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愿意登门为王氏做衣裳,这可有钱也买不来的,谁不知道阿伊做衣裳虽然贵,但是不合眼缘的那些人,死活都是不给做的。
此刻阿伊听了就微微一笑,手下丝毫不停顿,笑道:“你呀!真真是蹬鼻子上脸。我何曾答应过要做三身衣裳的?”
给顾昭做了两身新衣裳,还要给顾满做一身。
阿伊向来一天只做一身的。
王氏却丝毫不以为意,笑着看着她问道:“阿嬷还好么?”
王氏嘴里的阿嬷是她以前的乳娘,也就是阿伊的母亲,王氏出阁之时,放她乳娘与阿伊一起回乡去了的。
阿伊抬头微笑:“都好。你不必挂念的。下次有机会,我带阿嬷来看你。”
王氏笑着点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就看见蒙雨从外边慌慌张张的奔进来,道:“太太!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王氏蹙眉,道:“什么事这样慌张?”
蒙雨这才想起还有阿伊在,忙站住了脚,轻声回道:“太太,德安居那边闹起来了。老太太要打死二老爷呢!”
顾博齐?王氏抿唇冷笑了一声,心中明镜似地。知道这是顾博齐的丑事事发了。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他的妻子,不过去实在说不过去,王氏笑了一声,就让阿伊:“阿伊,你先在这里忙着,我待会儿便过来。”
阿伊与王氏自幼就在一块儿,自然对她的脾性知道的很清楚,就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道:“到时候你又夹在中间受气。”
下人们都微微吐舌,心知如今自家主子才不会夹在中间受什么窝囊气。
王氏果真笑着摇摇头,道:“你放心罢,我不会任由她们欺负的。只是去略看看便回来。”
顾满因为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发了两日的烧,烧的昏昏沉沉的,王氏先在这里照顾了一整夜,看着她慢慢退了烧才回去。
顾满悠悠睡醒了。见王氏不在,就有些疑惑的去看沛音。
王氏这几日因她病着,下午都要过来坐上一阵的。
沛音会意。就上去扶她坐起来,轻声道:“二老爷又惹事了,老太太正教训他呢,太太想是过去德安居了。”
顾博齐借的那三万两银子的事?
顾满想了一会儿,就明白过来,淡淡的勾起唇笑了一声。
本来顾博齐打的一手好算盘,要借着王氏的银子还清那些银子,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邱苍梧的事,有五万两又不用还了,顾博齐就想着讹了王氏的剩余六万两银子。
现在事情败露,他没拿到一两银子不说,还彻底被王氏断了补贴,日子想必难过的很。
许知远也不是什么善人,肯定也追着他要银子。
他不去求顾老太太,还有什么法子?
顾老太太活了这么几十年,再加上是个老封君,体己银子肯定是少不了的,谁也没有老太太有钱,只是,肯不肯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必这回闹这么大动静,也是为了让王氏去填这个亏空吧?
可是她们显然又打错了算盘,王氏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没有丝毫脾气的泥人儿了,想算计她?还早着呢。
沛音见她不说话,就试探着问道:“姑娘,要不要过去看看?”她只当顾满是在担心王氏。
谁知顾满摇了摇头,拥被坐着,半日也没再说话。
是时候想想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顾满心知王氏因为顾博齐的这一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也把之前顾博齐在她心里的爱消磨殆尽了。王氏再不会跟以往那般软弱了。
那她,也是时候做该做的事情了。
这边厢的王氏并不知道顾满的心事,她款步进了德安居,看着汀兰打了帘子亲自迎出来,就淡淡的颔首,进门去了。
汀兰跟在后头不免一愣,她太习惯唯唯诺诺的王氏了,以至于现在看见意气风发,如此淡定的王氏觉得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屋子里热闹的很,大太太、四太太、五太太都在,见她进来,除了范氏之外都站起来,轻声唤她:“二嫂。”时移世易,她们知道了王氏最近的改变,都不敢再跟以前那般冷嘲热讽。
王氏微微点头,轻轻迎上去给顾老太太请了安,才过来跟范氏见礼。
范氏不免多打量了王氏几眼,王氏今日穿着藕荷色的妆花褙子,底下是月白色缠花裙,脸上也不知用了什么粉,显得肌肤越发的细腻如玉,王氏本就生的容貌秾丽,一颦一笑都极有风姿的,只是她以往太拘泥于规矩,又不苟言笑,不爱妆扮,自然显不出特别来,如今一
打扮,立刻光彩照人,不同往昔起来。
范氏啧啧称奇,心里想着王氏会如何应付老太太,面上却什么也不露,端坐在一旁并不插话。
本来这顾老太太教训自家儿子,其他媳妇们也不好在场的,只是这回顾老太太并没发话让她们走,她们也不敢起身,只好尴尬的坐在堂上。
王氏倒是猜出了顾老太太的用意,怕是想在这么多妯娌面前,让自己退一步,为了二房的面子主动替顾博齐承担了这几万两银子。
不过她已经很厌恶替顾博齐擦屁股了,因此只是略皱了皱眉就下定了决心,装作什么也不知的问顾老太太:“老太太,这是怎么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当着大嫂跟几位弟妹的面教训二老爷?”
