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高先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老太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暗中护好政哥儿的。”
江昆大惊,跪在地上说道:“老太爷,小的哪里做得不好老太爷尽管责骂,求老太爷不要赶我走。”江昆不仅是江家的家生子,更是江文锐的贴身随从,自小一起长大,这情分可不一样。现在将一家的身契还给他,其实就是变相地将他一家逐出江家了。这对江昆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的事了。
江文锐望了于氏一眼,说道:“放心,不会打扰他念书的。”
江文锐说道:“起来吧!你并没做错事,是我有事要吩咐你。”扶灵回江南,路途遥远,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可不敢托付。
江文锐道:“等我死后你就将我的棺木送回江南葬入祖宅。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燕无双嗤笑道:“你倒是想得开。”其实他知道江文锐为什么会烧掉那封信。以玉熙的地位若是她不想兑现诺言,有这封信也没有用。而留下这封信,却是祸患。
燕无双明白过来了:“韩玉熙利用江家的人来要挟你?”
江文锐道:“是我府上的下人,犯了错被我赶去乡下庄子上去。”
江昆听到是燕无双要杀江文锐,知道这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江昆抹了一把眼泪问道:“老太爷,那老夫人跟政少爷呢?”
等江昆走后,江文锐召了高先生过来。见到高先生,江文锐说道:“燕无双已经知道了。”他帮猎鹰送人出京的事,高先生是知道的。
云擎冷着脸说道:“云岚,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将你扔到马车里去。”
江昆听到这话腿一软跪在地上,惊恐地问道:“老太爷,出什么事了?”
江文锐任吏部尚书这些年也是恪尽职守,除了这次从没做过忤逆他意的事。加上江文锐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燕无双也就答应了。
江文锐将燕无双的处置说了下:“我死而无憾,只是我担心政哥儿。”孙子年岁太小,离不得生母,而韩氏肯定是不愿意离开京城的。
枣枣吐吐舌,没敢再说话了。
召了大管家江昆过来,江文锐将他们一家的身契还给了他。
江文锐摇头说道:“韩氏是不会跟你回江南的,让政哥儿跟着韩氏吧!至于老夫人,她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奔波。”政哥儿是韩氏的独生子,肯定会好好抚养他的。
江文锐摇头说道:“江家的灾祸,原本就是我带去的。”不说江家,只说为了阿福他也不能拒绝这笔交易。他们这一支能否继续繁荣下去,得靠阿福。
于氏面露狐疑,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政哥儿正在先生那里,你现在去会打扰他念书的。”孙子读书可是大事。
燕无双知道,对这种人用刑是没有用的。燕无双说道:“将跟你交易的那人的体貌特征说出来,我可以让你自行了断。”那些私刑会让人生不如死。能不被用刑自我了断,算是燕无双给的一个恩典。
江文锐想了下说道:“那人来见我时蒙着脸穿着黑衣,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此人长得并不高,说话声嘶哑刺耳,那声音应该是伪装过的。”顿了一下,江文锐说道:“那人自称自己是猎鹰。”
江文锐摇头说道:“知道得太多于你没有好处。你跟在我身边三十多年,是我最信任的人,希望你能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江文锐在燕无双手底下当差多年,哪能不知道他性子多疑。以前江南没沦陷,燕无双能重用他是因为有江家族人为人质。现在江南沦陷了,燕无双不可能再信任他了,所以他主动辞去吏部尚书的职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江文锐积攒的人脉可都还在。要送些人出去,还是可以的。
如江鸿福所说,他虽然知道江鸿锦是死在玉熙手中,但他却没想过报复。哪怕心里有恨,但他不会去做鸡蛋碰石头的事,更何况他身后还是整个江家百号人口。
于氏躺在床上,看到江文锐走进来,神色平淡地叫了一声:“老爷。”自于氏下毒手害江鸿福的事暴露以后,江文锐就对她日渐疏远。江鸿锦死后,夫妻感情也不见缓和。
江文锐望着满头白发一脸病容的于氏,神色缓了缓说道:“这些年,你也受累了。”
见云擎没吭声,枣枣有些担心地问道:“爹,是不是镐城真出什么事了?”若是没出事,他爹神情不会那般难看。
江文锐站起来又叮嘱了政哥儿两句,然后让政哥儿回了课堂,他则回了书房。
高先生说道:“老太爷有事尽管吩咐。”他这条命是江文锐救下的,哪怕要他赴汤蹈火,他都不会拒绝。
