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实质上来自于“一条鞭法”。
明朝中期之后,土地兼并严重,那些什么藩王啊、勋贵啊、官老爷啊、秀才以上的读书人啊等等,他们是不用交农税的,家有良田千万亩,分文税收不交!
官府收不上税,唯有拼命压榨那些没有免税权的农家,如此引发了剧烈的社会矛盾。
朝廷见不是路,当时的嘉靖皇帝琢磨着新法子去挣点银子花用,推行了“一条鞭法”,由大臣桂萼在嘉靖十年(1530)提出,但实行起来困难重重。
首辅张居正于万历九年(1581)推广到全国。新法规定: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这样大大简化了税制,方便征收税款。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张居正此法给大明续命,朝廷税收不断增加,国库充裕,史书称“太仓栗可支十年,库积金四百万两”,万历朝的“三大征”打的是钱粮,张居正居功至伟。
但他的方法,得罪了普天下的既得利益者,不会有好结果。
张居正人走政息,东林党疯狂地清算,张居正死后家族遭遇迫害,子孙冻饿而死!
至于“一条鞭法”,想都不用想,直接废除,当我大东林党的税是这么好收的?!
所以东林党的战斗力可怖,摊作他们一群疯狗也似地扑上来,颜大少也怕,先发制人,干掉东林党再说。
至于颜常武的摊丁入亩,是在“一条鞭法”的基础上更进一层,除将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之外,针对“一条鞭法”的弊端:丁银(人头税)和田赋仍是两个税目,现在土地兼并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穷丁、无地之丁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按丁征收丁银,贫苦农民就会无力承受,这不仅使国家征收丁税失去保证,还会由于农民畏惧丁税流亡迁徙、隐匿户口等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在东南亚,情况好得多,所有的土地都归东南府所有,东南府将土地交由农民小户和大种植园耕种,如果不种地或不开发,就收回土地,按土地收税,不按人头,不存在土地兼并的问题(类似天朝的情况,土地归国家)。
南明情况则不一样,颜常武不能没收所有的田地来搞土地改革,那么就干脆将中国实行两千多年的人头税(丁税)废除,而并入土地税,实行有土斯有税,谁有田地就交税的原则,那些穷丁、无地之丁就不用交税了!
颜常武得意洋洋地指出道:“摊丁入亩结束了地、户、丁等赋役混乱的现象,完成了人头税并入财产税的过程,彻底废除了自西汉以来的人头税;由于征税的对象是土地,官府放松了对户籍的控制,增加了大量可以自由流动的劳动力,对活跃商品经济起来推动作用;
无地少地的农民摆脱了丁役负担,不用担心丁税,就不会造反了,他们不再被强制束缚在土地上,可以去经商和打工,对社会经济的发展,将会起到了积极作用。”
至于“火耗归公”,明朝官员的收入不高,州县官员不能借以维持生活,于是有所谓“火耗”。火耗又称“耗羡”、“羡余”是正税之外无定例可循的附加税,也是默许州县官在收正税之外加征银两。
州县地方官员在得到这笔收入后,除满足自己使用,层层进贡,至省级官员,又成为孝敬到京城官员,乃是“炭敬”、“冰敬”等。
朝廷降旨实行耗羡归公,同时各省文武职官员于俸银之外,增给“养廉银”。各省根据本省情况,每两地丁银明加火耗数分至1钱数分银不等。耗羡归公后,作为政府正常税收,统一征课,存留藩库,酌给本省文职官员养廉。
这一改革措施集中了征税权力,减轻了人民的额外负担,增加了外官的薪给,对整顿吏治,减少贪污有积极作用。
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子,特创的养廉银大幅提升官员们的收入,如两广总督熊文灿的官俸收入为400两银子,养廉银高达5000两银子,总兵高杰官俸收入为200两银子,养廉银为2500两银子。
更猛的就是土地阶梯式收税,天底下大大小小的地主们,他们看到或者听到朝廷的诏令,无不发出阵阵绝望的哀嚎。
“地主收佃户地租不能超三成!
农税依地而纳,百亩田以下的门户二十税一,一百亩到五百亩之间的十五税一,五百亩以上的一律十税一!
