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孙承宗的府邸。
眼前的情景,令他大为吃惊。
府邸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带着众人,等候在府门前面。
老人的jīng神很好,面sè红润,脸上的表情是恬静的,看上去就知道,是饱经风霜的。
这位老人,无疑就是大名鼎鼎的孙承宗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苏天成的心放下去了一大半,他不仅想到了几百年之后,那些打江山的老前辈,他们的觉悟是非同一般的,只要是上级安排的事情,绝对不会含糊,他们不讲究什么待遇问题,一辈子枪林弹雨,经历太多,想到的就是奉献。
“江宁县知县苏天成,拜见孙大人。”
“苏大人客气了,老夫早就听说苏大人的事迹了,年少英才啊。”
“不敢不敢,晚辈还要向大人多学习。”
苏天成低调的态度,是真心的,在这位经历坎坷、大器晚成的老前辈的面前,他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就算是将自己前世和今生的年纪加起来,也不到七十岁。
苏天成低调真诚的态度。很快赢得了孙承宗的好感。
苏天成的来意,孙承宗已经知道了。
这里面的安排。苏天成是不知道的,朱由检为了孙承宗能够爽快的答应到南京去,特意安排了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将苏天成的来意告知了,而且将相关的奏折,也带到了高阳县,可以说。在苏天成到达高阳县之前,孙承宗已经进行过详细的思考了。
苏天成跟随在孙承宗的身后,直接到了书房。
这样的安排,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一般来说,自己首先是到会客厅的,寒暄一阵子之后。若是有什么大事情需要商议,接着到书房去,可来了之后,直接到书房,说明孙承宗已经知道自己的来意了。
苏天成不仅想到了朱由检。
他对朱由检的看法,彻底改变了。不管朱由检是不是有些做作的意思,人家身为皇上,九五之尊,在自己面前,不需要做出来什么姿态。看来历史书中,对朱由检的描写。还真的是反过来的,人无完人,自己凭借的是穿越的优势,要是也出生在这个时代,接受的是同样的教育,不见得有多么远见的卓识,想想以前那个苏天成,还不是窝窝囊囊的。
孙承宗知道自己的来意,一定是朱由检事先通报了消息,在这样的小事情上面,朱由检能够如此的细心,看来他对臣下的信任,还真的不是嘴上吹出来的。
高阳县知县也跟随进入了书房,知县很是聪明,坐下说了几句话之后,找了一个托词,起身离开了书房,他清楚,苏天成和孙承宗之间,一定是大事情要交谈的。
“孙大人,晚辈此次到高阳县来,有两层意思,一是专程来拜访大人,二是请大人出山,主持中兴学社的事宜。”
苏天成非常的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什么寒暄,既然孙承宗已经知道了事情,说那么多的套话,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孙承宗微微点头。
“苏大人在江宁县一年多时间,创办了江宁营,战功赫赫,实在令人敬佩啊,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虽然离开朝廷,听到这些事迹,也是热血沸腾啊。”
苏天成脸上带着微笑,内心有些嘀咕了,孙承宗不直接回答自己提出来的问题,却说到了自己剿灭流寇的事情,这是牛头不对马嘴啊,不过,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既然孙承宗好一句摆出来了这样的姿态,开门迎客,内心一定有了定夺。
“晚辈的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况且,依照晚辈的认为,纯粹的剿灭流寇、抵御后金的sāo扰,是不能够从根本上起到作用的,若是朝廷的财政危机不能够解决,不能够让老百姓丰衣足食,流寇的侵扰就不能够平息,这些年来,流寇四处侵袭,遭受打击之后,能够很快的再次集聚人马,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各地的饥民和流民太多,农民没有饭吃了,无奈跟随造反的。”
孙承宗的神sè变得严肃起来了,再次微微点头。
“后金的sāo扰,更是心头大患,他们入关抢劫杀人,抢夺财物,令我大明百姓不得安宁,而且这些年来,有着愈演愈烈之势。”
“再说我大明的百姓,这些年来,灾害连连,老天总是与我大明朝作对,老百姓饥寒交迫,甚至与卖儿卖女,晚辈听说,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如此的情况下,官府若是不能够拿出银子来赈灾,安抚百姓,这些人,随时都能够成为流寇的兵源。”
“晚辈在江宁县,想了一些办法,主要就是安抚百姓,让农民能够有饭吃,这样的情况下,农民安居乐业了,社会自然就稳定了。”
