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后,闽省籍官员也是鸡犬升天,只要表明对颜常武的忠诚,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得到重用,林佳鼎正是在这个背景更进了一步。
没想到他是混进队伍中的第五纵队,出其不意,被他得手。
肇庆府衙内花厅,桂王朱由榔端坐上位,他才过三十岁,非常年轻,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如今拿下肇庆,意气风发。
朱由榔身穿一身明黄绸袍,人长得高瘦,两道剑眉颇有英气。但许是他嘴皮长得薄、肤白、皱纹少的关系,显得有点刻薄相。
下首头一位坐着一位大儒,瞿式耜!
瞿式耜(1590年-),江苏常熟人,他早年拜钱谦益为师,1616年中进士,后授江西永丰知县,颇有政绩。
1623年丁父忧返里,与西洋教士艾儒略往还,后受洗入教,取名多默,曾为艾氏所著性学觕述作序。
1628年,擢户科给事中,屡疏劾斥掌权佞臣,皇帝多采其言。后遭温体仁、周延儒等排挤陷害,与其师钱谦益同贬削,继而罢归常熟。式耜在乡颇治园林,以诗酒自遣,集大儒隽语为《愧林漫录》十卷。
颜常武进南京后,诏瞿式耜进京侯用,瞿式耜以腿疾坚拒,当时颜常武大怒,曰“士大夫不为君用,罪至抄斩!”
想将他拿下,瞿式耜素有清名,朝中大臣为他打掩护,颜常武给了他们面子,待到东林党灾厄起,瞿式耜是东林党,早不在朝,终究难以入罪,遂不了了之。
朱由榔欲要起事,必得有人撑台子,于是延请瞿式耜入幕,瞿式耜大喜道:“桂王乃神宗子嗣,拨乱反正,岂敢不从!”
瞿式耜相助,正是他以他的名气策反了林佳鼎,林佳鼎坐在瞿式耜对面,当时他在广州,与瞿式耜相见,瞿说明来意,曰:“敢为天下先,瞿某何惜此身!”
当时诸人虽然意动,但无人敢先动,瞿式耜意思是说自己随朱由榔首义,林佳鼎慨然道:“汉贼不两立,吾当从之!”
他不顾在新明的高官厚禄,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造反派队伍里,以为自己为义而行。
除此两君,又有文臣吴贞毓、武臣马吉翔、刘承胤、宦官庞天寿等帮衬,更有一群地方士绅为其摇旗呐喊,积极出钱出粮,一起坐在堂上,势力渐起。
朱由榔夺得肇庆,心中大喜,乃召众相议,以为久远之计。
他先谢过诸人给力,然后假惺惺地道:“本王不才,常念皇兄知遇之恩。今有南京歼夫银妇勾结内外,弑君意图篡位,党同伐异大肆屠杀忠正之士,太祖传下来的江山危在旦夕,本王实不忍心国祀败坏,提倡首义,复我大明江山!”
众臣齐声道:“桂王殿下首义,深得民心,天下必群起响应,反贼授首,指日可待!”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他们快顶不住了!
南京城里,马士英上台后急于出政绩,狗急跳墙,比张居正还要正得多!
张居正行新法,即丈量土地和摊丁入亩,让士绅地主阶层的利益遭受巨大的损害,严重压缩他们暗箱操作的空间。
他的改革给明朝国库带来了巨大的财政收入,但触怒了官僚与地主阶层,张居正死后遭到清算,所制定的新法也大部分被废除,旧的利益集团依然保留下来。为了私利结成团体,互相党同伐异。朝政趋于无用,更主要的作用便是推诿扯皮。
先是孙承宗为新明首辅,推行张居正那一套,但受到很大的抵制,难以实行。
姚明恭执政,采用新人新方法,老人老办法的形式,暂时没有触动那些阶层的利益。
不过,他留有尾巴,即不承认以前那些士绅地主阶层占有田亩不交粮的合法性。
马士英为首辅,以此为切入点,大搞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之外,还来土地累进交税,即占有土地越多,交税越重。
最新的方法是地主佃户地租不能超三成;农税,百亩田以下的门户二十税一,一百亩到五百亩之间的十五税一,五百亩以上的一律十税一。
无论是谁,概莫能外,他的矛头更是指向了大明那些王爷们!
他拿出太祖旧制,声称按制度,亲王只能拥地万亩,其他的土地,交税!