除实封的勋田之外,一概交纳农税!”
具体来说,某位大明亲王按律封地万亩,则该万亩免除农税,但该位亲王其余的土地,例如还有十万亩,则按十税一来收税。
以前,亲王凭借权势,官府不敢向他收税,那十万亩是免税的,现在就不能免税了。
同样地,一生潦倒,老年中举的某范举人,在中举后,别人向他投献五百亩土地,之前也是免税的,现在同样不能免了。
反正国家给权贵们的封地按实封免税,实封之外,一概收税。
可想而知,这样的改革是相当地猛烈,颜常武比张居正还要张居正,彻底地站在了藩王、勋贵、官老爷、读书人的对立面。
“一个海贼头子能干出什么好事来,颜常武丧心病狂!”
“这不是动摇大明的统治吗?东南公名为明臣,实为明贼!”
“姓颜的不傻,他这么做,是想让更多的人口到东南亚去!”
“我想念东林党了!”一位官员幽幽地道。
大家猛醒,东林党是抗税老手,他们要是在的话,喷发的口水可以把东南国公府给淹没,任由颜常武的大炮再厉害,也架不住口水。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东林党不在了,大家为先前的鼠目寸光而后悔莫及!
之前东林党倒霉时,大家还开心地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地想由他们负责皇帝死难之事,我们没有责任,多好。
当斯人已去,才发现他们的好处,其它文官可没有东林党的“战斗力”!
打倒了东林党!
再取消掉科道官员的“风闻奏事”权利。
大伙儿不由得心中寒意大盛,姓颜的海贼头坏透了,步步为营,制大家于死地!
……
静室里,颜常武与孙承宗对坐饮茶。
发现孙承宗对于推行他的三项大项消极,孙承宗是朝政中不可或缺的好助手,颜常武特地约他谈心,以释他的心结。
孙承宗长叹一声道:“领袖你是不世出的奇人,我自追随你以来,对于执行你的政策不遗余力,但今天看来,你这三项大政操之过急了!”
“是的,大明土地兼并现象极为严重,只是现在新朝初定,人心思稳,官员亦未完全部署到位,大动干戈,实属不智!”孙承宗遗憾地道。
颜常武则用一句话来回答道:“我日暮途穷,唯有倒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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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节 一石多鸟
典故来源于春秋时原楚国大臣伍子胥因家仇而疯狂向楚王报仇,他的好友申包胥来劝他,他就说了这句话。
这样不负责的回答自然不能让孙承宗满意,他瞪了颜常武一眼。
“好吧,好吧!”颜常武摆手道,他开始讲述他的理由。
“土地问题从来都是历代王朝存在的问题,历朝历代往往是大乱到大治,大治到大乱,王朝末年,土地兼并特别严重,导致王朝倾覆,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王朝末年,一想到几千万的农民没有土地,老实说,我就睡不了觉,孙先生可曾睡得着觉?”颜常武问道。
“睡得着觉!睡得很好。”孙承宗出人意料地道。
“怎么可能?”颜常武吃惊地问道。
“天崩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因为有领袖在嘛!”孙承宗幽上一默道,意思是让领袖头痛去。
“我拷,先生怎么可以这样捏!”颜常武翻白眼道。
“先生也知道,我有两个地盘,每一个地盘都很重要,我不能长期呆在一个地盘上,否则另一个地盘就会出问题!”颜常武做了个下切的手势道:“所以我得快刀斩乱麻!”
“我观北方之事,李自成占据北京后,北虏必不甘寂寞,一定入关,如此两寇相争,北方乱会乱上好一阵子,正好给我搞事,北方乱,南方也乱,大家乱对乱,谁都打不了谁,此乃千载良机,我不想等我北伐时,背后有人捅我刀子!”颜常武冷酷地道:“如此,我先下手为强!”
孙承宗顿时明白了颜常武乃是引蛇出动,好找借口,聚而歼之。
南明藩王、勋贵、文官、军队、读书人、农民、商人等势力交错,目前文官因东林党之事而气焰消退,军队初步稳定,读书人阶级忙于准备科考,且书生造反,三年未成,至于农民,除少数富农之外,摊丁入亩和土地阶梯式收税,这是在割地主、富农的肉,对于数量广大的贫苦百姓是半点伤害也无。
反倒是个利好,农民不会造反,且无地农民,则颜武武给了他们出路:一是去东南亚,免费送达,还有安家费;二去打工;反正肯定有活路。
至于商人,嘿嘿,他们根本不敢动,因为他们正在被感动着-----他们给东林党行贿,证据确凿,颜常武还没捉他们,感动哩!
