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病呻吟。
他牢牢跟着熊大是对的,熊大是谁,东南国王宫里熊小主的父亲,现在熊小主在南京皇宫内陪着公主朱真真,是宫内的头号女官,行批阅文件之责,公主与她亲如姐妹,言听计从。
熊大已经告老还乡,临行前连上三折,力荐陈敏吾。
他的力道强劲,陈敏吾出任新明两广总督,官做得安稳无比。
但现在觉得风起云涌,颇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只觉得心力交瘁!
起因正是马士英那鸟人在南京城里发号施令,大搞特搞那套与天下地主为敌的土地政策,他逆天而行,与掌握了巨大力量的地主们为敌啊!
他这是发神经啊,从东南亚一回来,就来抽风,把大明天下当成了陀螺来抽起来玩。
没看到帝师孙承宗和阁老姚明恭都小心谨慎,缓缓推进吗?
陈敏吾也不是傻的,完全清楚马士英那一套对国家,对皇帝的好处。
土地都给达官贵人们占有却不用交税,正是前明崩溃的重大原因之一啊!
只是事到临头,他也觉得痛!
作为前明旧官,新明上任,陈敏吾本身也是个大地主!
身为高官,必须以身作则,熊大还是很关心他的旧部,专门写了书信劝他,于是陈敏吾痛下血本,把家乡二万亩地都给清理了,卖给国家,分给家人,换来的是朝廷的嘉奖和心觉得被割了一块那般痛。
中国人啊,中国人!
他们对于土地爱得深沉,无论是有钱人还是普通农民,农民作梦都想着拥有一块土地,有钱人则想着土地越多越好,这是病!
治不了的!
就算是领袖,有空时除了下海捕鱼,也同样种地,东南国那边的出身渔民、海贼的大员们,谁不有块地?
人人种地、养花、栽树,有空就玩。
东南国那帮赶海的尚且如此,新明这边的官民更不用说,官越大,地越多。
朝廷诏令一刀切,官场的官员们首先要以身作则,否则一律停职!
官员们做是做了,人人痛到入骨,反倒是胥吏们开心得紧,他们原本没有土地的,现在也拥有土地了。
黄花岗大营惨案的起因陈敏吾略有耳闻,他不能不考虑此事的严重性。
祖龙灭儒,二世而亡。
后梁朱温投读书人进黄河,认为读书人百无一用,结果没到二十年,后梁没了。
马士英做的是动摇国本的事情,得罪的是天下的读书人与地主,须知,读书人中举了,当官了,往往成了地主。
抢地主的土地,致有今日之祸!
张文炳刺马绝非简单个案,如今桂王起兵,风起云涌,那他作为新明高官,必首当其冲。
一叶知秋!
陈敏吾往车座后一靠,长叹一声!
总督出行,沿途警戒,军警林立,马车直驶进黄花岗大营。
进到大堂一看,即使是有心理准备,陈敏吾不由心悸:太惨了,大堂上都是血,旁边白布盖着的正是那些高级军官。
“马总兵当场阵亡,多位官员死掉,所有人员统统有伤,伤员都移入军医院里治疗……”督府参将田树彬汇报道:“凶手目前暂定为少校军官参谋军官张文炳,据拦截他的陈其辉说正是由于张文炳的家乡土地被征收而引发他的报复!”
“能用的军官还有多少?”陈敏吾满怀希望地问道。
“当场被炸死十多人,其余的人都得送院,因为医生说了,我们的炸弹有毒,不经过观察,不能够保证安全!”
陈敏吾来了句国骂,不由地茫然了,伪桂王的大军已经迫近,而本地高级军官被一扫而空,这仗还能怎么打?!
第1228节 总督之心(二)
他视察了军医院,发现一些伤员伤势颇重,不由得苦笑。
越高级军官,被炸得越重,坐得远一点的军官,则伤势轻得多。
可是医生都让他们留院观察,不给他们出院!
医院的院长赵川生与陈敏吾相熟,每年陈敏吾体检都来找他,赵院长取出一枚铅弹道:“所有的人都中弹了,那玩意儿哪怕有一点在体内,都会中毒,必须经过一个观察期,好了才能放行!”
“观察期是多久?”陈敏吾问道。
“起码三天!”赵川生答道。
“三天?!”陈敏吾不由地叫道,三天,伪桂王大军兵临城下了。
陈敏吾问道:“能不能让他们上前线指挥作战?”
