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丢失了埃及、叙利亚,现在阿颇勒又受到了围攻?”
阿连德严厉地训斥道:“你居然敢质疑神的荣光,你害怕了!”
“不,我没有!”易斯哈格猛地将身上衣服一扯,露出了胸膛处数道伤疤,大声道:“不,我从来没有怕!”
旋即他承认道:“我真的是怕了,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死在枪炮下,或者在伤兵营里惨号地死掉,而不能象个勇士般地死去!”
原来如此,他的话其实是很多奥斯曼勇士的心声,在那个年代,精神力量十分重要,就凭借着那句话“你有枪炮我有神”,奥斯曼的勇士们硬肝白皮,他们不怕牺牲,将白皮打得溃不成军,只能龟缩在堡垒里防守而不敢于土耳其人面对面地死战到底。
那个年代的枪炮技术不过关,凭借着精神力量,奥斯曼勇士无往而不利,节节胜利。
然而华人的情形又不同,他们的全火器化,火力猛,射程远,精度高,让奥斯曼勇士还没有与华人见面,就倒在血泊中,死得十分的不值,尽做亏本生意---办不到“杀一人够本,杀二个有赚”的状态。
对此,阿连德也是束手无策,听易斯哈格说:“我在欧洲打过仗,去克里米亚与哥萨克打过不少,我们奥斯曼勇士什么时候要躲起来作战了?!”
奥斯曼帝国军法严酷,无论是哪一个帕夏领兵,只要打了败仗,最少都是撤职查办,而更多的是被杀头!
在这样的死亡威胁下,任何一个帕夏打仗时都不敢掉以轻心,往往会驱兵大进,当兵力折损干净时,那个帕夏亲自上阵,战死了事,避免被苏丹砍头。
敢于进攻是奥斯曼帝国的本色,但遇到华人军队之后,本色褪色,竟然要躲在城墙之后应战,所以易斯哈格消沉了,他与同袍抽烟喝酒和磕药,过得一天就是一天!
阿连德终究没将易斯哈格砍头,他将易斯哈格等一干犯事的高级军官削职为小兵,加入敢死营里,以儆效尤!
“敢死营”是军中把犯人们集中一营,待敌人进攻,已方危机时用于填补缺口。
其余军官则准其戴罪立功,同时军中严禁抽烟喝酒和磕药等不良行为,并加强宗教管教。
处理完此事,阿连德知道是治标不治本,关键在于怎么样把军队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他思索着如何扭转目前的不利局势,在他看来,打仗最忌闷仗,可是要他白天直面城外华人密集的枪炮,他也是不敢!
想来想去,他决定明天晚上劫营,去称量称量华人的夜战能力,如果能够造成华人啸营,那最理想不过了。
古代其实夜战不容易,一个夜盲症就难倒了许多英雄。
夜盲症就是缺乏维生素a,不过,在军营里总有人营养均衡的,白天里阿连德挑挑拣拣,找到了五百壮士,给他们赐下银币,让他们饱食晚餐,当夜就去偷袭华人军营!
或许这趟土耳其人有神保佑吧,是夜沙尘暴吹袭,一朵朵厚厚的乌云象是冲锋的战车一般,排得密密麻麻地从东南方向压过来。在大自然这只魔手的策划下,风化是他的凶器,毫不留情地冲击破坏着阻挡在它面前的任何生灵;乌云是它得力的助手,遮住了星光与月色,将大地变成黑暗的温床;砂尘是它的小喽罗,洗涤着大地上的一草一木。
中东地区沙尘暴是家常便饭,这次沙尘暴的规模其实也不算大,可沙尘暴就是沙尘暴,任由华人于营寨前点燃篝火,岗楼使用反光镜反射火光当探照灯,各处点火把也照样是黯然失色,能见度很差。
土耳其人的突袭部队偷偷地槌下城墙,在风沙里默默地行走着,每个人都身着黑衣,用布包住了口鼻,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头。
手上只有一把漆黑了无反光的弯刀,人人都没有穿甲,保持轻便,怀着一颗破釜沉舟之心,杀向南面的一座敌营!
到达华人的营垒前,他们用带来的梯子架在壕沟前,顺利地通过壕沟。
在东南军的营寨前,他们使用铁锤、利斧破坏营墙,打开缺口,动作疾猛无比!
这时哨兵也发现了他们,开枪示警,但他们已经突进了营寨里,由易斯哈格带领,冲击敌人的帐蓬,正好遇到出来察看的敌人。
趴下,拔刀,挥刀,砍!
