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送官了。
邱苍梧愣了一愣,脱口而出就道:“顾九姑娘啊!”
顾九?顾满?!
邱世安拉着邱苍梧,面色严肃的问他:“你是说,顾九姑娘当时也在?”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是想去找顾九姑娘的,但是见了顾九姑娘忽然,忽然就不知为何,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了,顾九姑娘跑得亏,后来我记得我去追追着追着,不知道怎的就碰上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当时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邱世安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个丫头的事情,等听邱苍梧说了顾九也在场,忽然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及至听说顾九是逃走的之后,更是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那顾九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若是邱苍梧真的当着她的面做出了这种事,那这一辈子,恐怕邱苍梧也别想高攀上人家了!
他在心里暗暗叫不好,就问邱苍梧:“那你说的被人算计了,又是怎么回事?”
邱苍梧一愣,想起那阵莫名其妙的香气,和后边不受控制的自己,一时有些犹豫。
一百三十四改变
厨房上灶的婆子把柴火加了进去,把火烧的旺旺的,待锅里飘出了阵阵香气,就从旁边拿了几只筷子,揭开锅盖往锅里一插,发现里面的猪头已经炖的松软松软的,才满yi的笑了笑,将那筷子往嘴里一放,咂摸咂摸了味道,招呼一旁的人开始剁酱料。
酱料很快就配好了,婆子努努嘴,朝着灶上指了一指,身旁的小丫头就忙不迭的跑过去,端着一碟子猪头肉狼吞虎咽起来。
恰在此时,一个穿着粉色褙子,绿豆色襦裙的丫头进来,看着那小丫头狼吞虎咽的,就忙骂道:“你作死呢!鹿儿媳妇,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四太太的东西你也敢昧下?你当这是二太太的东西呢?!看我回去不跟四太太说,叫她好好整治整治你们!”
小丫头吃的太多,肚子里发胀,此刻又被一吓,竟弯腰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鹿儿媳妇吓了一跳,顾不得去看女儿,忙陪着笑跟那丫头说情:“姑娘可别这样大声儿!让人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袖子里的茯苓膏掏出一包来塞给她,小声道:“姑娘以为我那丫头吃的是什么?可不就是二太太的那份呢,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四太太头上动土呀!”
那丫头啧啧了两声,往旁边的桌子上瞧了一眼,见果真不是刻着三房字样的餐盒,才撇了撇嘴,将茯苓膏收进袖子里,撇着嘴道:“二太太虽然性子软,你们也该有点成色,看看那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小心她生起气来,你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呵!婆子冷笑了一声,见左右没什么人。才抖抖索索的凑在丫头耳边笑:“姑娘知道什么、二太太跟咱们二老爷正闹着呢,此刻别说是什么猪头肉,就算是龙肉,怕也没心情吃。值得什么?”
二房的主子都不甚挑,送什么东西去,若不是真的实在过不得目了,向来都是不苛责的。
谁怕她们?
那丫头了然的笑笑,盯着鹿儿媳妇把猪头肉装在八宝攒盒里,用春寿宝盖盅又装了一盅参汤,都摆放好了。才接过去,笑嘻嘻的回春意居去了。
鹿儿媳妇总算忙完了四房的猪头肉,伸手捶了捶后背,见女儿吐了一地的东西,就恨恨的拍了拍她的背,骂道:“没用的小泥巴坯子,一句话也能把你吓成这样!”骂归骂,却还是低着头收拾起来。
清江院安安静静的,院子里有小丫头在洒扫。有几个丫头拿着饲料在喂鸟。
王氏撑着头倒在罗汉床上,翻来覆去难受得很。
她只要一想到昨日顾博齐被拆穿之后那肆无忌惮的嘴脸,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就觉得被气的心肝儿疼。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下去了。
清音跟月桐在外间做针线。见里屋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也不敢去打扰——昨日的事情闹的挺大,顾博齐气的跳脚。满脸通红的在院子里大闹了一场,众人都知道王氏现在在气头上,都不敢来招惹。
没过一会儿。院子门吱呀吱呀的响了,清音忙站起身来迎出去,见是顾昭,就笑道:“三姑娘来了?”
顾昭微笑着点头,笑问道:“母亲这里还没传饭么?”
