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住气了……
司徒无邪恨的一拳重重砸在地上,手指都渗出鲜血来,冷酷的脸上浮起愤怒之情。该死!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刚刚的那个男人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若是两日后他才能够出去,那么到时候谁知道苏安容会是什么样子,她到底好不好,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司徒无邪根本就不相信姬瑜言的说的他们是父子的鬼话,若是他的父亲一直活着,又怎么会让姬和逾成功篡位变成皇帝,执掌江山这么多年。如果他真的是司徒无邪的亲生父亲,又怎么会那样冷血狠心,将年幼的司徒无邪丢给诗雅夫人,让他从小成为杀手,背负沉重的血海深仇大半生都在复仇的痛苦中沉/沦?!若是姬瑜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司徒无邪也绝对不会再认这个人做父亲,因为这样冷血冷情的人实在太过可怕,可恨!
所以,司徒无邪没有父亲,他宁愿相信那个人已经掩埋入土,沉睡多年!
一日过去,琉璃亭中,苏安容的肌肤几乎被汤药泡的透明,原本雪白的表皮在阳光下像是清澈的水晶,仿佛一碰就会破碎。然而她肩膀锁骨处的蚕蛹印记却像是得到了大量的能量一般,迅速的吸收着苏安容的精血快速的长大起来。
很明显的从原来只有拇指模样,变成了双倍大小,而且那蚕蛹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纹,似乎里面孕育的活物随时都要破茧而出!
苏安容这一天一夜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闭目沉思,过滤着脑中所有的记忆和疑问。她努力想要弄清楚当年真正发生的一切,也努力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想办法逃出眼前的困境。
眼看着锁骨处那蚕蛹印记越发变得鲜红如血,苏安容的心就无比挣扎痛苦,这嗜血的颜色让她想起眼前变成蛊人的姬静默眼眸的色泽,想起昨日那个俊朗失去理智的少年是多么残忍的在她的面前,一寸寸,一截截捏碎了她亲生父亲身上所有的骨节。
心如刀绞,天人挣扎。苏安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当姬静默醒来得知一切的真相,他们之间是不是还能真正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倏地闭眼,忍住疼痛,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彼此折磨,谁的心都在滴血。不过,苏安容清楚的明白,酿成这一切悲剧的,责任不全在玉龙子身上,也不是受了控制的姬静默身上,而是那个罪魁祸首——姬瑜言!
可是,秦未泽呢,苏安容原本笃定的那个南国的鬼王的那个青衣男子呢!如果这一切都是姬瑜言的所为,那么秦未泽身为啸风国的国主和这个男人之间又有着怎么样的关系,怎么样的纠葛?!
浸泡药汤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浑身的皮肤都会疼痛无比,可是这种折磨和苏安容内心的挣扎比较起来,实在不足为意。
“走!”安静了许久了姬静默忽然开口,朝着苏安容走来,嗜血的红眸将地上她的衣服扔向她的手边,用命令的口吻道,“穿上!跟我走。”
苏安容看着眼前这个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冷血红眸的姬静默,心中对那姬瑜言的恨意更加深一层。但是苏安容没有多说一句话,更加没有多问一个字,如今她已经彻底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她认识的姬静默,只是一个杀人的工具。
如果苏安容想要姬静默回来,那么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实力,去救他,而不是自怨自艾,继续沉痛下去。
苏安容迅速的将衣服穿好,然后跟着姬静默朝羽商宫的深处走去。
一路亭台楼阁,风景如画,宛若仙境的羽商宫并未能给苏安容带来一丝安慰,
第435章她死了
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停止的四处张望,为的就是要尽可能的了解这个地方,了解所处的环境。
姬静默带着她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二人便来到一个半山的湖沼。这湖水清澈无波,宛若一块极品翡翠从天而降,落在半山羽商宫的最南面,美得几乎令人窒息。
苏安容虽然被这绝丽的景色所震撼,可是注意力却很快就放在了那一条通往湖心亭的长廊上,这长廊修的格外精美,是用上好的大理石砌成的,可是仔细一看又似乎不完全是大理石,反而像是寒冰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气。
尤其是湖心的那座精美绝伦的亭子,仿佛笼罩在一片薄纱的雾气中,有种神秘的吸引力,令人想要前往探究一番。
苏安容情不自禁的伸手碰触了一下那长廊,手指触及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刺骨的冰寒!好冷!这果然不是大理石制成的,难道这条长廊和那亭子真的是冰雕而成!