燕无双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说道:“猎鹰比我还高,你被骗了。”猎鹰是正宗的西北汉子,魁梧高大。而他,得到的资料也就这些,再多的就没有了。
枣枣摇头否认,说道:“娘生气,我也不得好,能有什么高兴的?不过这次是爹你做错了。做错事就得好好认错,争取让娘早日原谅你。”被玉熙训太多了,想想她爹被娘训的场面,枣枣觉得很喜感。
江文锐说道:“被我烧了。平西王妃是讲信用的人,就算没有那封信,我相信她也不会出尔反尔。”
燕无双望着穿着一身青衣的江文锐,问道:“前些天你送出去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他若没查明,也不会叫了江文锐来。
于氏有些诧异地望着江文锐:“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夫妻二十多年,江文锐可从没跟她说过软话。
燕无双盯着江文锐道:“江大人,本王自问待你不薄,却没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竟然敢暗中投靠云擎跟韩玉熙。
江文锐平静地回到家中,先去了正院看望于氏。自江鸿锦死后,于氏身体就没以前好了。这些年又时不时被玉容气,身体越发不好了。要不是还牵挂着孙子,怕是早就随着江鸿锦去了。
江文锐并没有露出沮丧的神情:“他是不是猎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平西王妃的亲笔信。平西王妃承诺,只要我做到她要求做的事,就会放了被无辜牵连的江家人。”有人命在身或者做了作奸犯科的人是不会放的。
江文锐没有否认,说道:“江家近百口人,其中还有我的父母跟孙儿,王爷觉得我该做什么样的选择?”用他的死换取江家几十口人活,这笔交易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枣枣看着云擎说道:“爹,这次娘是真生气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言语之中带着一股幸灾乐祸。这些年她娘什么都顺着爹,还是第一次气得不理爹。当然,枣枣觉得云擎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江文锐将事情都安顿好,天已经暗了。坐在餐桌前,望着一大桌子的菜,江文锐自言自语道:“可惜,不能在临死之前见吾儿一面。吾儿,江家能不能重新崛起,就要靠你了。”
虽然知道自己要死,但江文锐还是倒酒小酌。就算要上路,也得做个饱死鬼。吃饱喝足,江文锐进了书房,然后再没有出来。
第1082章世事无常
玉容正睡得香,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敲门声。玉容怒骂道:“大半夜的敲什么门?”于氏身体不好,江家的庶务一直都是玉容在打理。
丫鬟急急忙忙走进来说道:“二夫人,不好了,老太爷没了。”老太爷可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没了江家的天都塌了。
玉容听到这话,怒骂道:“老太爷下午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再胡扯我撕了你的嘴。”玉容之所以会这般生气,是因为江文锐若没了他们可就真成了孤儿寡母了。这孤儿寡母的,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丫鬟跪在地上哭着说道:“二夫人,这样的话奴婢如何敢胡编乱造。”老太爷没了,江家倒了,她们的未来也堪忧。
玉容愣住了,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公爹下午还好好的这大晚上却没了,这事有蹊跷,她得弄清楚。换一身孝服,玉容就去了前院找大管家。等知道自己公爹是被燕无双给逼死的,玉容就知道江家大祸临头了。
经了这么多事,玉容比当年强了许多。江家既然保不住,她得为自己跟儿子以后的生活做打算。想到这里,玉容立即派了陪房去寻韩建诚。这几年,玉容跟韩建诚往来频繁。这个时候,她只敢信任韩建诚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玉容将她的金银首饰全部都打包。至于陪嫁的房契跟田契以及银票她就贴身带着。
当天晚上,江家不少下人趁夜跑了。玉容知道以后也不在意,说道:“随他们去吧!”自顾不暇了,哪里还去管得了那些逃奴。
看到玉容,政哥儿哇地大哭:“娘,你怎么才来?爷爷他、爷爷他走了。”江鸿福的孩子在江南,政哥儿是唯一在京城的孙辈。江文锐对他自然喜爱非常,还亲自给他启蒙,祖孙感情很深。
玉容说道:“嗯,以后我们自己开火。要吃什么,直接让采买处去买就是。”借住在娘家是想要得大哥的庇护,可不是要大哥养着他们母子两人。
红花宽慰道:“夫人,我觉得三姑奶奶未必就过得好。说不准,她还没夫人你过得好呢!”燕王府里的莺莺燕燕可不少,而三姑奶奶又是出了名的不管事,哪能过得好!