顾博齐听闻她这么说,先就极为羞囧的皱了眉,抬头瞪了王氏一眼。
王氏只做不见,轻飘飘的立在顾博齐旁边,也不去扶他,也不去劝老太太。
顾老太太见王氏不肯主动接过话茬,就哼了一声,怒道:“你自己丈夫惹的祸,你倒是有脸来问我?!”
为什么没脸问,这个儿子还不是你自己教出来的么?王氏讥诮的笑了笑,就不冷不热的堵顾老太太的嘴:“老太太这可是要冤死儿媳了,谁不知道二老爷不待见我,什么事也从来都不跟我商量,只跟您说的?上回刘姨娘的事就是这样,难道这回老爷又在外头有了外室不
成?”她说着,还惊讶的捂着嘴,一副极为伤心的样子。
顾老太太气急,又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就沉着脸,道:“你丈夫在外头欠了两万两银子的外债!你可知道?”
两万两?范氏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想起前阵子顾博齐要跟顾博轩借三万两银子的事儿来,却原来是想拆东墙补西墙?她暗自庆幸自己想的周到,先去探问了探问顾满的口风,不然也要栽进去,心中对这个二叔更加觉得不屑。
王氏惊讶的啊了一声,转头看着顾博齐,问道:“老爷!您竟在外头借了这么多银子?!您拿去做什么了?您怎么也不先跟我商量商量啊?”
这一出完全出乎顾博齐的预料,他脑子转了好几个弯也没反应过来之际,王氏已然哭出声来了:“老爷!您素日里在外头应酬,银子还不是从我这里拿?我这嫁妆家私都快给您贴补完了!您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我nǎ里还有银子给你还啊?”
她泫然欲泣,极为委屈的看着顾博齐,几欲昏死过去。
顾博齐办事没谱是出了名的,他向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想也知道,如果不是王氏给的银两,还nǎ里来银子花?
几个妯娌这会儿倒是都不约而同的同情起王氏来了,纷纷看向顾博齐。
顾博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万万没料到王氏竟敢把这些都抖露出来。
王氏却根本不给古老太太跟王氏反应的机会,抽噎了一阵,就跺了跺脚,道:“老爷犯了这样大的错,反正我是没银子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只能去找哥哥,先借这些银子来应急了!”
跟王庭然借银子?真要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她们定远侯府,这别的不说,老侯爷怕是先就气的会从边关回来,直接把顾博齐打死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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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清扫
山顶的天气很好,阳光大片大片的洒在山谷里,郁郁葱葱的树木都覆上淡淡的金光,看起来格外的安详。
欧阳灿立在山顶上往下望,下边是看不到底的空荡荡的雾。
他叹了一口气,等了半日见没半个人影,就回头去问自己身边的李奇:“赵世子还不曾来么?”
李奇正要下山去看看,就听见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响起,回头去看,果不其然,就是赵世子谢庭领着几个人来了。
欧阳灿已然看见,就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谢庭的时候颇有些复杂。
谢庭下了马,杨眉道:“在等我?”
欧阳灿没立即就回他,看了看他身后肃立以待的几个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有话与你说。”
谢庭跟着他绕过了寺庙,到了后头山上,问道:“什么话这么神秘,还要专程来这里等我?”
“我听说你最近与六皇子走的很近?”欧阳灿蹙眉,有些担忧的提醒他:“你可知道,我哥哥刚把陆翰轩抓了。”
陆翰轩被抓谢庭自然是知道的,他挑了挑眉,道:“他被抓纯粹是因为得罪了刘七八。”
六皇子就快要出宫建府,想必成亲也快了,虽然一直在宫外刻意的培植势力,但是他一不占着嫡,二不挨着长,并没多少人愿意跟他,有那愿意的,也不过是一群梦想着投机取巧的乌合之众罢了。
皇帝一贯宠爱他,怎么会理会他这些根本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陆翰轩是撞在了刘七八的枪口上,听说他前阵子口无遮拦,当众大骂刘七八是阉人。这话又被有心人传到了刘七八那里,凭着刘七八跟锦衣卫的关系,要抓一两个人随便安个罪名,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欧阳灿见他避重就轻,就气结道:“虽然是因为刘七八。中间也未必就没有六皇子的原因在啊!你也知道六皇子他是个什么人,平时又是怎么对待你的,怎么还敢呆在他旁边,还替他做事?!”
