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在此等候信息已久,亦想赶快动身,继续行程。
自然是宴席热闹,众人畅怀,不必细表。
曲尽人散,临渊水榭上,洪熙官与阿里帕夏密谈,他感阿里帕夏的情意,虽不知道阿里帕夏为何等于吃里扒外,力助华人,但亦知事出有因,遂对阿里帕夏道:“我的朋友,你们在陆上称雄,我们东南府则是水上蛟龙,如将来有何妨碍,可坐船出海,有华人的地方,报出我的姓名,虽百万军亦拿你没办法!”
阿里帕夏感谢道:“我晓得了!”
所谓相逢贵相知,洪熙官与阿里帕夏,一个是华人高官,另一个是异族大酋,阿里帕夏生性豪迈,洪熙官见惯大海,心怀宽广,两人凑在一起,大起知已之心。
洪熙官再劝道:“我们华人有一句话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的事情是我们敌不过的,不如放手,以全已身。”
阿里帕夏反问道:“强敌当前,你会不战而逃?”
洪熙官朗声道:“当然不,我们东南军是遇敌必战!”
阿里帕夏同样道:“我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大家虽然不是仙佛一流的人物,亦有“道心”,遇敌一往无前,乃是他们不断取胜的根基。
东南军崛起于海滨,家无余财,人无修养,祖上也没阔过,遇敌全凭一口气,争强斗胜,死战不退,方有今天的局面。
同样地,阿里帕夏做得总督,亦是一路踩着人头杀上去,肯定软弱不得。
如果软弱而遁,怎么能做得了对方的朋友。
……
第二天一早,东南军小部队离开了开罗,折返苏伊士城。
回首开罗这座雄城,洪熙官心心念念:“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呢!若能回来,说不定是另外一个形势了!”
很快他就将此事抛于脑后,带队返回座舰,再展海途。
阿里送了十匹好马说送就送的,没带上舰,而是托留在苏伊士城的东南府商馆另行运输回旭日城。
他们休整已久,士气旺盛,官兵们把两条巡航舰和一条补给舰使得乘风破浪的,快捷如马!
十天不到,已出了红海,在也门补给后,进入非洲沿海,准备绕非洲一圈,直上欧罗巴。
这天上午,阳光猛烈,大海处处金光灿烂,映得让人都睁不开眼来。
许多官兵都身体罩个结实,脸上蒙块布,否则会被天上阳光和水面反光两下夹击,人晒成炭头也!
非洲的阳光有够猛烈,难怪看到岸上黑人,好像一块块移动的黑炭。
如今舰队补给无缺,没有靠岸,自望远镜上看过去,岸上除了黑人,还能见到了绿教的宣礼塔、白人的尖顶教堂以及三哥的庙宇。
此处应该是索马里,挨近阿拉伯半岛,绿教向此处传教,接着红毛番来了,而三哥擅长做买卖,纷纷将其宗教传过来,搞得鱼龙混杂。
东南舰上官兵亦在讨论,是不是该我们的妈祖娘娘亦来凑凑热闹,结果被闸住,东南军势力范围到此为止!
划地为牢,东南军力量不过此处。
为何?
貌似是妈祖娘娘不喜欢黑人信徒?
又或者是东南府实力不足以抵达此间的大陆,无力开发。
剪不断,理还乱,此地混乱,诸外来民族只顾争夺信徒和抢掠人口,如奥斯曼土耳其皇宫中的侍从,多为黑人,如果妃子们与他们相通,生下的混乱儿,嘿嘿,万般不能抵赖。至于白人,光顾着贩运人口到美洲开发。三锅则把印度教传过来,大讲信我就得救,这些黑人,肤色这么黑,应该是首陀罗吧第四等级,这辈子努力干活,下辈子投个好胎,颇吸引了一些人信奉三锅大神。
实力渐起的东南府华人则看不起此间,没空理会他们,不想惹麻烦,所以,阿非利加的前途堪忧。
东南战舰上的官兵们正在讨论和干活,各舰上的了望员突见到三条挠桨船迎着阳光而来。
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喜,这买卖终于来了!
索马里海盗!
这里地处东非半岛,邻近红海沿线,随着红毛番航海大发现,沟通东西贸易,这片海域渐渐繁忙,就给了海盗用武之地。
当地人贫困,多以畜牧业为生,生计不易,生活无着落,遂起了坏心思,做起海盗。
他们使用小船,使用绳索串搭钩、大刀和长矛等武品,在沿海活动,见到商船,遂行打劫。
商船怕这些亡命之徒,但东南军不怕!
