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紫夜却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木然的驻守岗位,那双嗜血的红眸冷冷的扫视着周遭的环境,以防有人来救苏安容。
又过了一个时辰,此时的苏安容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她的头发凌乱的散开,脸色苍白如鬼,眼睛布满了血丝,猩红如血,五官因过度的疼痛而扭曲在一起。
这面貌,一点都没有苏安容平时的沉着平稳。若不是痛到了极致,她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忽然,她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啊……”
紫夜被这一声惨烈的叫声所震动,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苏安容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一般,浑身无力的仰面躺在药池之中,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死了?”紫夜的红眸一窒,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于是,他将苏安容从药池中抱出,并放在一旁,盖上了衣物。这个时候,只见一只朱红色的蛊虫从紫夜的耳朵里飞了出去,在夜空之中幽幽转了一圈,跟着就消失不见去报信去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姬瑜言竟然亲自前来查探情况。
“见过主上。”紫夜一见姬瑜言前来,便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
姬瑜言的视线根本就没有正眼落在紫夜的身上过,他瘦削的脸上容色深沉,满是不悦的走到苏安容的跟前,看着苏安容那苍白死寂的脸色,不屑冷哼道,“没想到居然这么不中用。”
紧跟着,他皱着眉头伸手撩开苏安容肩膀上的衣服,视线落在她锁骨处那已经破茧而出的飞蛾上,脸色一变,露出几分一闪而过的喜色,自言自语道,“也罢,既然蛊虫已经养成,就算昏死过去,也不会误事。”
“来人,将她带下去,送入暖殿,好生伺候,别让她真的死了。明日大典之际,再将她带出来。”
“是!”紫夜恭敬答道,然后用衣服裹住苏安容,面无表情的将她抱走。
月光下,姬瑜言瘦削沉冷的脸上终于露出压抑许久的笑,那双凤眸里也滑出一丝快意的笑。十多年的筹谋,十多年的心血,就在明天他就要收获真正属于他的一切!
不过,今晚他似乎还要去再见一个人。
明日这样盛大的庆典上,若是少了这个人在场,实在就乏味太多了。
姬瑜言想到这里,不由得双手负背,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向那潮湿阴冷的地牢。
他要见的,不是被处以极刑,命悬一线的哑仆,也不是被关押在密室中的秦未泽,而是那个当年自以为聪明,弑兄篡位的姬和逾。
说实话,姬瑜言是应该感谢他这个弟弟的,若不是当年这个弟弟心存不轨,有心篡位,他也不会下狠心,顺手推舟就此隐退。
这么多年,姬和逾替他管理凌云国实在是为他省心不少,就是不知道当他看到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哥哥,会是什么心情呢。
姬瑜言想到即将收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便心情大好,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踱步走向那阴冷的地牢。
轰——
牢门被打开,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姬和逾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眼睛,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走来的男人的面容是什么样子的。
“你——你是鬼吗?还是我已经死了!”待姬和逾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清楚来人的模样的时候,心脏剧跳,暗影笼罩,几欲把他所有的呼吸都占据,整个人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
姬瑜言却是冷笑着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地上蜷缩着浑身瑟瑟发抖的姬和逾,缓缓开口道,“皇弟,看来你还是记得朕的。”
这声“皇弟”让姬和逾彻底惊得煞白了脸孔,如雷轰顶一般,他双目暴睁,不可置信的倒吸凉气,颤抖的指着眼前的姬瑜言道,“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十几年!这一定的幻觉!你是鬼,你不过是阴魂不散的恶鬼!”