她咂舌不已,到底是什么样的寒冰,竟然能够建在水上而不化!这未免也太过神奇了!
“走!”姬静默命令道,机械的带领苏安容朝着湖心亭走去。
一踏上这晶莹剔透的长廊,一股寒意就迎面扑来,这让苏安容越发的肯定这长廊是用特质的冰雕琢而成。不过,更加奇怪的是,她走在这寒冰之上,原本一天一夜被药汤浸泡的疼痛的身体竟然有种缓慢恢复的感觉。
苏安容不由得偷偷低头朝向锁骨处的那抹蚕蛹印记看去,那里的鲜红之色竟然也略微黯淡了一些。
看来这寒冰竟然有震慑她蛊毒的奇效!
难道——难道这里是秦未泽建成的,为的也是抑制身体内的蛊毒吗?!苏安容的双眸骤然睁大,再一次看向前方湖心亭的目光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在那个亭子里,她会不会再一次见到那个青色的身影,那个高贵神秘又总是带着忧郁气质的男人!
心跳骤然加快,苏安容的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大浪,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寒冰长廊看起来不长,但是走起来却着实废了些时间,姬静默二人走到湖心亭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只见姬静默红眸一闪,附身扭动湖心亭的机关,便开启了一道神秘的天窗,这地板上的天窗不过巴掌大小,却能够看得出下面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苏安容竟然没有猜错,原来这湖心亭的下面竟然是有一处密室的!
苏安容心头猛跳,低头向那天窗下面看去,果然瞧见那里有个不大的空间,只是天窗太小,她根本就无法看到全貌。
“少主人,鬼王吩咐,试药时间到了。”姬静默对着那天窗喊道,狭小空间里即刻回荡起他的声音。
试药时间?
苏安容唯一能够被称为药的时候,就是作为秦未泽的药引!心中更加笃定原本的猜测,苏安容紧张又不安的将小手紧握成拳,松开,握紧,又松开,那双漾着水光的眼底却是那样期盼的盯着天窗。
这时,天窗下的房间里,似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紧跟着只见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天窗的下面。
果然是——秦未泽!这一个刹那,苏安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期盼,疑问,忐忑,关心?
“安容,你终究还是来了……”清润的声音如一阵春风拂过,青衣男子缓缓抬头向上看去,眉心微拧,温润的脸上净是心疼。他和她始终逃不过,然而秦未泽怎么也不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这种情形。
“是,我来了。”苏安容嗓子发涩,无数的话语都梗在喉头,越是想要表达,越是语言匮乏,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姬静默却是血眸冷酷,粗暴的一把钳住苏安容的手腕,然后取出一把匕首便要朝着她白皙的手心割下去。
“慢着!试药不能这样做,这样会破坏血蛊,容易造成反噬!”秦未泽严肃制止道,无比认真的警告姬静默道,“你放开她,让我亲自给你演示应该如何试药。”
血眸的姬静默顿了顿,正在犹豫之间,却只见一道寒芒从天窗内闪现,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无比准确的刺入了他的太阳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姬静默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便僵直的倒在了地上。
“静默!”苏安容赶忙扶住倒下的姬静默,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在确定他还有呼吸之后,这才稍稍定了心神。
“安容,他没事的,你将天窗打开放我出去,我有办法治好他身上的蛊毒。”秦未泽有些焦急的说道,“动作要快,蛊人一旦出事,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控制他的就会得到消息。”
苏安容猛地一震,来不及多想,即刻放下了姬静默,按照秦未泽的吩咐打开了天窗的机关,将她从里面救了出来。
其中的波折不多赘述,两个人的心情却都是复杂非常,秦未泽和苏安容一起扶着晕倒的姬静默迅速离开,按照秦未泽说的方向终于在一处假山隐蔽的密道内,这才停住了脚步。
苏安容环视一圈,发现这个密道建造的极为精巧,虽然空间不大,但却是四通八达的。如果出了任何异动,他们都可以从任意一个方向及时的逃离。
秦未泽做事一向沉稳心细,这次也不例外。
“安容,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我,只是——我也有一件事想要问你。”秦未泽眉眼低垂,沉声说道,在夜色中,如一泓温泉,听着令人安心。
苏安容倏地抬头,认真的看向他,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是要问小古的事情吧。”
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疚,面对秦未泽,她唯一愧对的就是关于小古的死。哪怕眼前的男子欺骗了她关于他的身份一切,哪怕秦未泽当真就是南国那正邪难定的鬼王,哪怕秦未泽为了寻求蛊毒的解药建造了幽鬼林的万人冢,这些都无法改变秦未泽曾经对苏安容的好。
