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字架把他们挂上去,用中国话来说,叫做杀鸡给猴看,杀一儆百和以儆效尤!”
他很是得意地卖弄着自己学到的中国成语,冷不防施大瑄反驳他道:“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长官你还没有学会,你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外扬、打落牙齿往肚吞和兄弟阖于墙,共御外侮吗?”
西雷斯马嚷道:“我还知道攘外必先安内呢!”
“仁者无敌!那你听说过没有?”施大瑄呵呵笑道。
两人用成语斗嘴,在他们心中,朱由榔必败无疑。
认为朱由榔必败无疑不仅是新明这一边的官民,就在朱由榔这一边,也有不少人这么认为的。
第1254节 我们不是三姓家奴
广西平乐渡口,此处是扼梧州通往桂林水路枢纽,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聚集大量战船,正是朱由榔组建的水师。
这支水师参差不齐,既有东南式的巡防舰,但不多,多的是内河船艇。
巡防舰是船帆两用,西式夹板船,左右开炮眼,而中式炮船则是船头船尾架炮的那种。
一条宽大的广船船舱里,一位老封翁高居首座,他须发俱白,但精神很好,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朝廷发下的大赦令,他对面前的将军道:“乖孙,朝廷宽大为怀,这个机会可别错过了!”
舱内将军乃朱由榔任命的伪水师总兵赵庆才,他原为广东水师参将,迎降朱由榔后,在西雷斯马进攻叛军水师时,赵庆才及时带走手足无措的朱由榔,算立了大功,得到信任,赵庆才被他任命为水师总兵,试图在平乐一带阻击新明军的前进。
朱由榔虽说打仗不在行,但哄人还是有水平,他请了赵庆才一道进膳,以作答谢救命之恩---皇子皇孙就是这么的臭规矩,吃个饭也安个名头。
不得不说,古代尊卑之分十分严重,朱由榔纡贵降尊地请赵庆才吃饭,又是笼络又是画饼,赵庆才得到礼遇,赏了他水师总兵的职位和足足五千块银元,感动得不得了,热血上涌,拍着胸膛说必定给朝廷军队好看!
骤得新职的赵庆才绞尽脑汁,献了破敌三策。
一曰堵塞,即沉船江底,阻塞水路交通,把敌船挡住;
二曰火攻,敌船不得前行,在此积聚,越来越多,江面狭窄,难以机动,他就趁机发动火攻!
三曰水战,待到火起,他就指挥水师从大江支流的隐蔽处出击,一举克敌!
不得不说,这三策有很大的成算,朱由榔大喜,立即着赵庆才组织军队在平乐作破敌准备。
他积极办差,可是在广船船舱里,却挨了当头一棒!
老封翁正是他爷爷赵吉安,以镇国将军世职告老还乡,久在军界,见多识广,一看到朝廷发下的大赦令,盖的是东南王御印,就知道这一仗有败无胜,立即叫赵吉安倒戈。
赵庆才之父在辽东水师任职,这次赵庆才造反,并不知会到他,而赵庆才的造反,则是赵吉安的指使,因为赵家是大地主,在广东有良田数万亩,新土地政策实在害死了地主啦。
赵吉安原在佛山养老,赵庆才起事前,已经秘密将家人接到广州,待他一进入广州水域,立即把家人转移。
叫他造反是他爷爷,叫他回归朝廷又是他爷爷,赵庆才觉得是猪八戒照镜子---内外不是人!
赵吉安叹息道:“时也势也,想不到东南王回归朝廷这么快,朱由榔其势未起,乃是潜龙之势,而东南王则是盘龙在朝,朱由榔敌不过东南王!”
“如果东南王晚一年回来,朱由榔只要攻占南京,则与东南王分庭抗礼,东南王未必能胜,可是现在!”赵吉安唉声叹气地道。
他也不想投降,然而不降的话,则是诛九族的可怕前景,赵吉安不得不担心!
见孙子犹豫不决,赵吉安把东南王的光荣史略说一二,赵庆才也知道怕了。
“爷爷,会不会是朝廷那边矫诏,伪造东南王印鉴呢?”赵庆才抱着万一的希望道。
“谁敢伪造他的印鉴!如果是我军顺利,朝廷狗急跳墙,会有可能,但现在他们进展顺利,反倒不会伪造印鉴。”赵吉安晒道。
他催促孙子道:“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东南王给了我们这么一个改邪归正的好机会,我们要是不把握住,那就彻底地与朱由榔陪葬了!”
