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一个指头就可以按死你去。
“我们继续前进!”列别德说道。
无人反对。
赌-局都没有正式开始,手里有这么多的筹码,不赌一把哪能呢。
列别德问诸亚达曼道:“既然不打城,我们得留些人在这里守护着,既监视城内的敌军,又可以接应后方来的部队,谁肯留下来?”
听到他的话,大家面面相觑,都在思索得失。
真是个难题!
前方可能有赚头,没去的话会亏本。
呆在这里,光是消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军会上来。
待到官军上来,则哥萨克有可能沦为打城的炮灰,被贵族们强迫上阵。
攻城损失惨重,攻下城后,官军们说你们辛苦了,停一停,我先上!
他们先上,渣滓都不会留给哥萨克。
贵族们的德性,亚达曼们心知肚明。
立陶宛哥萨克亚达曼尼古拉·伊戈尔心中一动,他想到征召令下达时,同族的一个亚达曼鲍洛斯明明是兵强马壮,有力没处使的那种,却不应召,尼古拉·伊戈尔好奇地问他,他只是说了一句:“瓷器国不是那么好惹的……”
鲍洛斯经营生意,有商队往来于波罗的海,与海外人士接触较多,见多识广,现在看来,应是先见之明。
于是尼古拉·伊戈尔举手道:“我部现有一千五百人,就留我部下来吧!”
众人大喜,列别德说了:“得留三千人,再出一千五百人!”
但其他人没有这么好的觉悟,个个都不想留下来,大家还是想着搏一把。
公议之后,列别德强令较小力量的二支哥萨克部族约七百人留下来,其余人继续向前。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尼古拉·伊戈尔约了那两个小部族亚达曼一起走,商量大家配合的事情。
见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尼古拉·伊戈尔安慰他们道:“不要多想,有可能呆这里更好,留下来未必是坏事!我敢说那些人去到伊尔库茨克,那里的城墙比这里的更高大,兵马更强壮,这里的敌人没有出战,在那里敌人绝对出战。”
他低声道:“一旦出战,很可能……”
当然有的话不能说出来,但意思非常强烈,两个亚达曼听得他这么一说,心情稍好起来,盘算着回族里如何向众人交代。
而哥萨克大军二万人马在这里没油水,也就不拖泥带水,第二天一大早,即行出发。
骑兵行进时声势浩大,所谓骑兵满万不可敌,但见得他们多路纵队行进,有的头戴高筒羊羔皮帽,有的身披黑色大氅,他人背上斜挎火枪,腰间悬挂马刀,几万只马蹄奔腾,在尘土中浩浩荡荡前进,这场景极其令人震撼。
行进中,一路向东,前几天还是趾高气扬,但很快地,就象气球般,一天天地泄气,无复先前之勇。
因为饿!
第1660节 饥饿的肖洛霍夫
年轻的肖洛霍夫长着一副讨人喜欢的圆脸,壮壮实实,小短腿,粗胳膊,动作刚劲有力,村里的长老们认为他是个挥舞马刀的好手,将来前途无量。
他做事活力十足,风风火火,十分勤快地刷马,打猎与忙着奔前跑后,热心助人。
他来自第聂伯河哥萨克部族,今年十八岁,十五岁开始他就跟随部族出动,从事那种“此路为我开”的职业,到河右岸的大波波庄园里作客。
别小看大波波,那时期的波兰,不折不扣是欧洲一霸,他们力压老毛子,势力直达第聂伯河,在右岸建立大庄园,奴役乌克兰人为农奴去种植庄稼。
他们从事生产,哥萨克不事耕作,劫掠成性,就去打劫大波波的庄园,两边时常驳火。
肖洛霍夫跟随长辈们干过几回,收获不多,但精神上十分满足,觉得这就是俺想过的生活。
纵马飞奔,大口喝酒,挥刀猛砍,不亦乐乎!
因此这次沙皇陛下征召哥萨克们出征东方,肖洛霍夫积极参加。
要说到沙皇政府还是挺懂得宣传的,他们树立了一个标杆,那就是“贵族之子”、“俄罗斯英雄”、“新领土的开拓者”。
哈巴罗夫!
