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平老太太激愤之下,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急得平大太太与平二太太忙上前给她抚胸拍背的,顺起气来。
平大老爷与平二老爷则急道:“母亲别生气,我们听母亲的便是,只求母亲别气坏了身子。蕴姐儿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只要有我们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她挨饿,至于她的亲事,我们不敢保证能有多富贵显赫,至少绝不会再让她受妹妹一样的委屈!”
平老太太闻言,这才面色稍缓,又看向两个儿媳道:“你们呢,你们怎么说?”
平大太太与平二太太忙都道:“我们自然是听娘和老爷们的。”
平二太太随即又笑道:“我早羡慕大嫂和三弟妹都有女儿,独我没有了,恳请娘届时能让我抚养蕴姐儿,如此以后再见到大嫂和三弟妹都有贴心的小棉袄时,我也不必眼馋心热了。”
平家三兄弟因是被寡母一人拉扯大的,自小便感情极好,以致娶了亲后,三人的媳妇儿感情也较之寻常人家的妯娌来得更亲密。
如今平大老爷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平三老爷膝下是一子一女,独平二老爷家两个孩子都是儿子,故平二太太有此一说。
见两个儿媳都这般懂事体贴,平老太太的脸色就越发好看了,低头笑向顾蕴柔声道:“蕴姐儿,以后你就住在外祖母和舅舅家里了,你高兴不高兴啊?”
“不高兴。”不想顾蕴却极是干脆的应道。
平老太太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平大太太见状,忙强笑着向顾蕴道:“为什么不高兴啊,难道蕴姐儿不想日日跟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待在一起吗?舅舅家里有好多哥哥姐姐呢,他们有的可以教蕴姐儿读书认字,有的可以教蕴姐儿做针线,还有的可以陪蕴姐儿玩,这样蕴姐儿也不愿意去吗?”
顾蕴皱着一张小脸,满脸的为难:“我想跟哥哥姐姐们玩,也想跟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日日待在一起,可我要是去了外祖母家,娘亲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了,我不要离开娘亲,我要陪着娘亲,娘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本是为了变相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外祖母打消带自己走的念头的,说着说着,想起前世母亲受了冤屈无从声张也就罢了,连自己作为亲生女儿都很快将她忘到了脑后去,整个顾家就跟从来没有母亲这个人存在过一般,顾蕴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坚定了,这是她的家,做了亏心事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要离开?
就算她要离开,也是在为母亲报了仇,为母亲、也为前世的自己讨回了应得的公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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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提醒
眼见顾蕴哭起来,平老太太悲从中来,也忍不住再次老泪纵横了。
她搂了顾蕴,半晌方哽声道:“可你今日当众戳穿贱人母子姑侄做的丑事,他们心里必定已恨透了你,待那贱人进门以后,岂会有你的好日子过?偏顾冲……你父亲又是那个德行,必定也不会护着你,你小人儿家家的,身边连个可以护着你的人都没有,叫我如何能放心?”
平老太太虽仍没松口,语气却不似方才那般坚决了。
顾蕴暗松一口气,胡乱拭了泪,偏头故作懵懂的问道:“先前我祖母不是说,彭姑姑这辈子都别想再嫁人了吗,难道她还要进门做我母亲不成?我不要她做我母亲,我不要她做我母亲!”
平大太太在一旁闻言,忍不住插言道:“娘,那贱人无媒苟且,未婚先孕,我们就算让顾家将她沉塘,也是理所应当之事,难道娘还打算让那贱人风风光光的做顾二夫人,真让蕴姐儿叫她母亲不成,凭她也配!”
平老太太一怔,随即便自失一笑:“嗨,看我,真真是生气伤心得糊涂了,竟连蕴姐儿小人儿家家的都能想到的事也没想到!对,那贱人未婚先孕,还想做顾二夫人,让蕴姐儿叫一声‘母亲’,真是美得她,他顾准不是说要给婷娘和我们一个交代吗,旁的交代且先不说,明儿见了顾准,我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即刻将贱人沉塘!”