消息传出来,王爷们哗然。
虽说明朝的王爷是被当成猪来养,毕竟是天潢贵胄,政治地位崇高,岂容你一个背主之臣胆大妄为。
他们往往拥地数千亩,更多的拥地上万亩,几万亩,甚至十数万亩,马士英来的这一套,这是剜大家的肉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明的王爷们串通起来,这回不再跪阙哭陵,而是干脆利落地反了大明。
大水冲倒龙王庙!
第1224节 发檄讨贼
见王爷动问诸君可有良策,骁将刘承胤迫不及待地道:“兵贵神速,广州钱粮极广,速速进军广州,否则一旦广州有备,则不易攻打!”
他一副开路先锋的样子,孰料他下一句话就露底了:“听闻广州流行洋马,我想见识一下,捉到两头,献给桂王殿下!”
马子,女人也,前明广为流行扬州瘦马,现在扬州瘦马照样大行其道,
洋马是近年来的新品种,即海外输入的番女也,主要指金发妹,即白种女人,也包括西亚、埃及及印度那些高鼻深目,轮廓鲜明的女人,即雅利安种女人,之所以不叫大洋马盖因那时物质条件还没有极大丰富,白种女人除非富豪家族,也不见得高大多少,不能用“大洋马”统称。
以前白种人无论男女并不受欢迎,中国人认为他们是鬼佬,不知道哪个国度里蹦出来的夜叉,见到是避而远之,如果谁和他们打交道,则称之为“事鬼”。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甚至平行空间里晚清有大臣被选进总理事务衙门去与外国打交道,这位大位宁愿自己摔断自己的腿,以这种激烈的手段,也不想“事鬼”!
待到东南国大规模地抢劫和购入外国女人,黑鬼女子最不受欢迎,当然也有的华人口味重一试滋味的,但这种bt华人是极个别现象。
海外的黄种女人与华人同种,广受欢迎,不过黄种女人不好抢,毕竟兔子不吃窝边草。
白种女人渐受青睐,尤其先后有英国鬼妹路易丝小姐和埃及的海黛入东南王宫,立即引领了东南国风气,连领袖都玩鬼妹了,大家跟随领袖走不会错,有能力的华人争相购进一二件,这股风气也影响到新明大陆,头一批二千名洋马登陆广州,被销售一空!
广州流行洋马,众人都有耳闻,但刘承胤公然说出来,好象他们崇高的事业是为了抢洋马!
朱由榔嘴一抽,差点没气个倒仰,心中暗骂粗人就是粗人,搁在前明,王爷在堂上,武将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奈何现在准备打天下,他只好不计较对方的粗鲁,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大明从来不乏人才,堂上还有人识事务的,王府属官吴贞毓站起来,拱手为礼后,从容献策。
吴贞毓,宜城镇人(江苏宜兴宜城镇),字元声,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出生,明崇祯七年(1634年)进士,乃十六岁中进士,非同小可!
他的建设概括为整军、纳粮、发檄、进军、后路,整军就是组建军队,纳粮就是搜集粮秣物资,发檄是为声讨对方,进军正是要进攻广州,后路则他认为当取广西,可派军队进攻桂林,若能夺取,届时,进可攻,退可守,正是久远之计。
不得不说文官嘴炮专家是不错的,他的策论面面俱到,让朱由榔大悦道:“元声先生实乃本王之子房也!”
子房,张子房,汉代开国三杰张良。
他问诸人以为如何?众皆称善。
于是朱由榔分派人手,武臣马吉翔、刘承胤整军,请了林佳鼎负责粮台,提供军资,宦官庞天寿助之,至于发檄……瞿式耜自告奋勇地道:“让老臣来吧!”
事情紧急,领了任务的人员即时离堂动工,其余人留下来看瞿式耜表演。
不愧是当代大儒,一挥而就,呈送给朱由榔观阅,他不由得琅琅上口,
檄文中把颜常武骂得狗血淋头,各种男盗女娼、阴险歹毒,一一描述到家,似令人有亲眼目睹一般,一气呵成,酣畅淋漓,文采飞扬,感情激烈!
尤其是颜氏“事鬼”,身边有红毛番男女,让瞿式耜看不过眼,发力痛骂,听得朱由榔哈哈大笑,堂上诸人也觉得痛快无比,有好事者道:“有如陈琳发檄骂曹操之效,头风都会好了!”
旁人笑道:“他若有病,好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三国时,曹操与袁绍对阵,袁绍手下文人陈琳发讨操贼檄文,将曹操祖上三代毁骂,那时曹操正患头风,在床上听人念那份檄文,听到一半时,毛骨悚然,不禁起了一身冷汗,这病就好了!