这厮在1625年加入了当时流行的探险家行列,开始了探险生涯,一直往东方开拓,于1649年到达了黑龙江,做尽坏事,斩获甚丰。
在1654年哈巴罗夫回到了莫斯科,得到了大量的荣誉,他在俄国名气很大成了著名的英雄人物。
沙俄政府任命他为勒拿河中游一大片村落的长官,不允许他再去黑龙江探险。
不得不说,这招十分老辣,还救了哈巴罗夫的老命。
哈巴罗夫当时很不爽,但他继续去黑龙江的话,他要不死掉,要不就成为大明的明星,反戈一击,沙俄的脸面丢尽,就算能够逃回来,也是灰头土脸。
我大明大军出动,岂有跳梁小丑的猖狂!
如此沙皇拿哈巴罗夫做宣传的榜样,号召大家到东方去,那里有无限的土地,无穷的宝藏,特别是那里的皮毛多得要命,对于瓷器国的厉害,只字不提。
不信,请看哈巴罗夫!
哈巴罗夫光鲜登场,家财万贯,大庄园主!
于是迷惑了很多人,做着发财的美梦,肖洛霍夫也是其中一个。
他与同村的哥萨克们准备好马匹与装备,参加了东征的大军。
一路顺利,纤毫无损,除了饿。
他们这个部族都算好了,从新米努新斯克城出动后第三天才断粮,有的部族还没到新米努新斯克城就已经断粮了。
这里的断粮是指没了面包、粥等主食,想吃肉嘛,打猎就成了。
西伯利亚原始森林里野兽众多,有的是资源!
要说到捕猎,其实个个哥萨克都不含糊,都是打猎的好手,野外生活不在话下。
但打猎得看上帝的脸色,急起来会一个猎物都捉不到,亦即是欲速而不达。
而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个个都唯恐去迟了,到晚了,万一伊尔库茨克城被先行的哥萨克攻破了,他们会把地皮都给刮干净,后面的人白来一趟了。
还有一个问题,做得亚达曼自然都是老手,他们敏锐地注意到今年的天气比去年稍冷,担心冬天会提前来到,赶早点到达目的地,也多一些时间去预备过冬。
否则,西伯利亚的冬将军一来,就是老毛子返祖成猿人,身上全是毛,也挡不住那可怕的风雪啊。
他们都很清楚,很可能打过这一仗,他们赶不回回去过冬了,就算人有体力,马也不行。
所以部族首要是赶路,实在顶不住才去打猎。
小鲜肉肖洛霍夫当然得跟随部族行事,他不敢象老油子般掉队去找吃的,遇到事情多能解决,他掉队的话很可能四条腿变两条腿,这还算是好的,不好的话连命都没了。
哥萨克部族内部还是挺温馨团结的,但部族与部族之间就难说了。
因为哥萨克成份复杂,来自五湖四海,以俄罗斯人为多,其次是乌克兰人,还包括了白俄罗斯人、立陶宛人、波兰人、鞑靼人、高加索人、格鲁吉亚人、摩尔多瓦人、卡尔梅克人与土耳其人,有的部族关系很好,有的部族则是你死我活。
肚子好饿!
我好饿!我好饿!
几乎在每天晚上睡着之前,肖洛霍夫都要竭力想象他所喜爱的食物的样子:红菜汤、酸黄瓜、肉馅饺子、奶酪、还有烤得喷香的大面包、炭火烤羊排!
当他想象自己能吃到羊排时,他会想到他连骨头都可以嚼碎去。
然后,在梦乡中,他能梦见所有他曾讨厌的食物:羊下水、多刺鱼、鸡血还有家乡小河边那种苦涩的野菜。
他想象着,把它们都给吞下,他多么想领略一下味道鲜美的野菜啊。
如今的他,红着眼睛,打到的猎物什么都能够吃下去,管它下水不下水,多刺不多刺。
可是还是不够,因为人多,量少!
部族急着赶路,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打猎,而且他们的运气也差,打猎时收获的猎物很少,欲速而不达,就象费得大叔说:“那些野兽都被敌人教精了!”
