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眼也浮现出忧愁来,就稍稍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问道:“何事这么紧要?”
他是知道的,顾满并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寻常事定不能让她这般忧心忡忡,是以禁不住也有些担忧。
顾满从执画手里接过那张花笺交给欧阳灿,敛了脸上的笑意,问道:“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欧阳灿家世显赫,结交的都是些王孙公子,nǎ里会不认识这物什?等他细细的瞧清楚了,就忍不住叹道:“是谢远随身带着的玉佩!”
果然没猜错!竟然真的是谢远的东西。
赵藩难道就这么肆无忌惮么?
还是说,这一次谢远的到来,跟群臣上书请立太子的事有关?
欧阳灿略一思索,脸上的表情就凝重起来,他将事情都细想了一番,喃喃自语道:“莫非我哥哥前儿带人去搜什么人,就是搜这个家伙不成?”他说完这句话,又看着顾满,问道:“小九,你这东西是从何处得来的?”
顾满见他神色凝重,也不似方才那般轻松,想了一会儿,就道:“前儿我妹妹出门来静安寺烧香,偶然捡到的,我瞧着这并不是寻常东西,就想着带来给你瞧瞧。”
那这么说,是偶然得到的?
可是究竟是谁,会把谢远随身带的玉佩的模样画下来?又是因为什么?
欧阳灿蹙眉,决意回家好好问问欧阳宣。
顾满心里有些乱,也不敢把话跟欧阳灿说的太明,毕竟他哥哥可是锦衣卫,若是出了什么事,免不得查到顾烟身上来。
一百五十一死仇
欧阳灿不疑有他,脸色凝重的很。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谢远这个家伙真的敢进盛京来,那真真的就是不想活了!他想着,这件事总要跟自己的哥哥商量一番。
他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顾满,忍不住低声交代道:“小九!这件事情不宜外道,你只与我说了便罢,至于其他人,万万不能说漏半句嘴,你可知道?”
顾满就知道了他的意思,瞧他的脸色那么难看,顾满低低的应了一声,又问道:“是谢远回了盛京么?”
欧阳灿见她也是面露担忧,心里不欲让她担心,就摇了摇头,道:“就算是他回来了,也与你无干。你只记得,千万别说看见过这个劳什子就成。话说起来”欧阳灿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小九,你真的只有这张纸,没有其他的吧?”
是指这块玉佩本身么?
顾满心中焦急起啦,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绽开一个笑容,俏皮的道:“我从何处得这样的东西来?你也知道谢二爷差点害死我。”
果真是个聪明的姑娘,简直一点就通,欧阳灿心中宽了几分,就微笑着点头告辞:“既是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小九,近日里小心些。”
小心什么?怕谢远前来找麻烦么?
可是巧了,碰上他的还真不是她。
顾满微笑着点了点头,见他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拐角处,就回头冲执画道:“咱们走吧。”
她脸上带着帷帽,看不清楚容貌跟神态,但是执画却感受得到她是担忧的,就低低的应了一声,出了门就问:“姑娘,咱们去哪儿?”
“赵王府!”
执画心中讶异。却一向都敬重顾满,此刻见她既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多说,静静的上了马车,陪在顾满左右。
赵王不是个莽撞的人,看他在上一世能忍到新皇登基,甚至亲自绑子上殿,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以正清白就知道了。
这样能隐忍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傻乎乎的派自己仅剩的另外一个嫡子回京城来打探消息?
那简直就是羊入虎穴,说不定就要连累了赵王。
那就很明显了。谢远是自己回来的。
他回来能做什么呢?若是没有猜错,定然是冲着他这个当世子的哥哥来的。
谢庭这个人,当真是如同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弱么?
