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燃起的霄灯被哪吒放飞，通天与魈他们也都紧随其后，人们将手里的明灯悬在天际，霎时间，天若流光河。

　　星星点点的霄灯或近或远，映照在璃月港中的人们眼里，让他们又期待起未来的生活来。

　　“走近些，你们看，那里是嘉明吗？”

　　通天指着那个火红色的狮头说，他还停在水面，而各处的击鼓人刚刚就位。

　　哪吒也朝着港口的方向挤过去，但是以他这个个子，想要看得清清楚楚，也实在有些为难人了，便只有另辟蹊径。

　　他往后缩了缩，重云和行秋还来不及叫住他，便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冲散，通天抱着锅巴，被人群挤在了最前头，回过神，友人三三两两，分隔两地了。

　　而香菱还在人群里牯蛹，寻找着通天和锅巴的身影，当然，最重要的是锅巴！

　　魈可灵敏着呢，在哪吒屈膝一跃到街道旁的架子上时，他也紧随其后，几个起伏，轻轻松松爬上了港口的拱门上。

　　此处风景当真独绝，前方便是嘉明的舞狮表演，围绕在二人周身的是无边霄灯。

　　在最热闹的地方独得一片清净。

　　浮舍没有跟上来，他远远地瞧见了弥怒，应是巡逻完后刚刚来了这里，衣服上的风尘还未被吹灭。

　　鼓声震天，整整齐齐的敲击声传来，显得活泼而又气势磅礴，那漆黑的海面被霄灯映照着，狮头也亮起了彩灯来。

　　哪吒与魈坐了下来，两人齐齐坐在这港口最高处，看着眼前的盛景。

　　美景难得，魈也难得开口回忆起以前。

　　“以前海灯节巡逻时，我总是最晚来瞧的，那时候虽然也还和乐，可璃月没有了若陀大人、少君与归终大人，夜叉失去了浮舍，我便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团圆。”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觉得，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一件事。”

　　哪吒撑着手，两只腿悬在外边，一摇一晃的，有一盏霄灯飘过他的眼前，上面题着‘幸福快乐’四个字。

　　“现在，很快乐。”

　　魈轻轻地说，常年无甚表情的脸色带着一抹轻笑，一下子从酷哥变成了忧郁少年郎。

　　看着底下的嘉明从海面一跃而起，从一盏盏霄灯上借力，铺成了一条通天大道，而那道万众瞩目的龙狮就这样跃至最高处，距离哪吒也遥遥无几。

　　嘉明也地发现了坐在上头的两人，将要落下去的时候，他从狮头里冲他们露了一个脸，这是要到落幕时刻了。

　　哪吒却站了起来。

　　“夜色还很长呢，不如我也来助助兴？魈，你且看好了。”

　　在嘉明落下的那一刻，哪吒也从高处跳了下去，一瞬间，混天绫缠绕延伸了出来。

　　一条红绫从天而降，让底下不明所以的人们以为这是本来准备好的表演，于是便鼓掌得更加起劲儿。

　　可击鼓队伍却有些疑惑，他们互相两两对视，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懵逼。

　　哪吒脸上覆盖上了一张金色面具，长发猛一下子散开，带着些赤红的发尾仿若燃烧的烈焰。

　　嘉明也是一惊，他下落到一半，身影迅速的哪吒已经与他持平了。

　　“再来一段吧！”

　　哪吒冲他笑着眨了眨眼。

　　不用继续感受，台下的观众有钟离、有若陀、有魈、有通天、有留云借风真君、有旅行者……

　　这一年的海灯节，我回来了，我也会一如既往，为亲人、友人们带来有着无尽幸福的未来。

　　火红色的人影轰然坠入海面，就在人们哗然的时刻，海面绽放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重重叠叠的千瓣莲比玉京台上最名贵的品种都要耀眼。

　　下一秒，千层重瓣莲的花叶如同被风吹落一般，一瓣一瓣地散落，飘上了天空，又炸开成一朵又一朵的红色小莲花。

　　嘉明被一朵大的红莲借助，一朵朵莲花就是最好的阶梯，鼓声从未断绝，虽然超出了排练的范围，但是心有默契的击鼓人又再度敲出了磅礴的乐声。

　　哪吒的正脸未被任何人看见，只能知道这个高个子的面具青年将红绫往天上一甩，他则借力而起。

　　再一眨眼，龙狮跃着红莲往上，一直火龙在他周身盘旋。

　　钟离站在茶楼最高处，那只火龙与他对视一眼，又亮又骄傲的大眼睛里掩藏不住的是喜悦。

　　“看我，爹爹快看我！”

　　隔了老远传来一声话语，也只有钟离听见，若陀手里拿着他新买的来自枫丹的留影机，唰唰唰地疯狂拍着照片。

　　却只有钟离失笑一声，“很壮观。”