笑话,他一个堂堂世子,再不受宠,也是皇帝的亲孙子,六皇子虽然跋扈乖张,也不敢太过分,谢庭见欧阳灿不依不饶。心知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就叹气道:“我自然知道六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我现在有求于他,有些事就不得不事急从权,你明白么?”
“他是不可能真的把证据给你的!”欧阳灿急了,愤愤道:“他又不笨,怎么可能为了你得罪你父亲?”
当年陈家被污谋反,是赵王亲自大义灭亲,带人去抄家的。那一日同去的除了当时是兵部侍郎的王庭然,还有六皇子。
六皇子明确说过,当时从陈老太爷那儿得到了一个印鉴,几封信。都是能证明陈家清白的证物。
沈乔也曾经说过的,陈老太爷当年全是替赵王背的黑锅。他是被赵王推出去的。
谢庭很清楚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发妻跟岳父毫不犹豫就推出去顶缸的人,自然对着自己这个儿子会心虚。
“我也没指望过他真的会给我!”谢庭见他怒气冲冲。就先截断欧阳灿的话,道:“六叔他为人刻薄寡情,自然不会帮我。他只是想看我煎熬。看我与我父亲闹翻罢了!”
欧阳灿一愣,就惊讶道:“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甘愿呆在他身边,上次还特意替他遮掩丑事?”
自然是有原因的,谢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知道,我知道,但是六叔他是不知道的。他自以为我为了我外祖父的事会甘愿在他身边当他的一条狗,又看准了我恨我父王,想着凭这些拿捏我。而我呆在他旁边,只是为了得到那些印鉴跟信罢了。”
欧阳灿的个子转眼已经拔高了许多,如今站在谢庭旁边已经与他差不多高了,他皱了皱眉,道:“太毛线了。再说,你就算替你外祖父一家找回了公道又如何?他们家毕竟已经被族灭了”
提起这些谢庭的面色就变得苍白无比,就为了赵王的野心,陈家一家老小全部没了命。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悠远的道:“有的,还剩一个。”
还剩一个?当年赵王带人去抄家,听说陈家的人愤然反抗,赵王不得已,下令就地处决了,就这样,还能剩下人来么?况且他从来没有听谢庭提起过啊。
谢庭点点头,道:“有的,还活着,而且你也认识。”
欧阳灿愣了一愣,他也认识?
左思右想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似地,觉得自己连心脏也快停了,不可置信的道:“你是说,兰舟么?”
沈乔的儿子,沈流年,字兰舟。
沈兰舟跟谢庭年纪相仿,早几年起就跟在他身边了,欧阳灿也是因为谢庭熟了,才认识了沈兰舟。他这人交朋友很有自己的想法,值得相交的,盛京里除了谢庭谢陵这两个,就数沈兰舟了。
沈流年这个人,谈起赵王时脸上讥讽的神色就藏也藏不住,好几次甚至在谢庭受欺负时想杀了谢远
这么一想,欧阳灿就全明白了。
为何沈流年这么恨赵王跟谢远,为何沈流年对待沈乔敬重有加却不见什么父子之间的亲热。
他张大了嘴巴,惊叹道:“你们也太大胆了!居然敢把人养在眼皮底下!你父亲他怎么认不出兰舟来?”
赵王这个人一向以利益为先,若是知道陈家还留了个祸患,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还会留他活到今日?
想起当年沈流年一身伤痕,在破庙里与野狗跟乞丐们抢吃食,谢庭就长久的缄默起来。
那天的场景他永生不能忘,曾经与他最好,对他最好的表弟带着一身的伤,衣不蔽体的在破庙里瑟瑟发抖。
那时他刚失了母亲,还不懂是为什么,沈乔领着他来到破庙,指着兰舟告诉他,他母亲一族,如今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遗孤,而这一切,都拜他父亲所赐!
兰舟是逃出来的,那一日赵王带着人屠了整个陈府,是兰舟机灵,在挨了一刀之后躲在尸体堆里装死,被人踩了无数脚也不敢吭声,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妹妹、叔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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