单调的风鸣声中添加了新的音节,在短短的数息的时间里,他们就砍倒了上百人。
刀再挥,再砍,热血飞溅,数量又翻了一番。
五百土耳其人成为跑到别人家里四处作怪的坏小孩,到处破坏,制造混乱。为了最大限度地将混乱扩散到整个军营,几乎所有人用的都是“地趟刀”法:趴在地上,见到脚就砍。坏孩子们的手脚动个不停,嘴巴也没有闲着,一千张大嘴一边砍杀一边怪叫着制造谣言惑乱军心。
飞沙走石中,到处是呜呜怪啸和惨叫声,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527节 不眠之夜(三)
土耳其人大获全胜,还全身而退!
他们在敌营里厮杀,见好就收,策略十分清晰:只要打过,顺利撤出,就是胜利!
不在意杀伤多少,只要去过,又能回来,就成了!
由于天助,沙尘暴的“帮忙”,飞砂走石,华人的其余部队无法出动,土耳其人大部分安然无恙地撤退回阿颇勒。
待到天明时分,东南军高官们视察被肆虐得有如台风过境的营地,脸色一片铁青。
倒霉的是倭人!
这个小寨主要由倭人驻扎,战前他们表现得十分牛掰,一再请战,大有不将阿颇勒踏平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华人长官们也就信了他们,安排他们前出立寨,准备参与攻城,可没想到土耳其人夜袭选中他们攻击,就原形毕露了!
其实这营倭人在平时还是表现可以的,只是夜袭中首尾不相顾,挨打了个正着。
“死掉七百六十九,受伤者为一千一百三十一人,驻营华人全员到齐!”清点过损失后,参谋向军营总指挥戴维先生和参谋长张家玉作了汇报,而他们又向颜常武汇报并请罪,但颜常武表现得风清云淡,不当一回事,摆了摆手道:“吃了亏,吸收经验教训,打回来就是了!”
他一言而决,没追究长官的责任,其他人自然也是无事,皆大欢喜!
别人只当颜常武大量不欲就小事影响军心,张家玉近着御前,察颜观色,心忖着:“倭人即使是皇协军,貌似领袖对倭人之死不怎么当一回事啊……”
虽说本军不追究,但包头佬给予本军的难堪不能不理,他们于昨夜的乱战中掳了两名倭人,活的,将他们绑起来架在墙头,然后用刀子割他们的肉去喂狗!
一刀刀地割肉下来扔给旁边的狗群,它们在那里争争抢抢,互吠的声音很大,又有意没封倭人们的嘴,让他们在那里惨嚎,光天化日下听起来十分寒碜,以乱东南军的军心。
“看吧,你们的大炮再厉害又怎么着,我们捉到你们的人,想杀就杀,想宰就宰!”包头佬中不少人活学活用汉语,在那里怪声怪腔地大声嚷嚷的,还挥舞兵器来助威。
昨晚的战斗打得不错,土耳其人欢欣鼓舞。
“n··d!”
“t··d!”
华人们恼怒了,纷纷怒骂起来。
而在人群中,有一群矮个子在咬牙切齿,他们正是先前被攻破倭营的残余分子,见到自己兄弟被屠,无不悲愤莫名。
颜常武脸沉如水,一个小兵的命他不在乎,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这样侮辱却是他受不了的。
如此他产生的低气压让身边的人全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戴维先生交代下去,很快地,一排枪声响起,那两个倭人中枪,被东南军的神枪手击毙,他们解脱了!
与他们同赴黄泉的至少有二三名土耳其人,他们也被击中,一命呜呼。
紧接着枪炮声响起,东南军又来密集的枪炮轰击阿颇勒城,不过没有发动步兵进攻。
不知怎么地,主将阿连德只觉得阵阵的心悸。
他想了想,没有命令敢死队今晚再来一次,暂且休息。
当晚没有沙尘暴,星星眨眼,满天星斗,星光灿烂!