要是他们有什么异动的话,二罪并罚,杀人诛九族,抄家夺产等着他们,颜常武对他们是引(弓)而不发,他们岂敢再把身体挡在火枪前!
藩王、勋贵、文官占有了大量的土地不交税,这税收着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阵明悟在心头,孙承宗明白了颜常武正张网以待,等着那些家伙来,让他们试试颜大少的大炮够不够粗、大、硬!
“不过,他们的势力很大啊!”孙承宗打了一个寒噤道。
这可是南明柱石,国家根本,一打起来的话,无论谁胜谁败,南明都有得乱。
想想后果,那将杀得血流成河啊。
“怕怕?不怕!”颜常武豪情壮志地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站起来道:“我这是一石多鸟之计,我还有一件重要之事:瓦解地方宗族势力!”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宗族势力庞大无比,以致于官府政令不出城市,城市外的广大农村,则是宗族势力的统治范围。
他们不讲国法,只论乡约道德,譬如“浸猪笼”,男女私通者沉塘,这种剥夺人命的行为,只要族长、长老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就成了。
国法比他们要先进得多!
如有人犯了杀人大罪,地方官捕到犯人,要经过州、省官员审核,再送到京城刑部由刑部按律判决,刑部有权拟定罪名,但杀人权没有,必须由皇帝勾决才行。
重大案件要三堂会审,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们一起审理,对那个犯人定死罪须“全堂阕诺”,即“九卿画押”,缺一不可。
即刑部尚书、左右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大理寺正卿、(二个)少卿,共计九个堂官,一个个在奏稿上画行,少一个堂官不肯下笔,则该人不会死,除非皇帝自行下旨,但这种旨意被认为是不合法的。
国法治理肯定好过宗族(你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吧!)。
且中国人的本质,颜常武算是看透了,他们往往有宗族观念、乡土之情,没有国家概念。
无它,宗族影响力非常大,哪怕权倾一时的地方政府大员,或者是拥兵自重的武将,遇到宗族长老,都要客客气气地不敢轻易得罪。
一个宗族的兴盛不是一群穷老百姓就能支撑起来的,那需要富贵人家作为顶梁柱,他们也是地主士绅‘权利’的来源。
包括族长、地主、富农等士绅,他们拥有大量的土地,籍此在宗族里呼风唤雨。
颜常武限制土地兼并,分级收缴农税的政策,正是用来瓦解那些支撑宗族存在的那大富大贵之家。
五百亩地以上,农税就是十分之一,整整超过最低等的一倍之多。颜大少不认为诸多中小地主能忍下如此大的亏,他们肯定会把土地分散到全家子弟的名下。
而利益这东西,分起来容易,可日后想要再聚起来就千难万难了。没人会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给‘宗族’的!
哪里都会有损公肥私、贪污中馈的事情,官场有,宗族有,且不少。
颜常武准备来“实名制”,子民有户口本,在官府册上,实施“保护私有财产”,如准备出台的土地法中,律文明确规定,谁人名下的土地即算是谁人的,属于正规的受国法保护的私人财产。
这么一来,那些地主们,地分还是不分!有得头痛和为难了!
得颜常武的再三解释,孙承宗脸色稍雯,他埋怨道:“这么做风险还是太大了,”
“有何风险?”颜常武无赖地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就坐上战列舰逃回台湾,怕什么!”
他还洋洋得意地道:“难不成他们能过海峡来打我?”
有一种“我跑后,管它洪水滔水”和“管杀不管埋”的态度,“你这个死小孩!有这样处理国家大事的?!”孙承宗不由得激动起来,咬牙切齿,想伸手去掐他,让他清醒过来!
没等他发作,颜常武取出一笺道:“偶有所得,请指教。”
孙承宗接过来仔细一看,顿时楞住了,半晌后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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