赵庆才苦笑道:“爷爷,我晓得了!”
“那你打算怎么着手?”赵吉安问道。
赵庆才也有三分真才实学,说出他的计划道:“先找志同道合者,杀掉心有异志者。”
“不错,不错!”赵吉安夸奖孙子道,追问道:“什么人可能与你一道归顺朝廷呢?又是什么人不愿意和你一道归顺朝廷呢?”
赵庆才想了想,说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头脑简单的军头,又说出了水师监军李呈祥是这次起事的最大阻碍者。
“既然如此,你去做吧,爷爷是你最大的支持者!”赵吉安恶狠狠地道:“待到事情妥当后,就拿李呈祥作投名状!”
赵庆才会意地点头,马上吩咐亲兵,就以商量军务的名义,请他计划中的参与者到他的帅船一会。
不久后,军官们陆续到来,有水师副将刘子豪、钱桂华,参将张跃进、胡新成,千总周行发、牛思进、谢震等,共有八将,当中的钱桂华、张跃进、胡新成、牛思进正是当初广东水师的老底子,跟随他一道造反,见势不妙逃得快,如今也在平乐水师中。
赵庆才先请的是钱桂华、张跃进、胡新成、牛思进四将,他也不隐瞒他们,将他的打算直接说了。
听得四人面面相觑!
刚刚造反没多久,又要归降朝廷,这忒也快也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么做很难为大家,本将军也不想这样做的,你们谁能抗拒得住东南王的,说出来,本将军立即让贤,让他做带头大哥!”赵庆才道貌岸然地道。
大伙儿心中暗骂,带头大哥这能做的吗,死得更快啊!
树的影儿人的名声,东南王一纸大赦令,就搅乱多少人心。
“好,总兵大人的决定,我老牛第一个赞同!”牛思进马上道。
其余三将纷纷点头同意,说愿遵赵总兵之意,回归朝廷。
赵庆才欣慰地道:“诸位将军,我们这样做虽说吃相难看,但终究不是吕布,吕布可是三姓家奴,我们始终是大明的军人!”
“对对对!”众人乱轰轰地道,如此释了众人心结,正是赵爷爷所教。
待到其余四将到来,赵庆才再将他的打算说了,此时此刻,由不得众人不从。
周围军将们虎视眈眈,一个应对不当,就是血溅当场的结局!
见到大家达成共识,赵庆才立即派了牛思进和周行发去捉拿监军李呈祥,不必多问,砍了来报,就是一功!
不久后,两将回归,沮丧地道:“李呈祥跑了!”
第1255节 难逃一劫
李呈祥,字其旋,山东沾化人,崇祯十六年的二甲赐进士出身,选庶吉士。
甲申乱起,李呈祥自北京跑路到南京,没有从贼。
新明建立,作为从龙之臣,一路擢升为广西布政右使,爬得不错,也赚得不少,盘满钵满,土地多多。
朝廷倒行逆施,居然搞什么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更有甚者是土地累进交税,针对的是地主,地越多,交的税越多。
疯了,全特的疯了!
李呈祥痛恨不已,朱由榔一造反,他立即从了,期待着朱由榔能够象燕王一样靖难成功,克成大业。
朱由榔出师不利,折返桂林,将李呈祥任命为水师监军。
任何一个王朝都不会放弃监军制度,新明朝在军队中有监军,即政治军官。
前明朝的监军特色则被朱由榔回复,他派出文官担任监军,如果军队得胜,将会是tj!
李呈祥作为监军还是很称职的,但是他的杯具在于武将们如果同心协力的话,监军屁也不是。
他派人严密监视军队动向,然后他接获了数位高级军官上到赵庆才帅船之事。
首先认出的是钱桂华、张跃进、胡新成、牛思进四将,乃广东水师的老底子啊。
又有多将上了赵庆才帅船,这么多位将军齐至,按制度应该知会他这个监军的,却没人通知他与会。
“不好!赵庆才要反了!”李呈祥大惊道。
他倒也不傻,可是他又能做什么,这些军将们,他们掌握水师大部分武力,丘八们都只听他们的话,待到他们集会完毕,只怕第一个拿他李呈祥来开刀。
明朝的文武之间本来就不对付,丘八们兵变,不会让文官坐享其成,往往会拿文官作投名状。
朱由榔控制军队的时间太短,而且朝廷大军紧逼,来不及作更多的调配,李呈祥手下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兵变。
无奈之下,唯有跑路了!