想也知道,王氏大概是没心情吃饭的。
清音眉目间颇见疲惫,闻言勉强笑着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顾昭脸上的笑意也就顺势都收了,但她眉间一直堆积的郁闷却少了不少,她知道顾满已经把一切事情都告诉给了王氏,也知道王氏要接受起来怕是有些困难,但是只要一想到王氏被顾博齐拿捏在手里,她就觉得不舒服。
话说穿了反而好些,也省的日后要防着这府里这么多双眼睛之时,同时还要担心王氏。
她跟顾满其实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她便知道王氏这样的性子,在侯府实在算不得好事,但是她看着比自己年小几岁的顾满拼了命也要护着王氏,也只能忍着,一次两次的忍,三次四次的让,到后来,气在心中就憋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受。
是时候该让王氏改变改变了,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软弱的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从前也就罢了,现在还有小十八,若是小十八有这么一个软弱的娘亲,将来可怎么办?
她想着,就撩开帘子进了屋,王氏正躺在床上,似乎很不舒服。
她上前给王氏请了安,就靠在床头,轻轻的替王氏按太阳穴。
王氏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就翻了个身往里边躺着。
王氏不是不愿意见到女儿,只是,在知道了顾博齐的混账事之后,越发的觉得没脸见她们。
顾昭小小年纪就学的谨慎老成,甚至比去了庄子思过一阵的顾清还要沉默寡言,她说不心疼不愧疚是假的。
但是只要一想起顾博齐来,她还是觉得心疼,她不明白,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他何至于那样狠心,在儿子满月不久之后,还要骗走自己的所有积蓄。
口口声声说若是没有这笔银子会死,可是她被气的胃疼,与他大吵了一场,他居然还因为没给他银子而恨上了自己。
越想越心酸,王氏捂着肚子,几乎要哭出声来。
外间忽然传来叫门声,清音快步出去,见是厨房的仆妇,就道:“咦,怎的今日这点儿才来?”
厨房上混着的都是人精,nǎ里敢说是因为知道送来了王氏也不吃,就陪着笑,说是因为厨房上的人忘了,又没人去拿云云。
清音也懒得同她们计较,将餐盒收了拿进屋子去摆饭。
这一摆,就出了问题。
那餐盒打开,里面的猪头肉缺斤少两不说,那珐琅镀金碟子底下竟是油腻腻的一层,也不晓得是什么脏东西,竟没给擦干净。
清音看的一阵反胃,心知肚明这是因为这两日顾博齐摆明了跟王氏闹翻,惹得这侯府的人也都看人下菜碟,看不起她们清江院了,她又气又恨,想着要跟王氏告上一状,却明白说了也是白说——王氏若是说话管用的话,下人们nǎ里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欺负她们二房?他们还不是看着王氏脾气好,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罢了,谁让自己跟了个这样的主子呢,她觉得心中委屈的很,眨了眨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顾满正在此时进门来,见了她这幅样子就奇怪的咦了一声,眼睛再往她手上一瞧,顿时就明白了个大概。
她指着清音手上的菜碟,问道:“这是今日厨房上送来的?午膳?”
这几块零零碎碎的猪头肉够干什么的?喂狗恐怕都不够。
克扣也不是这么克扣的,狗眼看人低也不是这么看的!
清音嗯了一声,声音都带着哭腔。
顾满沉默下来,伸手将她手上的菜碟拿在手里进了里屋,对着王氏道:“母亲,来看看今天的午膳。”
珐琅碟子的漂亮恰好与那油腻腻的猪头肉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碟子四周还不知道布满了什么东西,黄黄的,腻腻的,看起来极为恶心。
王氏受不住,捂着嘴哇的一声就想吐。
清音忙递过痰盂来,顾昭就忙着给王氏拍背。
王氏又气又急,指着那碟子猪头肉话也说不利索了,怒道:“是谁往这里送来的!把人给我带来!”
二房不受待见,到底是未来侯府的主人,现在王氏也到底掌着府中的中馈!不过是因为跟顾博齐吵了一场,对下人们向来又宽待了一些,她们就这么蹬鼻子上脸了?!
顾昭想劝,却被顾满伸手按住了,顾满转头看着清音,扬着下巴吩咐:“没听说二太太说了什么么?去把厨房上今日上灶的厨娘们全部带来!”