她飞快的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正在愣怔间,就感觉马车忽然停住了。
“姑娘,咱们已经到了。”
顾满低低的应了一声,伸手扶着抱玉的手下了马车,仰头看了一眼赵王府的牌匾在阳光下闪着金辉。
并没有料到她竟会亲自登门前来,谢庭匆忙间并没有换衣裳。只是着了日常穿的深紫色直裰,腰间配着白玉腰带,头发用一根紫色的绸带挽着,就迎了出来。
谢庭长得很漂亮。是完全不同于女子的那种漂亮,清俊异常,光是看着就容易让人失神,顾满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算算日子,她与谢庭也已经隔了半年时间没见,他的个子已经蹭蹭的蹿了不少。如今顾满站在他身前,已经只能勉强到他的肩膀。
顾满在打量谢庭,谢庭却也惊讶的在看着她。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交领褙子,外头罩着一件浅蓝色的比甲,身姿盈盈,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此刻她正拿下头上带着的帷帽,一双眼睛竟登的,让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
现如今就已经出落的这个模样,以后更加要祸国殃民吧?谢庭蹙了蹙眉,想起六皇子前日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知怎的竟觉得心上有些不舒服。
“你”
“你”
二人愣了一会儿,竟不约而同的开口,又被对方的话给打断。
谢庭愣了一愣,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情绪不明,转而又低声笑了笑,道:“你有话要同我说?”
他还以为是刘七八的事情有了结果,她才会这般惊慌的过来。
但是顾满却并没心思同他说这些场面话,深吸了一口气,仰面看着他,道:“我来,是有事情要同你说。”
她的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里也闪着担忧的光,谢庭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一软,声音也不由得跟着软了下来,看着顾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妹妹,轻声道:“既是有话说,我洗耳恭听。”
他说着,顾满不经意的就瞥见他如玉的面上一道有些狰狞的伤疤。
就算已经结痂了,也看得出来是下了狠手的,那伤疤蜿蜒着,竟似乎深的很,像一条蜈蚣,盘在他那张漂亮异常的脸上,叫人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
难道谢远已经动手了么?顾满只觉得一惊,后背竟不知为何渗出冷汗来,抬头望着谢庭,道:“听说你被刺客刺杀?”
这件事情只有欧阳灿知道,谢庭就知道这是欧阳灿告诉了她,也不再多说,抿着唇点了点头。
难道是为了自己被刺杀一事来的?这并不像是顾满行事的风格。
顾满向来是不干己事不张口的,自己虽然帮了她许多次,但是与她实在算不上有什么交情,她又为何会来?
他皱起了眉,眼睛却看着顾满,并不知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顾满见他面色严肃,却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左右看了一眼,见并没什么旁人,就压低了声音,道:“若是我没猜错,你被刺杀的事情或许与谢二爷有关。”
谢远?
谢庭不傻,他从前逃过赵王妃的陷害已经不知多少,这回跟他交手的想必也是个熟人。
可是顾满现在说,是谢远?
他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为何会这么说?”
顾满低下头静默了一会儿,就伸手将那张花笺重新掏出来,道:“你瞧。”
谢庭狐疑的将那张花笺接过去,片刻后就面无表情的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支火折子吹着了,将那张花笺烧的干干净净。
“你带着这个东西去找过欧阳灿了?”
顾满见他毫不犹豫的就将花笺烧了,还以为他不以为然,此刻听他这么问,就沉默着点了点头。
眼睛里也有些愤然。
她本可以不来的。
若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这么多次的份上,谁愿意理他!
谢庭却似乎并没看见她的怒容,牵起嘴角笑了笑,轻描淡写的道:“那你还敢带着这东西乱晃?”
顾满有些惊讶。
谢庭却已经接着道:“他哥哥可是个厉害人物,若是问欧阳灿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会派人查探他都见过了谁。到时候你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从没见过谢庭也有这样的一面,顾满咬了咬唇,又为自己的冒失觉得不好意思,眼里不免露出些懊丧来。
以前见她,她次次都跟个斗鸡似地,永远昂着头,对待自己这个世子也从来不见有什么尊重,如今见了她这幅模样,谢庭不免觉得惊奇,就兴致盎然的在一旁看了半日。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满决意不再纠结这事,就直截了当的问他,又补充道:“他想必是冲着你来的。但是若是他被锦衣卫捉住了,赵王府也会被连累”
真是让人伤脑筋。
谢庭低下头想了想,就看着她,道:“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其实不用她来说,他也已经知道谢远潜回盛京了。
安插在赵王妃身边的人也不是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的,这回总算是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说起来,这个弟弟不听话,自己还能怎么办?
难道去皇祖父那里告发他不成?