朱由榔见文中骂得犀利,高兴道:“马上传檄天下,叫世人都看看!瞿大人很会写,也深懂我心!”
吴贞毓负责行政工作的,马上道:“臣立即安排人手印制檄文,四处散发。”他充满信心地道:“天下苦颜氏久矣,必能传檄而定!”
朱由榔微微笑,发着不费吹灰之力,席卷南国,进入南京的美梦!
他给众人打气道:“南京气运终究不好,先有建文被成祖所破,今必能旧事重演,清君侧,孤再迁都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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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一众人皆笑逐颜开,如果成功,他们就是开国功臣了!
照他们看来,一介海贼都能克成大业,我等太祖血脉、读书人岂可落后!
武臣马吉翔、刘承胤受命整顿军队,肇庆火枪兵、二线驻防兵,以及地方实力派送来的兵员,整顿起来得二万军之多。
正如吴贞毓所讲‘天下苦颜氏久矣’,各地方士绅不服颜常武,即使东南军大力发展工商业,增加投资渠道,但在这些老观念的人中,土地才是他们的命根子,如今颜氏想来搞土地改革,那就与他拼命!
地方士绅有权有势有号召力,一呼百应,招来大批人手,许多人都是宗族
至于林佳鼎,他释放了本城囚犯,强充入伍,到处征发工匠、壮丁。收刮钱粮、铁器、硝石、硫磺……
肇庆有老底子,被他搜刮到几十万银元的财货,宦官庞天寿笑口兮兮,赶快笑纳了三万银元。
此乃明朝陋规,林佳鼎心中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贪财!
他在广东行政,相当清廉,但一与那些造反派合作,才知道那些人的德性!
殊不知庞tj也心中委屈,我才拿了二十分之一,别人可是十分之一啊!
林佳鼎有东南国之风,动作不差,三天内就已经把军资大备,准备出发。
朱由榔与诸人商量后,分出六千人马作为偏师,由林佳鼎、马吉翔率领,入广西境内,往桂林进发,自率大军,从西江顺流而下,直取广州!
第1225节 张文炳刺马
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西江水涨,满江的水,远望去,尽是闪亮的水痕,清风拂波,微微荡漾。
清晨残留的一丝雾气在阳光下迅速消退,宽广数十里的西江水面上,像仿佛被澄清过似的,绿的那么纯真,宛如一块洁净无瑕的绿宝石。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不见一丝杂云,江面上时有水鸟飞过,生气勃勃,好奇地观望码头边上人类的喧闹。
朱由榔打着诛颜贼,清君侧的旗号,誓师后部队出发,沿西江而下,准备进攻广州。
他这回一下就带了上万人马,西江的水运发达,当中有一个船运大老板栗某,既经营船运,又有上万水田,颜氏要收土地税引发了他的严重不满,待朱由榔起事,他热情赞助,以自家船只帮朱由榔运兵。
朱由榔所在的“旗舰”是艘广船,一看就是海船。行驶在江面上,即快又平稳,只是实在太过巨大,过往船只无不避让。
广船后面有一大遛的运兵船和运粮船,大大小小竟有三百多艘,行驶在江面上,浩浩荡荡,堪称是“遮蔽江面”,很有些威风。
站在广船坚实甲板上的朱由榔欣喜不已,站在广船上视野开阔,此船高大如楼,可容纳百人。底尖、上阔、首昂、口张、尾高耸。在上设舵楼三重,旁边都有护板,用毛竹编成,坚立如垣,很是气派。
后面还有千军万马,是男人都喜欢当大将军,搁以前哪来这个机会,朱家子孙可是当猪来养的!
他暗下决心,必定如成祖朱棣一般赢得胜利,夺取政权。
他们要进攻的广州,此时正严阵已待,城内已经从顺流而来的逃亡者知道了情况。
大明在广东的驻军有三万正规军,其中广州城有一万,其余分散在全省各地。
兵力不多,并不担心有外来入侵,且军队都是火枪兵,在精不在多。
在世人看来,兵精粮多、训练有素的明军岂是乱军所以比拟的,必能顺利平叛,取得胜利。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大出世人意料!
……
广州城外黄花岗正是野战军大营驻地,驻扎了一千骑兵、二千炮兵和六千步兵以及辎重部队二千,实力雄厚。
此乃新军,全火器化,是广东地区最强大的武力部队。
归由广东都司、广州镇总兵马得胜管辖,此人来自大明前关宁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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