吓得从椅子上滚落在地。
第1518章毒酒(2)
轩哥儿仿若跌落了冰窟,连牙齿都在打颤:“娘,你、你要我喝毒酒?”
玉熙点了下头,朝着美兰道:“将酒端给他。”
美兰端起毒酒,递到轩哥儿面前。
轩哥儿看着玉熙淡然得近乎冷漠的神情,瘫软在地。他娘,竟真的想要他的命。轩哥儿一脸悲愤又绝望地说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娘,你竟要我的命。”不过是想要娶钟婉婷,为何就要他的命。
听到这话,美兰嘴角抽搐了下,然后垂下了头。
玉熙神色仍然很淡然:“你放心,我会让钟婉婷给你陪葬的。到了地底下,再没人棒打鸳鸯,你与她可以好好做对恩爱夫妻。”
“阿睿性子开朗,不像轩哥儿那般敏感偏执。”玉熙觉得说下去也没意义:“算了,不说了。只希望跟着庞经纶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能让他有所改变。”
要以往,玉熙肯定要跟云擎辩驳下。这会,却没心情了。
玉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继续睡吧!”其他的话,她一句都不想说。
玉熙笑了下:“只要你同意就行。”经了这次的事,玉熙发现之前对轩哥儿的教导方氏是错的。他性子懦弱且又没主见,行事又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要遵循他的意见,结果肯定不如意。所以,对轩哥儿,玉熙决定改变方法。只要将决定的结果告诉他就行,并不再遵循他的意见。
用过晚膳,启浩三兄弟就走了。云擎问道:“老三做了什么?”以玉熙的性子,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两日后就让轩哥儿走的。除非,这孽障做了什么,伤了玉熙的心。
玉熙这次没再心软:“不跟着庞经纶去云游,就去常州,二者你自己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完,玉熙道:“之前他说想像庞经纶一样云游天下。我想如他的愿,让他出去走一走。”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也许眼界跟心胸就会放宽。天天窝在皇宫跟书院,也不过井底蛙。当然,若这样还不能有所改变,就给他娶个厉害的媳妇,让他媳妇管着他了。
“皇后娘娘,草民不明白您的意思。”庞经纶自由自在惯了,不愿意为官,到现在还是白身一个。不过他儿子都成家立业,也不需要他养家。所以日子,过得极为潇洒。
玉熙笑了下道:“阿轩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是让他一个人出行我不放心,想你带带他。”这样,她也能放心一些。
这日晚膳前,玉熙当着云擎跟启浩几人的面,跟轩哥儿说道:“之前你一直说想去外面走走,见识下外面的世界。下午我已经跟庞经纶说好了,后日你就跟着他出京。”
玉熙回过神来,说道:“已经养歪了,难过也没用。”
“不娶了。娘,你以后让我娶谁,我就娶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怎么舍得死。
又菱等美兰出去以后,这才走进了屋。见轩哥儿跪在地上,她忙走过去扶他。
“对了,给他挑媳妇一定要挑个厉害能制得住他的。”要挑个软绵绵的,夫妻两都这般无能,受累得还是他们。
云擎最看不得轩哥儿这个样子,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又不是娘们:“是你自己说要云游四方,现在如你的愿又不愿意?你到底想要怎样?”
云擎自然没有意见。
云擎说道:“能长进最好,要还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那就让他做一辈子的学问吧!”就这个样子让他入朝为官,十有八九会被坑。到时候,还得他们夫妻擦屁股。
养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养一条狗。再一次,美兰觉得自己不嫁人是对的。要她儿子也跟轩哥儿一样,估计真会递上一杯毒酒毒死他算了。
“他愿意吗?”若是轩哥儿愿意,他是没意见的。他对轩哥儿已经失望透顶,让他出去,眼不见为净更好。
见轩哥儿不动,美兰将白玉杯递到他唇边,准备倒进他嘴里。
云擎见玉熙神色淡然,问道:“他跟你说什么说?还以死相逼?”
听到说两日后,庞经纶惊愕不已。他还以为,过完年后再走呢!
玉熙找了个借口:“钟家出事了,他心情不好。早些离开,也不会伤心。”要让轩哥儿再待在京城,那就彻底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庞经纶自然不会再拒绝了:“皇后娘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启程?”