他不动声色,叫来随船而来的几名家丁,带上简易的行李,立即下船。
作为监军,兼办粮台,他的座船近岸,倒也方便,而且岸上还有他的行辕,即高级官员办公公署,帮办粮饷事务,备有快马。
他们一众八人,登陆后径往行辕,李呈祥也不多说什么,吩咐备马,而且是一人双马。
自北京逃跑到南京的路上,李呈祥没有白费功夫,已经学会骑马,骑术甚精,甚至在朝廷任用他的有利之处就是这一项
作为该管的上司,说要马,岸上人员又没得到什么讯息,哪敢阻他,被他顺利地拿到马匹,即时快马加鞭而去。
牛思进和周行发两人奉命先到李呈祥的帅船,得知他上了岸,就上岸,去到他的行辕,又得知一小会儿前他与家丁们刚刚离开,不由得骂李呈祥倒也知机。
追之不及,回到帅船对赵庆才一说,赵庆才安慰他们道:“即使是拿不到李呈祥的人头,我们这么多兵舰投靠朝廷,东南王说话算数,不失荣华富贵也!”
众将军按他的吩咐,回到已船,召集本部水师军官们来开会,准备朝廷舰队到达平乐时一起投降!
对军官们晓以厉害,他们得知将与东南王为敌,不由得胆寒不已,纷纷表示愿意归降。
虽说大伙儿对朝廷土地政策不满,但怼上东南王,还真的没这个胆子。
东南王在新明军中大搞他个人崇拜的那一套起了作用,他的威名赫赫哪怕是军中小兵也能够知晓,他既然发了话,大伙儿就把朱由榔扔一边去了!
大伙儿达成了共识,就等着归降了。
一天后,朝廷大军未至,却有“客人”不期而至。
阳朔县令吉涛!
听闻他前来求见自己,赵庆才很是诧异。
吉涛现在身份与他相同,都是朱由榔的逆党分子,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将,吉涛跑来做什么?
兵士说吉涛来,同行的只有两个从人,既然如此,赵庆才也不怕见他,就让军士请他上船。
在船上,谅他也玩不出什么,甚至连刀斧手都不用安排,杀他如宰鸡耳。
吉涛长得其貌不扬,乃举人出身,原为阳朔士绅,朱由榔造反,他从之,被任命为县令。
被允许单人上船,他抱了一个木盒和一个小包袱到帅船里,见到赵庆才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半分客气的意思也没有,他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换作前明,就算是一个文官县令都敢不鸟一个总兵,同级的武官参见文官更是常事。
不过不敢怠慢,吉涛只好拱手行礼道:“下官参见总兵大人!”
赵庆才随意地摆摆手道:“罢了,吉县令可有什么事情?”
“下官给总兵大人献礼了!”吉涛谄笑道。
“什么礼物值得吉县令送来的?”赵庆才嘿然道。
不过当木盒被打开示众后,赵庆才一下子站了起来。
木盒里,用石灰腌着的首级不正是李呈祥么?
再打开包袱,里面放的是李呈祥的印信,这错不了!
李呈祥终难逃一劫,无法龙凤呈祥了!
他自平乐军中脱逃,因惧怕赵庆才追击,不停地策马加速,直到了阳朔后才平定心绪。
李呈祥忠于王事,既知赵庆才准备投降朝廷,哪还不发出警报,于是他径投阳逆县衙,告知此事。
吉涛大惊,忙请李呈祥进内衙一述,得知事情真相,不由得痛骂贼水军不已。
见吉涛摆明立场,看来吾道不孤也,李呈祥心中稍懈。
吉涛安慰李呈祥道:“事已至此,大人不用多想,且休息一晚,明天我派人送大人到桂林去!”
他置酒宴招呼李呈祥,不住地灌酒,连李呈祥的家丁也喝上了。
李呈祥心中有事,借酒浇愁愁更愁,最终喝得酩酊大醉,家丁也好不了多少。
吉涛安排人手,不费吹灰之力,将李呈祥一众八人,尽皆砍首!
然后李呈祥的首级与印信被吉涛作为投命状,被吉涛带到赵庆才军中作为晋身之阶。
吉涛倒也是没奈何,他虽“忠”了朝廷,却是不义,如果朝廷大军到达阳朔时,他这么拿出李呈祥的头颅,即使有功,可也被人戮背脊,不利于日后的发展。
换作另一种形式,比方说大家一起守城,吉涛劝说李呈祥不果,果断斩杀李呈祥倒也说得过去。
人家逃难过境,吉涛使用手段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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