“万一他们在前线发烧晕倒,我保证不了这点不发生!”赵院长耸耸肩道。
“如果这样,战斗正激烈时……危害更大啊。”陈敏吾无奈地道。
想想就可怕,陈敏吾打消了这个念头,即使是一些轻伤员申请出院,他也没有放行。
他召见了拦截凶手有功的陈其辉,对他嘉奖有加,与他谈过不久,陈敏吾得出答案,这位与他五百年前是一家的陈中校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打仗还真不是块料!
陈中校是朝中某位大员的亲兵起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一路升迁,都在机关工作,并无实绩,没有外放部队主官的阅历。
万万不能担纲这支部队的指挥,陈敏吾作为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总督大人,也曾经进修过,知道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起于卒伍,一般而言,军队培养军官必须有军校、部队主官和机关工作的经历,一共有尉级、校级和将级三级军校呢,既要有部队主官的阅历又要有机关工作的经历就最好,实在不行,最起码的是部队主官+军校才能够掌兵权!
好生失望啊!
陈敏吾留下他的参将田树彬负责管理黄花岗大营,以陈其辉为辅,没有他的调令,不许轻易出动。
但是他私下叮嘱田树彬道:“盯紧陈其辉,搞不好是他们是合起来演戏,以夺取大军的指挥权!”
田树彬惊道:“不会吧?!”
“不会?会!”陈敏吾再三叮嘱道:“老夫吃过的盐多过你吃米,这世界上什么都会有可能!”
他彻底地疑神疑鬼,怀疑这起炸弹案不简单。
回总督府的路上,陈敏吾苦苦思忖着如何解局,当进入城里时,突听到警笛大作,连总督车队也不得不停止了,因为前方热闹得很。
阿三巡捕在正式工官差的指挥下正在捉人呢!
一群前明的读书人,有着举人和秀才的身份,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在大街上公开演讲,猛烈抨击朝廷的土地新政。
这下热闹了,官差带着阿三巡捕出动捉人呢,逃的逃,追的追,旁边的小孩子拍掌道:“一二三四、大头绿衣,捉唔到贼就吹哔哔!”
东南国人力少,人工高,特引进阿三巡捕,他们虽然笨蛋,但用来维持市面上秩序还是有用的。
用某一位高官的话来说:“用来充当门神,装装门面,吓吓人还是值得肯定的!”
嗯嗯,东南国许多宾馆都引进了阿三门童。
当然,真实原因是用阿三能够省钱!
本省城相当受东南国影响,也来引进了阿三巡捕,成为省城一景,甚至引发外地人前来看稀奇。
阿三们由于包头而头大,又身穿绿色制服---华人的制服是黑色,阿三们则为大头绿衣,他们嘴里往往含着一枚哔哔响的笛子,如果有事,就吹笛子召集人手来处理,是为捉唔到贼就吹哔哔!
众人笑着看着,陈敏吾脸色却变了。
连省城都闹起来,难不成伪桂王的前锋已经进抵?
他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待他回到总督府,稍事休息,他的师爷定永新来了,四顾无人,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拿来一张纸,呈给他道:“东翁请看!”
师爷,应该叫做顾问,高官还可以有顾问,美其名为深入研究国策,为高官们提供策略,也可以叫做“高参”。
普通的官员则没有师爷可用,都得自己理政,此乃从东南国引进来的新政。
定永新是位高人,他记忆力好,理解力强,能够揣度朝廷圣意,为陈敏吾提供了良好的思路,他确有本事,所言无不中的,深受陈敏吾重用。
看到那张纸的前几行,陈敏吾眼皮一跳!
正是瞿式耜所写的讨贼檄文,看下去,见他在文中,将颜逆三代骂了个狗血淋头,檄文文笔优美,骨架清奇,不见一个脏字却已经把人骂到了骨子里,不愧为当代大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敏吾越看越心惊,这特的简直是陈琳骂曹操、骆宾王骂武后的同级数文章,传世之作也!
“东翁看如何呢?”定永新问道。
放下了檄文,陈敏吾正色道:“东南王不是曹操!”