东南军自开航以来,遇到的麻烦乃是风浪、补给,人祸方面从来没有过。
沿途海盗其实不少,但海盗们的“招子”还是清楚的,这是军队的炮舰!
即使是补给舰,亦是甲板炮装了不少。
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他们是官兵,自己是贼,上去打劫他们,是寿星公嫌命长啊。
且军舰多数没货物,等于硬骨头,没油水,干它们作甚!
海盗的各路好汉们见到东南舰等于没见,一概放行。
沿途的国家、势力的港口官员则有制约,一来与东南军无仇,二来惹了东南军,人家派得三条战舰,保不准还能派三十条战舰,一拥而来,港口官员就因妄开边衅而丢官,何苦来哉!三来双边交流得成,港口官员有功劳,人家上门是好事,哪有把好事向外推之理。
出访舰队自开航以来,大炮不曾发市,正在发愁铜炮会起铜绿、将来报告不好写时,却有海盗送上门来!
且这些海盗船,自望远镜里点数,一船二十人而已,都是黑叔叔,没有大炮和火枪,拿着砍刀和投矛,总共三条船,如此肉脚,居然敢来惹俺们三条军舰,真是活腻了!
东南军的官兵们笑开了,笑得奇形怪状的,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欢迎”这些不速之客。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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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节 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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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海盗船上的海盗们努力划桨,而东南舰没有加速,也没改变航向,很快就要交汇。
为了避免吓着黑叔叔们,东南舰炮甲板侧舷炮门都没有打开,舰上人员多数伏低,不显露火枪,把自己装成商船的样子。
三条海盗船并驾齐驱,鼓噪呐喊而来,中间的那条船上,海盗头目贾杜里努力地睁大眼睛,观察即将到手的猎物。
今天的阳光光线极强,海盗船迎着太阳,强烈的光线让他把那三条船看成了商船!
肥羊也,于是他指挥海盗船开过去。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贾杜里努力地睁大红肿的眼睛,他的疑惑也渐渐增大,怪哉,对方没改航向,不怕海盗?
他手里没有望远镜,光线又强,始终看不清楚,但终究让他看清楚了。
来舰身躯简洁呈流线型、侧舷画着一个个不祥的框框炮门,不好,这不是商船,是军舰!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海盗们乱成一团,赶快调转航向。
他们的反应第一时间给东南舰上的了望哨报给长官们听,“杀过去!”随着长官们的一声令下,三条东南舰转舵启帆,冲向海盗船,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两条巡航舰。
颜彰的高雄七十八号舰冲得最急,被追赶的一条海盗船上的海盗们看到迅速接近,越变越大的对方船头,吓得肝肠寸断,纷纷跳海。
而颜彰则兴奋地道:“撞过去!”
官兵们爽快听令,高雄七十八号舰虎虎生风地撞在了那条海盗船上,巡航舰的舰首水下部分装有一个金属小撞角,这一下子何止千斤之力,即时把海盗船给撞沉了!
然后“呯呯呯……”火枪枪声大作,东南军开枪射杀掉海水里的海盗!
海盗死有余辜,是海盗都得死。
由洪熙官指挥的旗舰亦追上了一艘海盗船,没有颜彰如此骁勇,而是利用高超的操纵技术,侧舷与海盗船平行,然后炮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压低。
海盗们轰然:“我的的啊,不是吧,用大炮来对付我们!”
跳海的、没跳海的海盗们吃上了用重炮发射的霰弹!
死风发散,扇形扇开的子弹儿覆盖了海盗们,惨叫声不断,然后是“呯呯呯……”火枪击发声不断。
枪停,海上尽是一团团的血水和尸首,貌似无人浮头了。
两条巡航舰继续追击最后一艘海盗船,他们正用吃奶的力气拼命划桨,试图摆脱追击。
旗舰速度超过了颜彰指挥的高雄七十八号舰,它越跑越慢,让旗舰上的官兵们都觉得奇怪,大家都知道颜彰这厮向来勇猛敢冲,怎么会放任敌人不理呢。
最老到的是红毛番考斯提特,他老到地道:“七十八号舰的船头进水了!”