随着夜幕降临,东南军的枪炮攻击渐渐消停,除了几门火炮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火,土耳其人都习惯了,也麻木了,虽然东南军的大炮弹不时轰入城内,但大家都听天由命,懒理炮弹。
晚十点,阿连德登上了北门城墙,那里变得东陷一块西突一地,到处坑坑挨巨炮的炮弹打得都变了形,可想而知一旦敌人突击,土耳其人不会坐以待斃,必拼死抗击,就是他们列队死战的地方,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敌人有何异动?”阿连德倚在沙包的后面,问从沙包堆里伸出望远镜观察敌情的军官道。
东南军的线膛线枪手十分猖獗,见到城头什么会动的一律开枪,围城至今,什么鸟啊猫啊统统都不在城头出现了,因为枪手们一概送它们归西,人头更不例外,一不小心,就被爆头。
那些枪手是二十四小时开工,即使在深夜有一丝光线,城墙上某个土耳其人站起来伸个懒猫,都有可能挨击中。
土耳其人的望远镜技术毕竟落后,不象东南军中居然装备了那种“潜望镜”式的望远镜,潜望镜可以让人蹲在隐蔽处放出望远镜看外面,如此不会被爆头。
“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动静!”一个军官禀道,他们仔细地盯着敌营,一旦有什么动静就会报警,但华人一直没有大规模地进攻。
“很好!”阿连德点头道,他半蹲着,退后到城墙内侧,才能稍稍直起腰,但依旧是弯腰走动。
不能装b,装b就会挨枪子儿,惨痛的教训让土耳其人明白了这条道理。
用戴维先生的话来描述道:“……我军枪下如雨。敌军皆蒙楯伏地而行,我军呐喊而笑。”
阿连德检查城防,直呆到晚十一点才下了城。
城防严密,让他稍稍放心。
回到城主府,晚十二点他睡觉了。
正睡着睡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声道:“大人,大人!”
爬起来打开房门,迎面是数个焦急的面孔,不必他们多说,阿连德的目光延伸到他们背后,看着远处的城墙,那里已经映红了一片,空中还不时有火弹划过夜空,带出一道道眩目的红光!
阿连德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看到了四城尽燃,烈火焚城!
东南军集中了一百架大型配重式投石机,向城内投掷大量的火油弹!
火油弹砸落地上,一大片地方燃烧起来,火光中可以看到烟柱高高燃起,黑色的烟柱里鲜红色的火焰扭曲盘旋如同一条条恶龙狰狞地张牙舞爪,逼退人们。
炽热的火焰如三昧真火,无法扑灭。
火焰在城内蔓延着,人们束手无策,他们喊着叫着,使尽浑身解数,却难以把火扑灭。
到处着火,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香气,应该是什么肉被烤着了!
“好,好,好忍耐!”
阿连德已无话可说,华人忍受白天的羞辱,到了晚上就来以牙还牙。
整个阿颇勒城都被惊动了,人们度过了一个惊恐的无眠之夜!
第1528节 阿颇勒城之劫
在古代建城不易,城池普遍偏小,象北京、南京和伊斯坦布尔城这样的大城市不多,阿颇勒城也大不了多少。
城内狭窄,十数万人拥挤在一城,当火弹从四面八方打来时避无可避,唯有照章全收。
倘若在白天,还能左躲右闪。趋利避害,又或者组织起有效的救护措施,减少损失。
晚上却是放大了人们的恐慌,让他们惊慌失措,无所适从。
只觉得到处到是火,无论怎么扑救都是无济于事,信心丧失殆尽。
须臾一弹打至,迸然四射,众人惊叫声中,周遭尽火矣!
城内火光冲天,人喊马嘶的,人声鼎沸。
城外东南军的军营里却欢乐地开起了夜宵,提供臊子面和海味煎饼,还破天荒的每人发了一罐朗姆酒,军人们排着队领取!
哦哦,少见!
大锅煮开水下面,打进官兵们的饭盒里,一坛坛的臊子打开,军中大厨一点一点都不手软一久勺地往士兵的饭盒塞,加上作料有黄花菜、鸡蛋、木耳、香菇、豆腐等,饭盒满满的肉末子,红的辣椒油、白的面、黄的鸡蛋、黑的木耳等,扑鼻而来的香气,使得官兵们胃口大开!
海味煎饼是东南军中流行的煎饼果子,将瑶柱、虾米乃至于干海参、干鲍鱼等泡发后切碎,混进面饼里煎熟,味道大美!
那个年代生产力匮乏,肉源不足,但东南军的海产品多,量大价廉物美,且干货相对容易携带,东南军每年的采购量着实不少,既促进民间经济,又让军人们享受到美味。
最难得是特醇200毫升朗姆酒,这是东南国著名的品牌,用锡制金属罐包装的200毫升朗姆酒,方便好喝,乃酒徒恩物也。
陆军军中禁酒,然而今天军队给每人发一罐酒,堪称是稀奇难得,都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除了当晚参战的部队享受夜宵,没参战的部队也暂停了睡觉,有份享受夜宵,让大家隔城观火,看着敌城火势映红了天际,一枚枚的火弹划过天空照得大家脸孔光线变化,品尝着夜宵,好象看戏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