面对死亡,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轩哥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美兰推倒在地,然后跪到玉熙面前:“娘,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美兰,再去倒一杯酒来。”
美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桌子上取了酒壶,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轩哥儿。
玉熙笑了下,说道:“轩哥儿喜欢喝果酒,中午我特意开了一坛葡萄酒给他带了些过去。”
美兰忍不住劝说道:“皇后娘娘,你别多想了。三殿下本性如此,与你无关。”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教,可太子殿下跟小殿下他们贴心又孝顺。只三殿下,咳,不说也罢。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有这么一个儿子,他都快愁死了。感觉这些天,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轩哥儿抓着玉熙的衣角,哭着说道:“娘,我不娶钟婉婷了。娘,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娘,我不想死。”
玉熙神色淡淡的,说道:“鸟儿长大了,就该离巢自己高飞。你已经十五岁了,该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轩哥儿拿起那壶酒倒进白玉杯端在手里,然后朝着又菱说道:“你知道吗?这酒里放了毒,见血封喉的毒。”
轩哥儿面色寡白。
美兰面无表情地说道:“殿下,你要不喝,我喂你喝!”
玉熙笑着说道:“这个还用你说。”
“他说了几句话惹恼了我,一气之下就跟他说葡萄酒里有毒。结果他真就相信了,吓得跪在地上求我,说他不想死。”说完,玉熙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那瞬间,我真的很难过。不过冷静下来后想想,其实轩哥儿变成这个样子,我要负一半的责任。这些年因为太忙,疏忽了对他的教导。又因为愧疚总想弥补他,所以什么事都顺着他。”
说完这话,玉熙就起身去了乾清宫。
玉熙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真不娶了?”
云擎不认同,说道:“启浩跟启佑就不说了,只说阿睿,我们平日也没怎么管过。可阿睿不仅上进,还听话。”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教,就轩哥儿懦弱没主见。
轩哥儿抬头看向玉熙,说道:“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轩哥儿眼眶一下红了。
庞经纶点头答应了。
轩哥儿看向玉熙。
玉熙摇头:“没有,他说婚姻大事由我们做主。”儿子养歪了,是两个人的责任。不过,玉熙也不想跟云擎抱怨,因为抱怨后悔都无济于事。与其浪费时间在抱怨上,不如想个法子将轩哥儿这性子掰正过来。
又菱一愣,转而笑道:“殿下,你说什么呢?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送毒酒给殿下。”想也知道不可能了。皇后娘娘,可是殿下亲生母亲呢!
轩哥儿吃吃地笑:“你知道吗?刚才娘说这是毒酒的时候,我竟然相信了。我刚才,真的相信娘想要毒死我。”
回转头,玉熙就召了庞经纶进宫,跟他说道:“我想让你带了阿轩到各处走走。”
美兰露出嘲讽的笑容:“三殿下,你与钟婉婷不过只见了两面,就那般笃定她不会害你。皇后娘娘生你养你悉心教导你十五年,跟你说这杯酒是毒酒,你竟然就相信了。十五年的生养之恩,竟然就敌不过一个见两次面的女人。”
用晚膳的时候,气氛很凝重。连一向爱说爱笑的佑哥儿,也一声不吭。
“然后呢?”
佑哥儿瞧着不对,问道:“娘,这是怎么了?就算想让三哥去游学也该过完年呀!”现在出去,十有八九赶不回来过年了。
玉熙听出了庞经纶言下之意:“我会让人跟着你们一起的。”至于说会遇见危险,再如何也不可能比打仗更危险了。
玉熙回到坤宁宫,坐在床上发呆。半天,都没挪动一下。
轩哥儿看着玉熙一步一步走出他的屋子,那背影说不出的悲凉。
顿了下,云擎说道:“你若不跟着庞经纶离京,那过两天就去常州。”经了这次的事,他是再不愿让轩哥儿继续念书了。再念书,真就念成了个蠢蛋了。
云擎面露狐疑:“真的?”
云擎加了一句:“不管是去云游还是去常州,都后日启程。”他现在看到轩哥儿,就一肚子的火。
哪怕轩哥儿再废,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可能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