孙承宗忍不住开口了。
“苏大人,你说的这邪,很有道理啊,不过,这成立中兴学社,与解决农民的灾荒,包括剿灭流寇、抗击后金的侵袭,有着什么比如的联系吗,再说了,中兴学社远在南京,距离北方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苏天成微微愣了一下,看来孙承宗果然知道一切的事情。
“大人说的是,表面上看起来,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可只要仔细分析一下,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很密切的。”
“愿闻其详。”
“想要百姓丰衣足食,仅仅减轻他们的赋税,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若是他们没有饭吃了,田地里面没有收成了,不管如何的减免,他们依旧要饿肚子,这个时候,官府必须要拿出来银子和粮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可这银子和粮食,不是凭空出来的,晚辈在江宁县的时候,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士绅富户和商贾,做出来贡献,让他们承担绝大部分的赋税,晚辈已经仔细调查过了,他们拿出来这些赋税,对自身来说,没有形成多大的影响。”
“这样的做法,比如侵害到士绅富户的利益,他们必然要反弹,晚辈在江宁县,与东林书院和复社,进行了辩论,士绅富户接受了朝廷诸多的恩惠,值此危难之际,也必须做出来贡献,他们应该清楚,流寇不能够被清剿,百姓的温饱不能够得到解决,最终是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利益的,山西、陕西、河南、山东等地,一些县城,被流寇攻破之后,士绅富户的遭遇,是摆在大家面前的,若是认为自己身处南方,不会受到影响,那就大错特错了。”
“士绅富户上缴了赋税,确保了朝廷有着足够的收入了,如此一来,朝廷能够动用人力和物力,不断给予饥民和流民赈济,避免他们因为走投无路而造反,或者是抢劫作乱,此种情况下,朝廷剿灭流寇,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晚辈的这些想法,必须要得到舆论的支持,毕竟我大明朝,读书人的位置是至关重要的,且不说朝廷文武官员,就是社会上的诸多士子,也是受到众人尊敬的,他们的作用不能小觑,他们能够影响到一方的百姓,晚辈以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天下读书人形成共识,共同来应付危难,如此这等政策,就易于推行了。”
“中兴学社最为重要的作用,就是团结读书人,吸引士子,学而优则仕,读书人都是关心朝政的,都是想着能够为朝廷尽力的,但不可能所有的读书人,都入朝为官,中兴学社成立了,能够让士子有地方说出来自身的想法,学社更能够传播朝廷的思想,感染这些读书人和士子,如此形成了良xìng的互动,一定能够产生最好的效果。”
“中兴学社之所以在南旧立,晚辈也认真考虑了,南方暂时富庶一些,更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在那里兴办学社,能够形成足够的影响,也可以最大限度的团结读书人,真正形成重要的力量。”
孙承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老夫算是明白了,苏大人的考虑,可谓深远啊,苏大人在皇上的面前,曾经说过,做事情不能够一蹴而就,要慢慢来,看来这成立中兴学社的事情,就是具体的体现啊,老夫很是佩服,其余的话,就不多说了,需要老夫做什么,苏大人尽管安排。”
苏天成连忙站起来,对着孙承宗稽首。
“晚辈万万不敢随意安排,大人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一切,晚辈也不敢多嘴了,晚辈就是有些担心,大人远离故土,是不是有些为难啊。”
“哈哈,这是什么话啊,老夫年纪虽然大了,但还能够吃饭做事,身体也没有问题,赔上这把老骨头,跟着苏大人到南京去,若是能够做出来一番事业,死也瞑目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
第二百六十五章必须考虑的问题
原则xìng的事情确定下来了,苏天成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只要孙承宗到了南京,这中兴学社成立之后,只怕是东林书院和复社,都要遭受重创的。
不过,孙承宗的家人,必须要考虑,而且孙承宗的年岁大了,身边无人照顾,肯定是不行的,若是在南决现了什么问题,那就真的是自己的罪过了。