费得大叔是他家邻居,技艺是多面手,骑马挥刀,还耍得一手好箭法,可惜当初肖洛霍夫被其他人教歪,认为马刀是好汉,子弹是笨蛋,弓箭非英雄,哪怕费得大叔想教他都不成。
如今知道弓箭的好处了,因为他们都没有火枪,得靠费得大叔的照顾,费得大叔去打猎,他就给费得大叔打下手。
所获猎物是大家一起分享,费得大叔负责分配,知道肖洛霍夫吃得多,有时会格外关照他,给他分多一块肉,或者让他去消灭猎物的下水。
看到费得大叔引弦射箭,肖洛霍夫有空也跟着学起来。
大叔很耐心,为他作示范,纠正他的错误姿势。
肖洛霍夫年轻,很快就有了一些心得,站定射箭是十拿九稳,马上放箭还是差了一点儿。
其实以他们的箭艺,不应该挨饿的,西伯利亚猎物异常丰富,有时间,耐心点就肯定有不菲的收获。
奈何他们急着赶路,而且上帝也不保佑他们,猎物比较难打,所以他们饥餐渴饮,饥不择食,饥肠漉漉地赶着路。
道路也不好走,原始森林、沼泽地、戈壁山地,有时要奋力地爬山,体力严重消耗。
原本计划二十天的路途,足足用了二十三天还没到达。
肖洛霍夫活泼,他也结交了其他部族中的年轻人,这天,他打探到一个消息,兴奋地找到费得大叔道:“大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光顾着高兴,没注意看到费得大叔脸色苍白,在马上摇摇欲堕。
“我听人说,还有三天,我们就能够到达伊尔库茨克,到那时,我们就有吃的了,我们就……”肖洛霍夫正在憧憬着美好前途时,突地惊叫起来:“大叔,大叔,你怎么了?”
费得大叔嘴里不断地喀血出来,倒栽下马!
第1661节 疲惫之兵
那个年代的平民生活艰苦,缺衣少食,医疗卫生水平差,普遍活不长。
就算是贵族,也由于种种不良的生活传统,也活不长。
所以有“人到七十古来稀”的说法,中外莫不如此。
两中华由于统治者的关心,舍得出钱给子民们当福利,民众生活渐好,人均寿命在迅速提高。
但世界的其它地方则没这么好运,在这里,费得大叔也不例外,以前他操劳过度,精力交瘁,以致于积劳成疾,身体有病,结果这次长途跋涉要了他的命!
他倒在地上,肖洛霍夫半扶着他,看着他呕血如喷泉,很快把上身衣服都染红了,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儿。
肖洛霍夫心在剧烈地颤抖,急切地呼唤大叔,可惜大叔陷入了昏迷状态,不能回应他了。
想救他,野外缺医少药,就算带有一些草药,哪堪使用去救这样的重症。
同族的亚达曼带人来看过,都是摇头。
最终,大叔离他而去!
“费得大叔,大叔!……”肖洛霍夫悲鸣着,这次远征,他的父兄叔伯没有同行,因为他们出动去了其它地方打劫,就他一个人留在家中,遇到征召,跟随着同村人一起行动,费得大叔算是他很亲近的人了。
想起大叔对他的教导与关心,让肖洛霍夫深感悲痛。
他手执大叔的弓箭站起来,眼睛血红,如狼一般地注视着东方,咬牙切齿,誓要为大叔砍下更多的瓷器国人的头颅,射死他们!
……
象费得大叔的悲剧并不少见,东征哥萨克大军还没与瓷器国军队接战,已经有超过五百人倒毙在路上。
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喝酒醉死的,还有的是营养不良饿死的,有的人是乱吃东西而死的。
这还是路上有野兽打,族人之间相互关照,结果照样有不死人挂了。
哥萨克们讲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艰苦环境下他们共同分享减少了死亡率,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人死掉。
有兽肉吃的人照样死掉,消化不良死掉,许多人都拉不出来,大便出不来,痛苦地折腾着。
宿营时,他们互相帮助,肖洛霍夫惊恐地看到那些哥萨克撅起屁股,其他人用手指帮他抠,一旦抠出来就快慰得无以名状,无比畅快!
肖洛霍夫没遇到这样尴尬的事情,热心的他帮别人抠过shi,没让别人帮他抠出shi,那是因为费得大叔慈爱地让他吃下猎物的肠油,那些油滑大肠,有助于拉大便,加上他年轻气盛,身体棒,活动多,肠胃蠕动能力强,就幸运地躲过一劫。
没有茶喝,没有蔬菜,有的人采集野菜来吃,缺盐少醋,又不会烹饪,难吃得很,吃到人眼反反,反呕而出,吃了等于白吃。
有的人采摘鲜嫩的蘑菇来吃,那玩意儿在原野里多得是,结果一锅汤下去,吃的人全部倒。
毒蘑菇干翻一帮人,看到他们在地上疼到翻江倒海,年轻的肖洛霍夫哪见过这场面,不由得心惊胆战,庆幸自己没吃,他与其他人束手无策。
那伙食客吃之前已经筛选过蘑菇,把有毒的去掉,但防不胜防。
好在那时费得大叔还没死,见此情况立即问肖洛霍夫:“你有shi吗?”
肖洛霍夫莫名其妙,费得大叔想想后,让肖洛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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