将彭氏沉塘?顾蕴光想想都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可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一来彭氏说到底不是顾家的人,大伯父没有那个权力决定她的死活;二来祖母还在,她或许不看重彭氏本身,却极看重彭氏腹中的孩子,便是大伯父答应将彭氏沉塘,她也绝不会答应的,而大伯父碍于孝道,也未必会与祖母硬顶着来。
不过顾蕴本来也没奢望过能借此机会置彭氏于死地,为母亲偿命,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她眼珠一转,嘴上已叫道:“外祖母,什么叫沉塘?是惩罚不听话的人,做错事的人的一种方法吗?那沉塘比起做小妾姨娘来,哪一种更厉害呢?”
这话实在不该经一个不足四岁的孩子之口说出来,平老太太不由变了脸色,沉声道:“什么小妾姨娘的,这些混账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才我说将蕴姐儿带走你们还不肯,如今顾家乱成什么样你们也听见了,叫我如何能放心将蕴姐儿留下?”
后面的话,却是对平大老爷和平二老爷说的。
顾蕴脸上就露出了畏惧的表情,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看着外祖母,磕磕巴巴的说道:“是我经过园子时,不小心听见大伯父屋里沈姨娘与丫鬟说的,说她早知道做小妾姨娘难,却没想到难到这地步,明明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外祖母,这些话是不是不能说啊,那我以后不说了便是,您别生气,蕴姐儿知错了。”
说话的同时,眼睛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平大太太,以大舅母的精明能干,又是久在内宅沉浸之人,必定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果然就见平大太太听着听着,渐渐若有所思起来。
顾蕴心里有了底,做出一副怯怯的样子,拉了平老太太的衣裳道:“外祖母,能不能别将彭姑姑沉塘,我虽然不想她做我的母亲,却想要弟弟,祖母也日日盼着弟弟,我还曾听见她与齐嬷嬷说什么‘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才盼来了一个孙子,谁敢阻拦我抱孙子,我就跟谁拼命’,若我们惩罚了彭姑姑,祖母会不会不高兴啊?”
这下就连平老太太也忍不住若有所思起来。
顾蕴心下暗喜,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期的好的方向发展,如今就看外祖母和舅舅们能不能举一反三的想到为她多争取一些好处了,若他们想不到,自己少不得只能再“提醒”他们一回了。
适逢平大太太贴身的妈妈进来禀告:“顾家大夫人打发人送了午膳来,老太太与老爷太太们一路舟车劳顿的,要不先用午膳?”
平老太太一路上便没什么胃口,如今知道了女儿所受的委屈,越发没了胃口,闻言因皱眉道:“你们带了蕴姐儿去吃罢,我没胃口,就不吃了。”
平大太太忙道:“娘,人是铁饭是钢,您已好些日子没好生吃过一顿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如何吃得消?您就算不看我们,也要看蕴姐儿啊。”
顾蕴忙也道:“外祖母,去吃饭嘛,去吃饭嘛……”虽然很不适应,可为了能说动平老太太,她还拉着平老太太的手晃啊晃的。
所幸平老太太真就吃这一套,被她晃得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唉哟”道:“好了,外祖母跟你去吃饭便是,你再摇下去,外祖母的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
“外祖母才不老呢!”顾蕴说着,婉拒了平大太太要抱她的好意,牵着外祖母的手去了外间。
祁夫人让人送来的午膳全是素菜,一律盛在七寸长的甜白瓷盘子里,十分的精致。
平老太太见祁夫人这般周全,兼之有顾蕴在一旁彩衣娱亲,不时的给她夹这夹那的,不知不觉便吃了一碗饭下去。
看得平大老爷和平二老爷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母亲不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就好。
一时饭毕,平老太太上了年纪的人,本就一路舟车劳顿的,又才经历了大悲大怒,免不住就露出了几分疲态来。
平大太太因说道:“要不让我和二弟妹先服侍娘小睡一会儿,待娘醒了后,我们再继续商量小姑和蕴姐儿的事也不迟?”
平老太太也的确撑不住了,只得道:“那我就先睡一会儿,让你们邓嬷嬷服侍我就好,你们也去歇一会儿,再就是把蕴姐儿带好了,我倒是想亲自带她,只是实在力不从心。”
婆媳十几年,知道婆婆从来不是那等非要给儿媳立规矩之人,平大太太与平二太太便也不再多说,商量好暂时由平大太太带着顾蕴后,便与平老太太行了礼,各自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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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舅母
祈夫人给平家人安排的客院是个正房三间带东西厢房各三间,并一排耳房的一进院子,平老夫人为长为尊,自然住了正房,平大老爷夫妇与平二老爷夫妇则各住了东西厢房。
顾蕴被平大太太抱回东厢房,待平大太太稍事梳洗一番后,便抱了她坐到自己的膝上,柔声道:“蕴姐儿困不困?大舅母带你睡午觉好不好?”