中兴学社的创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绝非嘴上说的那么简单,朱由检御笔书写了中兴学社的名字,这代表着学社完全是官方xìng质的,但学社不能够按照官府的规矩来兴办,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必须成为学社的宗旨,如此一来,孙承宗需要呕心沥血,花费心血。
“大人,晚辈考虑的有几件事情,还请大人定夺。”
“哦,还有什么事情啊,老夫可是做好了准备,即刻就要出发的,南京的情况,老夫已经知晓一些了,那东林书院和复社,也太猖獗了,时间是不能够耽误的。”
“晚辈以为,成立学社,需要耗费太多的jīng力,大人从北方到南京去,生活方面,难免有些不适应的地方,晚辈尽管年轻,刚刚到江宁县的时候,也是好一段时间之后,才适应南京的气候,故而晚辈建议,大人要带着部分的家人,一同赶赴南京。”
“这不行,坚决不行,如此乱了礼制,苏大人万万不要这样说,老夫知道你是好意,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不行,晚辈是经过仔细考虑。才提出来这等要求的,大人一心为了朝廷,含辛茹苦几十年,令百官敬仰,若是到了南京,生活起居方面,都无人照顾了,晚辈内心不安。再说了,皇上的圣旨中间,也明确说到了,令大人的家眷,跟随到南京去。”
孙承宗惊的站起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和苏天成说了这么半天。苏天成的手里,居然还有皇上的圣旨。
“苏大人稍候,待老夫设香堂,恭迎圣旨。”
“大人不必如此,皇上专门吩咐过了,大人德高望重。不必讲究那么多的礼仪,只是请大人的家人前来,就可以了。”
“此等礼仪,万不可少,苏大人稍候。老夫这就去布置。”
“大人一定要坚持,晚辈不敢阻拦。只是这安排的事情,还是要府里的人去做,晚辈还有事情,要和大人商议的。”
孙承宗点点头,叫来了管家,在会客厅设立香案,要求家人都沐浴更衣,准备迎候圣旨。
“中兴学社成立之后,以大人为主,黄道周大人辅助您,至于其余的人选,还望大人推荐,晚辈以为,有三到五人负责,就可以了。”
“哦,黄道周不错,老夫很是熟悉他。”
稍微沉吟了一下,孙承宗再次开口了。
“老夫推荐一人,鹿善继,如今他在家乡讲学授课,正好跟随老夫,一同到南京去。”
苏天成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鹿善继的名气,他是知道的。
鹿善继是北直隶定兴人,蒙古族,敢于认事,策略出众,万历年间的进士,曾经担任户部主事、兵部主事、太常少卿,跟随孙承宗做过一段时间的事情,崇祯二年辞官归故里。
鹿善继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六十岁了。
孙承宗、黄道周和鹿善继三人的名气,都是非常大的,他们集合到了一起,创办中兴学社,有着巨大的号召力,可以想象,学社将以全新的姿态,吸纳来自全国各地的士子读书人,迸发出来巨大的能量。
“好啊,大人既然负责中兴学社的一切事宜,当然以大人的意见为准。”
“苏大人,老夫有一层疑虑,也考虑很久了,这中兴学社成立之后,究竟是什么宗旨啊,若是吸纳天下的读书人,岂不是与国子监之间,有着不小的冲突了吗,至于说学社推广的观念,老夫可以与苏大人和众位同僚商议,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大人说的是啊,晚辈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晚辈以为,学社成立之后,有三大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团结一切读书人,包括士绅富户,让他们集聚在朝廷的周围,拥护朝廷的决策,效忠皇上。”
“第二个任务,是宣传朝廷的政策,学社不仅仅要向士绅富户、士子读书人宣传,也要求他们向普通百姓宣传,学社好比是一架桥梁,一头连着朝廷,一头连着百姓,这等宣传的作用,万万不能够小觑,可以令朝廷知晓百姓的疾苦,也可以令百姓知晓皇上爱民如子的心愿。”
“第三个任务,是体察民情,学社的xìng质特殊,不是官僚机构,加入学社的社员,来自于天南地北,他们可以微服私访,掌握民间的情况,掌握百姓的疾苦,学社汇集这些情况,提出来解决的意见建议,禀报给皇上和朝廷,这可以令皇上真正掌握民间的情况。”
“至于说中兴学社与国子监之间,xìng质是不同的,国子监主要是从事教学活动的,学社重点是从事调研的,说的更加直白一些,学社最为重要的作用,就是体察民情,提出来具体的解决方案,而且是集合天下读书人的力量,直接为皇上提供诸多的意见。”
“晚辈暂时就考虑到了这些,学社是以大人为主的,一切的意见,都是大人定夺的。”
孙承宗的面容越来越严肃了,这个中兴学社,和他所考虑的还是有所区别的,不仅仅是一个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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