“鬼?”姬瑜言轻蔑冷笑,“那种糊弄孩童的东西你如今竟然也信了,看来许多年不见,你的心智却是退化不少啊。”
“当年你的踌躇满志,运筹帷幄呢?怎么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真是令我失望透顶。”
姬瑜言半是嘲讽,半是讥笑的说道。当年若不是他的这个弟弟出狠手要取姬瑜言的性命,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下定决心去寻找这失落的禁术。起初姬瑜言是恨他入骨的,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时候,应该如何“回报”姬和逾的背叛。
“不!这不可能!当年我明明亲眼见你咽气,而且还是我亲手将你闷死在被中的,你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我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果然你又来寻我索命了,对不对?!但是我不怕你,如今我才是凌云国真正的皇帝,唯一的皇帝!”慌乱,恐惧,一股脑儿挤上脑门,姬和逾脸色益发惨白。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向沉稳威严的姬和逾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也会怕成这样子,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绝色的脸庞比濒临死亡的病人还要惨白……
“废物!”姬瑜言鄙夷的骂道,厌恶的一脚踢开匍匐在地的姬和逾,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是,当初姬瑜言的确将计就计让眼前他的这个亲弟弟有机会“杀”死自己,但那些都不过是用了手段的金蝉脱壳的办法。
他曾经以为能够狠心到可以弑兄篡位的姬和逾如今会是多么的狠辣超绝,可是现在姬瑜言却有些失望了。
姬瑜言看向这个一脸惊恐至极,一只眼睛瞎掉的姬和逾的时候,忽然有些兴趣缺缺,甚至有点乏味。这个弟弟,从始至终都不是他姬瑜言的对手啊。
表面的赢家又如何,成功夺走了姬瑜言的江山十数年又如何,此时此刻不过是一个斗败的丧家犬,一个濒临死亡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姬瑜言的眼神更加的孤傲,有种高手寂寞之感。不过,很快这种空虚感很快就被姬瑜言马上要实现的永生梦所打破,权利也好,女色也罢,哪怕亲生骨血都没有他的性命重要。
成王败寇的定义不单单是胜负输赢,而是当你的对手一个接着一个抵抗不了生命的规律全部死去,你还健康的活着的时候,才是最大的赢家。
第440章长生不老的目的
“我不是废物!你才是!”姬和逾忽然阴冷说道,整个人的周遭都弥散着一股威压,他霍然抬头直视向眼前的姬瑜言,一字一顿道,“就算你是鬼又如何,就算你夜夜来找我索命又如何!我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这十几年来,江山早已经不是你的,而是我姬和逾的!”
皇帝的威严不容挑衅,姬和逾的自尊心战胜了心中的所有恐惧,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不管是人是鬼是妖,只要是敢侵犯他的权利,他都会全部杀杀杀!杀得干干净净!
不错,这还算是有几分的骨气。姬瑜言冷冷上下审视眼前的姬和逾一番,脸上是一片不屑和蔑视之情。
“姬和逾,等过了明天,我会让你真正知道你究竟输的有多惨。”姬瑜言冷哼一声,高傲的丢下这一句话后离开,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从小便不服他,一生都费尽了心思想要取代他。
但是,事到如今,姬瑜言已经不需要再费心去证明什么了,因为只要他的计划成功,那么他就会得到真正的永生!
姬瑜言觉得自己的视野早已经远远超出这些凡夫俗子,马上就要羽化成仙,与天齐寿了!他要做一统江山霸业,古今往来的第一皇者,一个真正的万岁君王!
十年磨一剑,这么多年的筹谋只等明天的永生大典!
这一夜过的极为不太平,羽商宫的每个角落里都有一个心神不宁的人。
苏安容在房间里,咬破了手指最后一次喂养着青青。
秦未泽在寒冰室里,眉心紧皱,绞尽脑汁试图想出能够阻止姬瑜言的办法。
司徒无邪反复的在房间里踱步,摔东西,试图再一次吸引来那个神秘中年男人的来访,好弄清楚眼前究竟是怎么样的困境。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则有两个人在生死边缘挣扎,一个是筋骨碎裂的玉龙子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另外一个则是受到重大打击的姬和逾,整个人的精神游离的崩溃的边际。
与此同时,姬瑜言正在为明日的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要将所有的东西精确到万无一失,这样才能够保证他十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一夜时间,如此安然逝去。
天渐渐明了,一道朝阳的霞光穿透云层,照射在云雾中的羽商宫宫殿的六角屋檐上,点缀上璀璨的金光,将本就处于雾霭中的羽商宫烘托的越发像是仙境。
姬瑜言激动的彻夜难眠,他一大早就站在羽商宫之巅,遥看着这一幕壮丽的景象,内心澎湃非常。
此时,红眸的姬静默和紫夜都站在姬瑜言的身后,听从他的指示吩咐。
只见姬瑜言将手高高扬起,用浑厚如洪钟般的声音吩咐道,“召集所有的蛊人,打开天门,举行盛大的永生大典!”
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四面环山的峡谷中回荡,惊起无数的飞鸟走兽,与此同时,红眸的姬静默和紫夜同时应诺,在打开机关后,只见羽商宫的脚下忽然涌现出上千个与他们同样红眸的蛊人!