二太太竟然发怒了,这可是头一遭,清音惊讶的看了一眼顾满,忙转头亲自去了。
很好,没有被顾博齐的打击给彻底击垮,幸好不是泥人做的,还是有几分脾气。
顾满早就知道厨房里的弯弯绕绕,也知道下人们向来对二房都是能敷衍就敷衍,根本不当回事,她冷眼旁观着,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腐烂吧,烂的彻底一些,也就能把王氏拍的更加清醒。
王氏觉得委屈,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还是啪嗒啪嗒的全部掉在床单上,她不是不知道为何府里的下人们敢如此大胆。
无非就是因为跟顾博齐吵了一架,无非就是前几日被顾老太太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顾老太太也真狠啊,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她给叫去大骂一番,连个解释的机会也没给。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从来就没对顾博齐有什么不满,再怎么都把顾博齐当作自己的天来对待,还不是指望着他能成为她们母子的顶梁柱,可是顾博齐呢?
他花天酒地,对庶子庶女都要比对自己的孩子好。
自己掏心掏肺对他,掏心掏肺对这个家,到最后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她王氏难道活该、犯贱么!
冷笑了两声,她死死的盯着门帘,转头冲顾昭道:“阿昭,替母亲梳妆。”
一百三十五打狗
鹿儿媳妇很不解,二房的东西向来是最好打发的,什么时候也没见她们动过肝火,今日这是怎么了?还来兴师问罪么?
她把两只肥腻的手在围裙旁边擦了擦,随便拿帕子揩了一把脸上的汗,就跟着厨房上其余的几个婆子一起去了。
二太太就是个泥人儿,好拿捏的很,还记得上回正月里办那什么梅花宴,厨房少了好几套碗碟,后来还是二太太自己出的私房钱给填上的,她知道这回过去顶多也就是被斥责几句而已,因此并不担心。
顾满坐在窗前铺好的地毯上,单手托着下巴自己跟自己下棋。
那碟子猪头肉当然不是鹿儿媳妇的手笔——鹿儿媳妇为人刻薄这不假,平日里爱克扣东西也是真的,但是做的也不可能这么明显,人家又不傻,这么拿不出手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送到二房来?
是沛琴去找湘芷要东西,偶然听见了四房那个丫头跟鹿儿媳妇的话,顾满才心生的这一计。
这府里谁都能给她们二房难堪,谁都能给她们二房脸色。
跟有些人好好说话是不行的,你也不能指望她们能看在你的宽容的份上更感激你们,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鹿儿媳妇向来是看人下菜碟,做事极有眼色的,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倒,原本这也没错,哪个做下人的不会看人的脸色做事?只是最近她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连对着四房都卑躬屈膝的,对着她们二房的主母却耀武扬威、阳奉阴违的,这是什么道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王氏好好看清楚,再一味的软弱下去,究竟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鹿儿媳妇跟着几个婆子进了西侧屋,就见王氏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首的榻上,手里正捏着一个核桃。拿着精致的簪子在挑。
王氏往日可没这么大排场,她下意识的看了看王氏头上的八宝攒丝掐金步摇,还有耳朵上挂着的两只耀目璀璨的明珠,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心肝儿都颤了两颤——她怎么给忘了,老虎再打盹,人家也是老虎,终究是会吃人的!
她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王氏病了这几天,脸色一直很苍白。顾昭给她上了蜜粉,又亲自调了胭脂给她敷上,因此此刻她脸上一点疲色都没有,举手投足之间容光逼人,竟有几分美艳四射的观感,下人们都屏声敛气,一时不敢多说一个字。
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都有些站不住了,王氏才瞥了她们一眼。淡淡的抬眼,问道:“今日清江院的午膳,是谁送来的?”
声音很轻,但是众人却都觉得心脏扑扑的跳。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竟没人敢吭声。
这不敢吭声的原因除了因为王氏忽然发出的威慑感,还有旁边静默的顾满的因素在。
顾满是个什么人众人可都清楚,那可就是个惹不得的煞神。叫人看着都怕。
见没人说话,王氏瞥了她们一眼,示意清音把屋里的餐盒拿出来。摊开来给这些媳妇子看,冷声问道:“我竟不知我们们二房的分例什么时候这样少了!就一碟子吃剩了的肉,你们倒是也拿得出手!”
还是没人说话,厨房里管事的婆子傅家的往那餐盒里看了一眼,心先就咯噔了一下,瞪了一眼身后的鹿儿媳妇。
鹿儿媳妇被她瞪得一激灵,下意识的低了头擦了擦嘴:她跟她女儿一起,今日的确把二房的分例给分的差不多了
顾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顾满的对面,她看了一眼仍旧面无表情,似乎对周遭的事情一无所知的顾满,轻声问道:“你不管管?”
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已经习惯性的想要询问自己的意见了么?顾满yi外的抬头看一眼顾昭,轻声反问道:“为何要管?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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