那还没等到谢远挨罚,自己怕就要被赵王给拔刀砍死了。
知道归知道,顾满如此仗义的赶来给他报信,他却还是感激又感动的。
这世上,这么把他谢庭放在心上的,没有几个。
顾满却不知道谢庭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心下还在为了谢远的事情担忧。
她其实是没这么好心的,来给谢庭报信也是为了试探试探他的口风,更加希望他没有那么弱,能把这件事给处li了,免得给侯府带来什么祸患。
谢庭对谢远的心思清楚的很。
怕是听赵王妃说了什么,又知道巴鹰一行人刺杀自己不顺利,才特特的寻了来吧?
他们之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却也是这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死仇。
他既然敢来,那就付出点代价再回去吧。
就当作他千里迢迢来盛京,付出的一点学费。
二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还是顾满先回过神来,仰头问谢庭:“这回的事,会牵连到我身上么?”
谢庭闻言,就诧异的挑眉。
顾满微笑,轻声道:“前儿舍妹出门上香,怕是恰好碰见了这位煞神。我也是怕我们们侯府遭了无妄之灾。”
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这个无能懦弱的世子能有办法?
谢庭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就道:“怕是不止这么简单。”
难怪这个丫头会这么爽快的跑来报信,原来也是因为自家被牵扯进去了。
谢庭玩味的笑了一笑,一时间不知道心中是苦涩还是难过。
一百五十二处理
欧阳宣有些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站着,抬头望了一眼天上如今略显刺眼的太阳。
好似已经许久没见到自己的弟弟如此义正言辞的跟自己说话了。
而这一回,这家伙是来问自己关于谢远的事情的。
谢远是不是潜回了京城,他自己都还在调查,这个愣小子是从nǎ里得到的消息,竟然还巴巴的跑来问?
思及此,欧阳宣的脸色严肃了一些,板着脸问他:“这种事也是你能跑来问的?你可别忘了你很快就要会试了,翻年就是秋试,你都准备好了?”
欧阳灿少有辩才,一直以来都以神童的身份活着,家中上下,包括淑妃娘娘都很是看重他。
见欧阳宣板着脸,也很严肃,欧阳灿就忍不住有些着急,梗着脖子道:“哥!我并没有诓你。你老实回答我,你近日在搜查的人,是不是就是谢远?”
锦衣卫最近动作频频,他不是看不出来局势紧张,因为立太子的事情,锦衣卫也忙得很。
这一次却不一样,从前几日起,他就看出来不同,那一日他跟谢庭一同被刺杀,欧阳宣竟似乎毫不意外,反而拉着谢庭问了一番家长里短。
现在想来,他自己的哥哥他自己nǎ里会不清楚?若是没有事的话,他nǎ里耐烦同别人说那么多的话?
而且那次虽然自己用了信号弹,但是锦衣卫来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除非除非锦衣卫是早就跟在谢庭身后的。
若是真的跟着,那为何见了自己被刺也没有动作?
欧阳灿满头雾水,一时竟不知道究竟该作何反应。
欧阳宣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笑道:“若是闲的没事做了,就去跟你四堂哥学学剑法,别整日的跟在人家屁股后头乱晃。你自以为是做了好事,在保护别人。说不定人家看不上你这花拳绣腿。”
那一日谢庭虽然受了伤,但是却只是轻伤,能在那么多刺客刺杀的情况下还护着欧阳灿,欧阳宣脸上又出现了玩味的表情。
他的人跟着谢庭这么几年了,从来能探到的就是他今日被谁欺负了,昨天被谁下了毒,过几日又被哪家的公子欺负了可是现在知道,谢庭他其实是有武功的,既然有武功,那为何还会次次都被欺负的这么惨?是真的不敢动手么?
一个世子。就算真的混的这么差,那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脾气吧?可是谢庭偏偏就没有。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无能就罢了,若不是真的,那未免就有些可怕。
锦衣卫的人来回报,说是见了谢远出现在静安寺周围,他就领了人去搜,可惜什么也没搜到。
他倒是没想到要怎么问问自己弟弟是从nǎ里得来的消息,他也知道这个二愣子是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因此他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就看着欧阳灿道:“以后少根那个世子爷来往,你们也不是一类人。”
怎么会不是一类人?欧阳灿觉得自己的哥哥平日说什么都有道理,偏偏这次实在是太过武断。
谢庭是什么人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还是说,哥哥他觉得谢庭是个没有用的世子。鄙视人家?
同一时刻,谢庭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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