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啊,这样大家都不开心。”
陈嘉言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肉疼,忙伸手抓住了妻子乱动的手,低声解释道:“你不知道,这中间还有别的官司呢。要是不带这个小子来,这个小子迟早也会被自己给折磨死的。”
谢锦玉闻言便忍不住打量了欧阳灿跟顾满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难怪气氛这么奇怪啊,这两个人还有别的关系?
看来是自己这个表妹当的太不称职了,否则的话为什么都没有发现过这一茬。
想了想,她的眼睛又忍不住瞪得老大老大,哦天,她似乎曾经听欧阳珊提过一句的,姨母都曾经亲自去定远侯府提过顾满跟欧阳灿的亲事吧!
难怪这两个人这么尴尬,难怪从一开始欧阳灿就摆出了一张死人脸。
她恨恨的又在陈嘉言身上拧了一把,低声抱怨道:“你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把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你恶心谁呢你?”
陈嘉言觉得自己肉更疼了,谢锦玉都不知道换个地方再拧的啊,疼死了,他龇牙咧嘴的做出痛苦的样子来,委屈的道:“我也是好意嘛,这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话说开了就好了。不说开的话,一直这样子,那你两个哥哥不是都要成仇人了啊?”
谢锦玉想了想,觉得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两家都是亲戚,以后总有见不完的面,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吧?
何况欧阳灿现在是年纪小,碰上喜欢的人了难免会放不开,要是说不开,他对这份感情难免会更加执着,更加走不出来。
为了以后好,这几个人呆在一起慢慢习惯,慢慢接受现实也是好事。
顾满说完那句多谢,场上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欧阳灿的头低的更低了,脸色也更加难看。
这下真的连猜都不用猜了,也根本不用再抱什么幻想。
是啊,顾成峰都说过的,他的九姐绝对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从欧阳夫人去跟王氏说放弃的那一瞬间起,他就没有希望了。
欧阳灿觉得心里的石头更沉了,压得他似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几乎忍不住想夺门而逃了,逃离这个尴尬又丢脸的场景。
谢庭终于做出了动作,他伸手拉开旁边的柜子门,抬出一坛子酒来放在桌上,哈哈笑着拍了拍欧阳灿的肩膀:“我们几个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喝酒了,不如再喝一次怎么样?”
是啊,以前的他们是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
很久没有一起肆无忌惮的喝个痛快了,欧阳灿憋了一肚子的郁闷跟忿忿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顾满,抿了抿唇,拿起坛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五十二进宫
他捧着酒碗一脸坚定的看着谢庭,嘶哑着声音红着眼睛道:“我先干为敬!”
都不说为什么要喝酒,也不说个理由跟怎么喝。
谢锦玉有些无奈的瞥他一眼,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裳。
“没事!”欧阳灿说着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谢庭,将自己的酒碗朝下给他看:“我喝完了,该你了。”
谢庭知道欧阳灿对顾满是有喜欢的意思在,以前他就经常表现出对顾满的不同来,但是他并不知道欧阳家曾经跟王氏商量过欧阳灿跟顾满的婚事的。
他看着欧阳灿这个样子,还以为欧阳灿纯粹是觉得心爱的人有了归属之后的难过跟伤心,便极大方的也倒了一大碗酒,当着欧阳灿的面悉数喝完了。
欧阳灿不敢跟谢庭提起他跟顾满才差点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这一点,怕谢庭会多心,见谢庭喝完了酒,就闷声不响的往外走。
他什么话都不说,喝完了酒就不管不顾的往外走,倒是把几个人都弄的有些茫然。
还是谢锦玉先反应过来,推了推陈嘉言:“还不快去追!他今日怪怪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完了!”
说完就叹了一口气,看着顾满的眼神不自觉的变了变。
从小谢锦玉的哥哥就与谢庭的关系格外的好,甚至比跟亲弟弟谢允的关系都好,谢锦玉因为哥哥的影响,又因为周王向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周王妃也一直都对谢庭没有任何偏见,因此与谢庭的关系也很不错。
现在两个哥哥真的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因为同一个女孩子才变成这样,她心里的滋味真是五味俱全。
她还一直以为按照谢庭那个雷打都恐怕不会动一步的性子,大概要孤单一辈子了呢,好不容易听说皇后亲自给他定下了人选,是顾家的九姑娘。她还高兴了一阵。
周王妃跟王氏是手帕交,她跟顾满也接触过一阵,深觉是个漂亮也很好的姑娘,以为他们俩一定会很适合的。
谁知道原来欧阳灿也喜欢顾满啊。
谢庭虽然很可怜也很让人心疼。但是毕竟欧阳灿也是她货真价实的表哥啊,她有些头疼的抚额。
“庭哥哥,你去帮我跟老安说一声,待会儿我想吃一道水煮鸭舌。”她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先打发走谢庭,跟顾满单独好好谈谈。
谢庭并不清楚女人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是闻言还是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顾满。
顾满微笑着冲他点头,他才站起身去了。
“庭哥哥看起来很喜欢你。”等谢庭出去了,谢锦玉回头看了一眼谢庭的背影,然后再转头看着顾满。叹气道:“你呢?如果不是皇祖父跟皇祖母赐婚,你会答应吗?”