很可能是刚才那一撞,把船头给弄出裂隙来,船进水了。
旗舰暂时不管它,追击最后一条海盗船,然后看到了那条海盗船停船,手臂竖起来,所有的黑叔叔一致举手投降!
这让官兵们苦恼了,为什么黑叔叔们不英勇抵抗,战斗至死呢!
讨厌,他们为什么不抵抗!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指挥官洪熙官,他举手道:“纳降!”
他终究不能让人在航海日志里写道:“……三艘满载着武装人员的船只向我军编队靠近,疑似海盗,共六十人,我军应战,敌逃遁,我方击沉二艘,第三艘海盗举手投降,我方将之击沉!”
回去后,自有军部的军纪监察部门会来审查各项战斗经历,须知东南军不允许擅杀平民、不杀投降者和不得虐待虐杀俘虏!
哪怕在敌对区里,例如亚齐,亚齐人与东南军交战,但投降的亚齐人,东南军是不杀的。
不要说东南军是妇人之仁,但东南府的军民们,甚至于东南府的敌人们,都信任下达这条命令的东南府领袖,信奉他确实是妈祖娘娘座下金铜童子转世,因为妈祖娘娘就是一个仁慈的神灵!
杀人是迫不得已,不杀人才是王道。
在你没见到敌人之前,你的品德便会在他们之间传扬!
如果你是个残暴的人,你的敌人别无退路,会与你血战到底,你的部属将会招致重大损失!
反之,你就能够传檄而定或者是“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
之前的二艘海盗船,你击沉他们也就算了,但第三艘海盗船,他们投降,你还干掉他们,那就过分了。
万一遇东南府政府总理兼军队总监陈衷纪亲自审核,还可能被他熊上几句:“你们是过路船,没有攻坚杀敌的任务,那些人已经逃跑,说吧,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去杀他们?为战功?还是为了将来吹牛皮?要面子?”
再会问:“你们遇到的海盗是不是眼瞎的?”
“为何总监大人会这么讲?”
“他们三条挠桨小艇来打你们三条大军舰,不是眼瞎的是什么!”陈衷纪会虎起脸道:“你们胆敢杀良冒功?”
落入陈衷纪的手里,就是麻烦,东南军的领军人物当然是颜大少,但东南军缔造者行列中就有陈衷纪,他资历足够,负责监察军队。军队是他的毕生心血,为东南府统治的长久计,他对于军队的监督非常严厉,专治刺头,敢违军令者严惩不贷!
所以,洪熙官预见到这种麻烦,下令纳降,巡航舰驶过去,露天甲板上几十条枪全指着那些海盗,随行的引航员王赤水说起了乱七八糟的土语,海盗们又幸运了一回,他们听得懂,乖乖地顺着绳梯爬上来,即时被东南军装上了脚镣和手铐,抱着头蹲在甲板上。
引航员王赤水审问了他们,问他们是什么人、首领是谁,为什么要打劫他们东南舰。
想让他们招供不成问题,取来食水和饼干,他们就争先恐后地招认了。
是的,他们是海盗,他们承认了。
他们来打劫,是因为他们以为东南舰是商船!
还真t是眼瞎了,阳光太强烈,所以看错了。
听到这种回答的洪熙官徒增烦恼,叫文书写了此事报告,诸军官画押,再写好供纸,让对方按了手印。
“颜副使打出信号,说他们船头进水,正在修理,请问该怎么办?”一个军官问道。
洪熙官没好气地道:“怎么办,凉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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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节 到达摩加迪沙
对方看走了眼,所以来打劫我们?!
这借口说得过去吗?洪熙官心神不定,心中没底。 ̄︶︺
更可笑的高雄七十八号舰船头进水,它撞沉海盗船根本没有必要,开过去的时候海盗们纷纷跳海了,它撞的是一条空船。
颜彰、郝思忠两个副使过到旗舰,郝思忠负有管理整个编队军纪的责任,立即斥责颜彰多此一举:“要用到撞沉海盗船?你手里拿的难道是吹火筒,还是你的大炮给你晚上梦游拉屎塞住了?”
颜彰抗辩道:“我要是不开过去的话,海盗们也不跳海啊……”
换言之就是撞得有理,郝思忠冷然道:“别找借口,我要审核航海日志,记好今天交战之事,四个首长签名,一式两份!”(四首长指洪熙官、考斯提特、颜彰、郝思忠)
“哎,要这么严厉,你这么做法,我还以为我是海盗呢……”颜彰不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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