韩建诚也知道事关重大,并没有停留,立即带着东西回家去了。再如何,燕无双也不可能去他家搜东西了。
韩玉容说道:“若是我跟政哥儿被抓入狱,还请大哥去求三姐救我们。”现在跟韩建诚走说不准还会牵连他。与其如此,还不若静观其变。真入狱了,求求玉辰,她跟政哥儿应该没有性命危险。
玉容说道:“我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想想三姐跟四姐,再看看我自己。”她是姐妹三人之中,活得最失败的一个。
卢氏领着两人到了一个小院落。卢氏有些歉疚地说道:“五妹,地方有些小,你别嫌弃。”他们住的宅子不算小,只是家里住的人多,所以显有些拥挤。
这个时候玉容哪里还会挑理,哽咽道:“嫂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能给我与政哥儿一个容身之处,我已经万分感激了。”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孤儿寡母的最容易被欺负,江家已经彻底败了,在政哥儿长大之前她只能倚靠韩建诚了。
江昆不愧是江文锐最信得过的人,在于氏不知情玉容又没管事的情况下,他给江文锐的后事打理得妥妥当当。等玉容到前院时,灵堂都搭好了。政哥儿则穿着一身孝衣跪在棺木旁观烧纸钱。
玉容点头道:“我先将老夫人的棺木安置在庵里,等以后有机会再扶灵回江南。”这话也就说说,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而玉容,是没打算过要去江南的。在京城她有兄弟姐妹可以依靠,去了江南人生地不熟谁,孤儿寡母的碰到事那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红花有些不明白,问道:“那夫人叹什么气呢?”江家败落,玉容也没多少颓废的样子。所以现在这样,让红花觉得很奇怪。
去请韩建诚的人只说江老太爷过逝了,其他并没有说。看到玉容这模样,韩建诚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晚上的时候,韩建诚过来,将玉容之前给他的东西拿出来还给了玉容,说道:“这几天你也累着了,好好休息下。以后就跟阿政安安心心在家住着。”
红花端了一杯水递给玉容,说道:“夫人是在为卢家的人烦心?”卢家十多口人落难后,不自己想办法谋生计,就指靠出嫁的姑娘,也是够了。
贴身丫鬟红花转了一圈,小声跟玉容说道:“夫人,厨房收拾的非常干净,我们以后是不是要自己开火呀?”玉容吃了那么多苦头也学乖了,现在身边的两个丫鬟就是她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买进来的时候年岁并不大,调教了这些年对她很是忠心,所以这次回娘家她就只带了这两个丫鬟。
玉容眼泪汪汪地说道:“娘知道,娘都知道。政哥儿乖,好好送爷爷最后一程。”就怕老太爷死活,也不能安息了。
韩建说道;“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对了,你手里是不是有银票?”见玉容点头,韩建诚说道:“也不知道以后的局势如何,我觉得还是换成现银比较好。”
韩建诚沉默了下说道:“你大嫂也不容易。”卢家老太太总来诉苦哭穷,卢氏作女儿哪能硬得起心肠。
玉容问道:“那老夫人呢?”
卢氏握着玉容的手说道:“别多想了,你还有政哥儿。为了他,你也要好好的。”卢家当初也遭了祸,所以卢氏感同身受。
为首之人对于韩玉容的识趣很满意。
将整个江家翻了一遍,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运走。之后为首之人寻了玉容开口说道:“给你们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内我会派人来收宅子。”
高先生得了消息,花高价请来两个女镖师贴身跟在玉容跟政哥儿身边,他怕会有人趁乱对玉容母子不利。有镖师在,能保证娘俩的安全。事实证明,高先生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真有人打玉容跟政哥儿的主意。好在有女镖师在,这事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官兵就跟土匪一样,到处搜刮东西。只要是值钱的,他们都不放过。于氏原本听到江老太爷过逝的消息就吐血晕过去了,这会再看着凶神恶煞如土匪似的的官兵,惊吓过度,一口气没提上来也跟着去了。
玉容问道:“大哥,是不是手头银钱不称手?”见韩建诚点头,玉容将手中四千两五百两的银票全给了韩建诚,说道:“大哥,这些你拿去用。”
红花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夫人,天也晚了,该休息了。”平西王妃,那样的人物离她们太遥远了。
玉容摇头说道:“卢家再如何也牵扯不到我的头上。”她就住在娘家,又不是让娘家养,可不怕卢家那群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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