顾满想起那一次在定远侯府,她站在树下看着欧阳灿从亭子那边绕出来,脸上的笑容绚烂的有些吓人。
那时候她的处境还很艰难,那时候顾博齐还总是找她母亲麻烦。她母亲还是很软弱。她总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力不从心。
她想起在后院他挺身挡在她身前,拦住了那条有剧毒的蛇,想起在悬崖上他的拔刀相助,跟毫不犹豫的抓住刘婆子等人让欧阳宣送去应天府.......
这些问题顾满自己就已经想过了很多很多遍。
不喜欢吗?
谁年少的时候会没有一点英雄情结,谁能真的对着一个毫无保留对你好,拉你出泥潭的人毫无感觉?
顾满立在窗前,身体站的笔直。像是一把冰凉的刀刃。
“如果。”顾满手扶上窗子,似有若无的轻叹一声:“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如果?”
就算她重新活了一次,也没有办法让那么多的如果变成果然。
是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个如果,所以做任何猜测都是不负责任的挑拨。
谢锦玉觉得有些替欧阳灿难过,但是不知道为何又觉得为谢庭开心。顾满看来不是一个一心二用的人。
这样也好,总算,谢庭跟顾满都会过的很好。
顾满还没等到谢庭回来,先等到了本该在府里的沛音,沛音匆忙进来。道:“姑娘姑娘,府里来了天使宣旨,替您跟世子赐婚了!”
有父母在,接婚旨也不是非要主人公在场不可,顾满微微一怔便回过神来。
然后她忽然觉得心里莫名的安稳下来,那种一直踩在虚空上的飘渺感觉瞬间消失了,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以后该怎么走,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活着。
人有了目的,有了盼头,活下去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她绽出一个微笑:“哦,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谢锦玉隔着她看向刚被陈嘉言拖回来的欧阳灿,似乎看见从顾满的微笑里飞出许多许多的刀子,把欧阳灿的心扎的面目全非。
欧阳灿从一开始进来到现在重新回来,一直没有抬头看顾满一眼,即使是偶尔眼角扫到了,也会立即转头。
可是在顾满说出那句是好事啊的话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可以释然了。
他本来就是不死心,非得来碰碰运气,非得来为自己的执着还有可笑的爱恋寻一个结果,现在这个结果有了,其他的,也就没有这么重要了。
他逆光站着,深深的朝顾满弯腰施礼:“恭喜。”
沛音又抢上去冲顾满说道:“姑娘,还有事呢!天使说是要宣您跟太太进宫去!您快跟我回去吧!”
顾满于是也裣衽施礼,擦着欧阳灿出门,几不可闻的点头:“多谢。”
恭喜,多谢。
他们重复这一个过程,仿佛做不成恋人,连朋友也不能再是了。
谢锦玉看的有些难过,等顾满行礼道别出去了之后就迎上去推了欧阳灿一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这不像你,反倒是像庭哥哥了,难道你们俩互相换了个样子不成?”
欧阳灿后退一步,有些麻木的站着,没有说话。
他想说些别的,说些祝福的话,可是他实在说不出来。
连这干巴巴的多谢两个字,也用了他不少力气。
他垂下头似乎很难过的退了一步,有气无力的冲谢锦玉告别:“我先回去了,母亲大概在寻我了。”
“哥哥!”谢锦玉追出去到门口,等真正见欧阳灿转头看过来了,却又觉得无话可说了,就讷讷的安慰道:“哥哥,会有更好的姑娘的......”