甚至可以说,不管秦未泽做过再多十恶不赦的事情,单单凭借他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愿让苏安容冒半分危险这一点,苏安容便不会责怪他半句。
这样的情分,值得生死相交!更何况,苏安容太过清楚秦未泽的为人,他绝对不是慕容恨那种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人。就算是秦未泽的身份有再多的隐秘,但是苏安容看人的眼光是绝对不会错的。
只是——小古,那个精灵古怪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孩子,如今却是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鸿沟。
这一刻,苏安容忽然明白为何小古的临时的时候还带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的真正原因了。小古那样明白秦未泽,定然早就猜到,她活着或许得不到秦未泽的心,但是死了却能够在他的心中留下永远的印记。
无声的叹息,这个女子真的很傻,又很令人怜惜。
秦未泽没有否认,温润的眸子里忧郁之色更加浓厚,似乎在自语道,“她跟了我许久,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这么多年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死了,死在夏嫣仆人的手上,当时我在场,却没有办法阻止,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没能照顾好她。”苏安容坦然承认一切,她是个有担当的人。当初小古的死对她而言也是极为沉重的打击,所以她已经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
“是那孩子命不好,这怎么能够怪你。”秦未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其实,走的人往往比留下的人要幸福,谁能知道死后的世界又是如何的呢。”
话毕,秦未泽忽然身子猛地一个踉跄,原本苍白的脸色泛着青寒,一双眉因为疼痛紧紧的皱起,手掌迅速的捂住心口,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出了寒冰池底的房间,他的蛊毒便又开始发作了!
苏安容见此的心隐约漏跳了一拍,她这才发现虽然秦未泽乍一眼看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整个人却消瘦了不少,尤其是那苍白如纸的脸脆弱的像是阳光下随时会融化的冰凌,还有那身子有一种明显的孱弱。
“你的病又发作了?”她关切问道,这蛊毒的痛苦苏安容是领教过的,一旦发作就会令人生不如死。
秦未泽艰难的摇摇头,努力保持平稳的语气道,“我无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九皇子身上的蛊虫取出,不然一旦蛊虫进入心脉,就没有办法救治了。”
“可是你的身体能够撑得住吗?”苏安容担忧至极,眼前的秦未泽根本就是在逞强啊。
“没有时间了,安容。”秦未泽有些愧疚的看向她,被她眼底的担忧所打动,冰冷的手指情不自禁的便伸了出去想要捧住她的脸颊,他日思夜想了许久的恋人。
近在咫尺的少女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雪白精致的脸上,双眸如水,波光粼粼的凝望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安容扬起的那温婉自信的笑容。
第436章玉石俱焚
往日的种种,不断在他眼前浮现,曾经小院漫步的默契,曾经带她雨中漫步听她为孩子唱着清雅动人的曲调,曾经那样紧紧的拥住她,将她揽入怀中……
曾经天真的以为,那样的牵手就是一生一世,只是一切都远去了……
于是手才举起,秦未泽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迅速的黯淡下来,手微微偏离一寸,像往日一般宠溺的覆上苏安容的发,轻轻的揉了揉,笑道,“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我,不着急,等我救好了他,我会告诉你全部你想知道的。”
苏安容古潭般的眸子里隐约有泪花闪动,聪慧如玉的她怎么会没有看出方才秦未泽那细微的转变。
他们之间,终究是过去了,隔着太多太多的阻挠,太多太多的秘密,哪怕曾经有过执手相看的日子,也只能成为擦肩而过的过往云烟……
“安容,我要开始了,你别担心,姬静默他很快就会没事的。”终于,秦未泽的手缓缓从她的长发中收回,这样熟悉的温柔语气,这样宠溺温暖的神色如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落寞和伤感。
苏安容的心像是也被什么撕裂了一块,空荡荡的酸涩的难受。但是最终,她还是抿唇,不语,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化成一道淡淡的叹息,散在空气中。
秦未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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