“东翁高明!”定永新凑趣道。
“东南王胸襟气概很大,但他需要人手!”陈敏吾嘿然道:“惹到东南王,瞿式耜的下场最轻的被流放,然后给小孩子上课教国学。”
“东翁说得对,上上国学还是轻的,搞不好被砍头都有份!”定永新则说道:“要是说到东南王身上,他可能不会介意,但说到公主娘娘和海那边的那位主子……”
他没说下去,陈敏吾会意地点头。
东南王是个爱妻狂人,对于女色不甚热衷,反倒是他的妻子们给他纳的妾,所以,他的妻子们是他的龙鳞,不可逆也!
瞿式耜敢这样写,这回只怕麻烦不小,象陈琳骂曹操还得曹操重用的美事,只怕不会再有!
可惜啊!
陈敏吾简单地说了一下黄花岗大营之事,阴郁地道:“伪桂王军队已经迫在眉睫,如何对付,先生有以教我!”
定永新沉吟片刻道:“朝廷土地之制改变,得罪天下读书人和地主,如祖龙之事,朱温旧事,只怕这回悬哪……”
陈敏吾即知他师爷的立场,有意诳他道:“朝廷改制,老夫两万亩田地被收,老夫愧对祖宗啊!”
定永新知他老奸巨滑,哪会轻信,不过情形如箭在弦,不可退后,把牙一咬道:“我新近来了几个朋友,托我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何妨一说。”陈敏吾问道。
“如果东翁可以反正,桂王殿下的内阁首辅就是东翁的了!”定永新轻轻地说了一句,再不肯多说。
这价码不小啊,不过陈敏吾还真的值得起这个价,他是新明南方高官,两广总督地位在南方地方官里是数一数二的,又一向是东南国的跟屁虫,他若从贼,新明震动,影响巨大!
定永新走后,陈敏吾看回讨贼檄文,看到了上面还有布政使司林佳鼎也反了,那可是闽省精英,只要他循规蹈矩,部院高官不在话下。
林佳鼎之事,让陈敏吾的心中蒙上了一道巨大的阴影,难不成这回桂王是燕王,真能靖难成功?!
正在思忖着,门子报来:“陈子升先生来拜!”
陈敏吾精神一振,来者不拒地道:“快请!”
这是东南国的死忠来也,看他怎么说!
第1229节 伏笔当其时
现时大搞开发,粤人讲实利,看重赵公明胜过孔夫子,不肯读书,按明士大夫们的看法是人才不多。
不过还真的有人才,比如陈子壮。
陈子壮出生广州九曜坊之杲日堂故宅,是不折不扣的粤人,子壮少聪颖,属“七岁能文”的神童。
有一年中秋佳节看不见月光,一位在陈家赴宴的嘉宾颇感遗憾,便信口吟两句古诗:“天公今夜意如何,不放银灯照碧波”。年仅七岁的陈子壮听罢,即随口应句:“待我明年游上苑,探花因便问嫦娥”。
果然,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陈子壮16岁时,应岁试冠邑弟子员。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陈子壮20岁,乡试考中第八名举人。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陈子壮京报连登黄甲,他中进士并在殿试中获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应了诗谶,时年24岁,授翰林院编修!
古代中秀才不易,中举人更难,中进士则是难上加难,许多读书人苦读到白头也混不来一个秀才。
可对于学霸来说,秀才举人进士一路考上去,简直是开挂般轻而易举。
他在崇祯年间累迁礼部右侍郎高官,后因直言被黜归乡,之后投了东南府,现为东南国内阁级的高官,深受重用。
陈子升是陈子壮之弟,字乔生,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出生,“善鼓琴,能吴歈,九宫十三调,曲尽其妙”,岭南琴曲《水东游》即其作品。
他居广州省城奉母,日召乐友唱和,以宏扬民间文化为业,并不出仕。
此人经常去东南亚,是坚定的东南国拥趸,是《广州日报》的专栏作家,卖力吹嘘那里环境、社会、经济,大力鼓吹民众移民,还真的鼓动了不少人到东南国去。
要不是其母不肯去东南亚养老,只怕他早在东南亚快活了。
这次来拜,必有原因,于是陈敏吾请他相见。
陈子升进内,他是平民身份,衣着受着限制,穿着一领佛头青的秋罗道袍,戴了一顶黑绒方巾,红鞋绫袜,身上平添了一股儒雅之气。
新明改制改了许多方面,但也有许多方面没被触动,依旧有官民的衣着限制,而道袍穿出来很上道,盖因明朝皇帝都穿,比如万历皇帝最喜欢穿道袍,平时在宫中不穿龙袍穿道袍,反正就是明帝奇葩多。
他们奇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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