不管一颗心已是如何的饱经沧桑,顾蕴如今的身体终究只有四岁,经过一上午的闹腾,她早已是疲累得很了,听得大舅母的话,不由打了个哈欠,才摇头道:“我不困……”话没说完,忍不住又是一个哈欠。
平大太太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嗔道:“这孩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说自己不困。睡一会儿罢,大舅母抱着你,不然你下午哪有精神陪外祖母说话儿?”
说着,不由分说扯过榻上的小薄被,将顾蕴包了,便轻轻拍起来,一面吩咐屋里服侍的丫头婆子们:“你们都下去罢,我和老爷有话说,没叫谁也不许进来。”
顾蕴这才明白过来大舅母是有话单独与大舅舅说,忙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睡熟了的样子,耳朵却竖了起来。
就听得平大太太低声道:“我先前乍见蕴姐儿那般亲近那贱人时,心里是直发冷,小姑辛辛苦苦生养她一场,谁知道不过才短短几日,她便将小姑忘到了脑后去,这样的无情无义,实在是让人由不得不齿冷心寒!倒不想,竟是我错怪了她,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明白,而且比我想象中的更明白,真是难为她了,小小年纪遭遇这样的事,可怜见的。”
平大老爷道:“蕴姐儿虽姓顾,却是妹妹生的,身上流着一半我们平家的血,又岂会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你们女人家家的,就是爱瞎想,芝麻大点事儿,也能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顾蕴听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想到了前世自己嫁进建安侯府,吃尽了苦头,又处处求助无门后,曾偷偷打发陪房去向大舅舅大舅母求助,当时舅舅已是户部侍郎,从二品的大员了,只要大舅舅大舅母肯对她施以援手,她的日子怎么也会好过许多。
却没想到,陪房一连去了三次大舅母都不肯见,她只得自己找机会去求见大舅母,希望大舅母能看在去世母亲的份儿上,拉她一把。
大舅母见倒是见了她,却在听了她的来意后,开门见山说不会帮她,让她找彭家几位老爷去,她不是自来都视彭家为自己的舅家吗?然后高声叫人送客。
她失望之余,更多的还是恼怒,自那以后便恨上了舅家的所有人,觉得他们无情无义,不但有生之年再没见过舅家的任何人,亦连两位舅舅去世,她也是人未到,礼也未到。
如今方明白,大舅母哪里是无情无义,正是因为大舅母有情有义,所以才会在目睹了她一心认贼作母,只拿彭家当自己舅家之举后,对她不假辞色,不理会她死活的。
——前世彭氏在母亲七七满了之后,便以二房无人主持中馈,最重要的是她一刻也不肯离开彭氏两个原因,嫁给父亲做了显阳侯府的二夫人,之后进门有喜,七个月后“早产”生下了顾家的五小姐顾葭,以大舅母等人的精明,又岂能猜不到其中的猫腻?
只可惜其时已过了兴师问罪的良机,纵心里再生气再憋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以后能不再与显阳侯府往来,便尽量再不往来了。
顾蕴心里又悔又痛,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这一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耳边又响起大舅母的声音,她忙敛住心神,听起大舅母说话来:“……我瞧娘亲的意思,仍没打消要接蕴姐儿回去抚养的念头,老爷心里是个什么打算?”
平大老爷沉默半晌,才道:“娘辛苦一生,好容易这几年日子好过些了,谁知道又逢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我的意思,自然是能满足娘的愿望,便尽量满足。”
也就是说,只要外祖母坚持,不管将面临多大的困难,大舅舅都要接了自己回去?
顾蕴不由暗暗着急。
所幸平大太太立刻开了口:“老爷孝心可嘉,妾身实在感佩。只是方才大家就说了,蕴姐儿毕竟姓顾不姓平,只怕顾家不会同意让我们带她走,关键蕴姐儿自己也未必愿意跟我们走,老爷想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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