是啊,总会有比她更好的姑娘。
“可是不会有第二个顾满了。”
他大踏步出门去,丢下目瞪口呆的谢锦玉。
可是,也没见她们怎么好,怎么就会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欧阳灿就会这么念念不忘了呢?这个表哥向来是很大方豁达的,也很看得开的啊。
陈嘉言沉默着拉起她的手,似乎是在给她解释:“在你还没有回京的时候,欧阳就因为我这位未来弟妹跟他哥哥打过一场了。这家伙的性格以前看起来真是乐天的很,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欧阳灿回了家就一声不吭的回房去躺着,除了躺着什么都不肯做。
欧阳夫人见儿子出去的时候郁郁寡欢,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急的不行,忙着叫人给他煮参汤进补-----仿佛就是这一阵子的事,欧阳灿真的沧桑疲惫的不行。
欧阳灿却连门都干脆关了起来,谁也不肯放进去。
欧阳夫人更加难过,想来想去,能让儿子这样失魂落魄的事,除了那位可以让欧阳灿跟欧阳宣大打出手的顾满怕是也没有其他人了。
想到这一点她就更加难过,无力的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若是当初再问问灿儿的意见就好了。
若是当初再快一步把事情定下来,不是只口头上下个约定就好了。
若是当初不那么怕事,不那么急着就撇清关系......
可是都没有用了,毕竟没有若是。
欧阳珊欢天喜地的跑进来挽住欧阳夫人的胳膊,笑:“母亲母亲,您快起来。我们一同出去玩吧!”
“不去了。”欧阳夫人神色恹恹的侧卧在榻上,眉宇间颇见烦躁之意。
欧阳珊见母亲不高兴,还有些不解,咦了一声抱怨道:“为什么不去嘛?前天放烟花,是佛诞,哥哥不去,咱们就没去成。今日好容易哥哥肯去了,母亲您倒是又不去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欧阳夫人愣愣的回过头来看着她,疑惑道:“谁去?哪个哥哥?”
欧阳宣向来事情繁多,哪里有功夫陪着她们出去玩啊,欧阳珊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回道:“当然是二哥哥啊,二哥哥说要出去玩,要去别庄呢,现在是冬天,可以去别庄砸冰,可以去捕兔子呢。”
欧阳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再三确认了自己没听错,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样子瞬间变得容光焕发了,她忙着驱赶李果:“快快快!快去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出门,这就去别庄住一段日子。”
欧阳别庄里有温泉,最适合过冬休养了。
好容易儿子终于答应出门了,这对于欧阳夫人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喜事。
会好的吧,儿子终于要开始振作起来了,欧阳夫人愣愣的笑出声来,拉着欧阳珊忙着准备出门的事。
五十三小定
王氏先带着顾满去顾老太太那里请安,然后才准备去宫里的事。
顾老太太不耐烦见她们,甚至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但是好歹这也是大喜事,而且旨意也是老侯爷还有她亲自接下的,她再怎么横,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对顾满跟王氏进宫的事表现的不闻不问。
这样别人难免会以为她是对皇帝跟皇后的决定不满。
可是只要一看见顾满,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外孙,想起阿筠在几千里之外泪水盈盈的眼睛。这是她女儿唯一的期盼了啊,从今以后,她的阿筠,连个盼头也没有了。
她闭上眼,尽力忍住对顾满的嫌恶,冷冷的道:“进了宫就老实些,你害死了你表哥,就别害我们了才好。要知道,你还有个亲弟弟呢。”
旁边的范氏跟顾清都没想到顾老太太会刻薄到这个地步,她们原以为她们受到的刁难已经算是特别的厉害了,谁知道顾老太太以前对待她们母女的那些难听话,竟然都是些小儿科罢了,真正能杀人的这些话,都在这后头等着呢。
双胞胎手足无措的离开顾老太太的坐榻站起身来,低垂着头走到一旁站着。
房里的气氛明显的僵了。
王氏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开口:“老太太这话说的有些诛心了......”
顾老太太瞬间找到了爆发的点,立刻伸手抄起手炉就往王氏脚边摔下去,通红的碳滚落出来,将厚厚的丝绒地毯烧的滋滋作响,房间里立刻升起一阵烧焦味。
顾满反应很快,伸手将王氏给拉开了,那手炉滚动了几下,最后滚在了刚进门的三太太秦氏脚底下。
秦氏刚进来,还没有摸清楚发生了什么。忙笑吟吟的招呼汀香:“哟,这是怎么啦?怎么打翻了老太太的手炉?”
这个手炉还是如今内造的第一批精致物什,她当家的时候刚从内务府里领的超品诰命的节礼呢。是以她印象深刻。
汀香此刻忙朝她摆手摇头,示意老太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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