　　火龙直上，龙狮起舞，再到青金色的大鹏鸟盘旋而下，猛烈而又不伤人的狂风托起一个个飘飞的风筝。

　　魈本无意，可骤然停歇的风使得那些风筝摇摇欲坠。

　　他不希望看见人们失望的眼神，刹那间，他也飞出，不过，紧接着，一只鹤影拂过，他才知，原来自己算是多手了。

　　鹏鸟转瞬而过，火龙升上最高处也轰然炸裂，只余下风风雨雨的花火从天空坠落，好似天星划过。

　　而在红绫的护送下，龙狮最后又重归海面，伴随着撒下的火星，星子落入海底，照亮了海面，一瞬间，海底好似一条光流。

　　直到几次呼吸后，光芒渐渐熄灭，龙狮也隐匿。

　　夏洛蒂还在看着她留影机里的照片，“可恶啊，太可恶了，我带了那么多胶卷，还是不够用，这次的海灯节，每一副场面都会是一个爆点啊。”

　　她看着那熄灭的海，还在回想着刚才那点亮海底的瞬间，仿佛……是神明带来的奇迹，太美了。

　　“灯做天星起，映照河汉间……”

　　行秋吟诵着他形容此景的诗文，站住了脚跟舍不得移动，还在回味着那先前的至美之像。

　　直到香菱拍了拍他的肩，“回—神—啦！你看见通天和锅巴了吗？”

　　他茫然回过头，思索一番，又摇摇头，“没看见。”

　　他光顾着看先前的美景去了，哪里还注意他人。

　　香菱叹了口气，锅巴，到底到哪里去了？！

　　当哪吒与魈绕过还回不过神的人群，绕到一旁冷清的小桥上时，才悄悄松了口气。

　　“诶，没想到啊，人也太多了，几乎全被吸引过来了。”

　　魈不由得回忆起先前的画面，即使作为见多识广的仙人，他也不得不承认，的确震撼人心。

　　“这样的美景，我想，没有人不会被它吸引吧？哪吒！”

　　又是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小派蒙，她此刻星星眼地望着哪吒，用百米赛跑一般的速度飞过来。

　　“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你了。”

　　桥边，嘉明正收拾好一切走上来，一下子就看见了先前和他共舞的人，还有旅行者。

　　“诶，是你……”

　　嘉明有些惊讶，哪吒倒是有些心虚了，毕竟他不由分说打断了人家的节奏。

　　“钟叶，你也太厉害了吧！今晚的演出过后，所有人都不会忘了这场表演，即使是作为表演者，我也依然觉得精彩。”

　　他跑上前拍了拍哪吒的肩，又用力地抱了抱他，一脸的惊喜，丝毫没有被打扰的生气。

　　对于表演者来说，今晚也是一场意外之喜。

　　旅行者身后也遥遥走出来一道人影，“嘉明……”

　　少年回过头，看见来人，他便更加惊讶了。

　　“老爹，你怎么在这里？”

　　叶德一转眼里含着泪，手边拿着一个巨大的狮子头风筝，“我来看看，你…你表演得很精彩，我也为你骄傲。”

　　早先叶德并不是那么地赞同他去走镖，去学习舞狮，这条路太苦，也难熬，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否定儿子的事业，他做的有多么精彩。

　　嘉明心里也是一喜，他语气很轻松地，只是微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事，当然要做到最好了。”

　　旅行者和哪吒、魈三人挪了又挪，把场面留给那对重修于好的父子。

　　三人这才私下里说起来。

　　“我和派蒙本来是来看嘉明舞狮的，哪吒你突然从天而降，虽然戴了面具，但是一眼就认出你是谁了。”

　　“对呀对呀，你都不知道，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你们，那个场面，大家都差点不会呼吸了。”

　　派蒙给哪吒比划着，她可是写实，才不是夸张呢。

　　哪吒哈哈大笑起来，他双手叉着腰，“轻轻松松啦，小意思小意思，我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些对不起嘉明呢。”

　　“可是嘉明踏着莲的时候明明很高兴，他最后落下来的时候，站在海里，看见的景色一定更美丽吧？”

　　派蒙想象着，她当时的叫声都快破喉咙了，现在想来，还是有些疯狂了。

　　“是啊，很高兴这次是为主演舞狮。”嘉明从背后走过来，“这还是我跟随师傅学习这么久，第一次独立登上这么大的舞台，这样的效果，已经达到我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了啊。”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不过下一次，你可要让我有些准备才好。”嘉明与哪吒对了对拳头，“我也要回家了，下次见，我请你们吃早茶啊！”

　　旅行者也朝他挥了挥手，桥边又重新回归安静，几人静静地欣赏着大家放飞的风筝，留云也混迹其中。

　　忽然，哪吒好像想起了什么。

　　“通天和浮舍呢？我们是不是把他们搞丢了？”

　　“那么大的人，丢不了吧？”

　　派蒙声音有些迟疑，哪吒心头跳了跳，好像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想了半天，又什么也没想起来，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