这些蛊人浩浩荡荡的从羽商宫的地底暗道里走出,上千人都是一样无情的面孔,狰狞的红眸,还有整齐划一的机械举动。整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些蛊人才站定在羽商宫所处的山脚下。
他们无比虔诚的朝向羽商宫进行顶礼膜拜,起伏不定的无数人影跪拜姬瑜言就像是在朝奉一尊神。
“开山门——”紫夜一声冷喝,只见轰然一声巨响,羽商宫脚下的土地剧烈的颤动着,无数山土簌簌落下,不一会儿,就在羽商宫的正下方忽然出现一座三丈高的巨型青铜石门。
这石门给人一种沧桑古朴大气之感,上面描绘着神秘的纹路,像是埋葬了千年的宝藏,蕴含无数的神秘,引人探究。
姬瑜言昂首挺胸的站在羽商宫的高台上,瘦削精明的脸上露出一种霸者才有的威严与肃穆。整整十多年了,自从他得到了那本古书开始,姬瑜言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当年姬瑜言放弃了江山,放弃了妻儿为的就是要寻找古书上所写的天门所在。他费尽心思,处心积虑了数年,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姬瑜言在雪山深处找到了这掩埋了上千年的石门。
于是,姬瑜言便将羽商宫建立在了石门之上,并开创了南国,利用南国做幌子收集用来祭祀的蛊人,同时按照书上所言,利用玉龙子的医术将那灵蛊种植在了啸风国年幼的国主也就是秦未泽的身上。
为了保证灵蛊能够茁壮成长,姬瑜言不惜筹谋许久收下秦未泽为徒,甚至倾囊相授,将一部分的蛊术教给了秦未泽。
十数年的栽培,十数年的心血,只在今朝就能够收获一切。
轰——随着千个蛊人齐心协力的推门,密不透风的神秘青铜大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好!继续!”姬瑜言的目光灼灼,肩膀有些不自主的颤抖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青铜大门后究竟是怎么样的景象!他只知道古书上说,只要将雌雄的灵蛊合二为一,然后服下跳入天池,就能够羽化成仙,与天同寿!
激动,万分的激动,他只感觉到血液不断在沸腾,心跳加速几乎要跃出胸膛。姬瑜言不知道天池究竟是何等模样,但是他一旦想到自己能够真正的长生,便兴奋的双眼通红。
“来人,将苏安容和秦未泽带来!”姬瑜言的双手颤抖着,满面通红的命令道,话毕又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将司徒无邪也带上来!”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姬和逾,也将他带来,朕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姬瑜言看着青铜石门缓缓被推开,他的心情顿时大好,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仿佛他已经获得了长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宣告天下!
这样重大的时刻,若是少了人分享岂不是少了诸多乐趣!姬瑜言总还是逃不脱虚荣心,他不单单是想要曾经背叛了自己的弟弟看到,而且还要让他所有的仇敌都明白他是战无不胜的!
自然,这里也包括了姬瑜言的儿子,虽然他十多年都没有见过司徒无邪,但是在姬瑜言的眼中,此刻司徒无邪应该会无比为拥有他这样伟大的父亲而骄傲自豪。
很快,蛊人便将苏安容,秦未泽,司徒无邪,姬和逾通通带了上来,四个人除了司徒无邪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分别站在羽商宫的正殿下,以匍匐的角度仰望高高在上姬瑜言。
“容儿,你可还好!”司徒无邪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苏安容变得十分虚弱和苍白,那娇柔的身体似乎在一夜之间快速的憔悴下去,一张精致秀气的瓜子脸上只剩下那双古潭般的眸子清澈如常。
苏安容见到司徒无邪也是心中一动,挣扎着想要朝他走去,可是却被身后的蛊人紫夜猛地一击,整个人便虚弱的险些倒了下去。
“住手!放开她!”司徒无邪目光一寒,拳头拽紧,邪魅的双眸布满暴戾,胸膛因愤怒而起伏,修长而紧绷的身子蓄满了可怕的力量的吼道,“老疯子,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够忍受的就是苏安容受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和折磨!
“朕是你的父皇,原来你不知道朕可以原谅你的莽撞,但是若你下次再犯,别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姬瑜言脸色一沉,凤眸里闪过狠辣之色。今日是他永生大典的大日子,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包括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老疯子,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吧!我老子都死了十几年,你就算是想装神弄鬼也应该想个靠谱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