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弘听懂了,当即大袖猛一扫过,指着顾青山对府内的侍卫下令:“你无凭无据,污蔑本太子,来人啊,将他拿下!还有这一群以下犯上、不知好歹的东西!”
太子府的侍卫立即从他身后跑出来,与顾青山他们互相对峙。
王一海说:“我们有证据!”
他与顾青山,面不改色且目无惧色,坦然如常,仿佛真有其事一般。景弘面色更加阴寒,而她身后的女眷和臣子则当场面白如雪。
简云枫却出乎意料地比他们更坦然冷静,“那证据呢?”
他的镇定自若影响到旁人,数道目光同他一起落到顾青山他们身上,气势非常强大。
目光如冰如炬,两厢对视。
凌空蓦然响起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女声,如一道惊雷!
“证据在我手里。”
顾青山心中一喜,忙扭头望向士兵后面。太子等人一怔愣,此时,兵士们已主动让开一条路,一对年迈的夫妻相互搀扶,蹒跚走来。
顾青山不禁诧异,待一道绯红身影落入眼帘时,他哑然失笑。
那冷艳如霜、抱剑缓步走在老人家身后的,可不正是去接应素珊的赤雁!
年迈夫妻走到中间,王一海往边上侧了一步,顾青山则握紧了手中的板斧,警惕地看着太子府侍卫。赤雁不动声色,立于他们后边。
素珊与时弈相视一眼,人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时弈动作利落地替她和自己卸下伪装。
景弘双瞳骤然一缩!就见素珊从胸口掏出一封书信,“证据在此!”
疾风扑面,景弘的攻势突如其来。
……
“来人,请柳妃与世子出来。”景玺静默不语,弥月国主只能拿出他的最后筹码。
随即,两名手持弓箭的禁卫军自偏殿后侧出来,推开殿门,领靖辞雪与景诺出殿后就不再往前走。
隔着二十步距离,对望。景玺眼中漠然渐化,那柔情的安抚看得靖辞雪心跳一滞。
父皇的心思,他懂。
皇宫的禁卫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有两个近距离守着景诺和雪儿。侧殿后还有众多禁卫军把守,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他们手中的利箭!
“好。儿臣答应。”他没有片刻迟疑。
弥月国主松了口气,却道:“朕……要你以柳妃的性命发誓!”
靖辞雪一怔。
景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转向靖辞雪。那里,靖辞雪牵着景诺,阳光落在她白皙的额头,面纱在风中轻晃。那眸光,如雪融化在指间。清透而凉薄。
唇角微勾。他一字一顿,坚定道:“我景玺,以此生挚爱柳妃之性命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伤景弘性命。”
那样认真!那样坚定!
此生挚爱。是靖辞雪。是柳湘沫!
字字如铁。烙在她心上。
手指发紧,是景诺在用力握她。
可是,她该怎么回应?这份深情。注定只能辜负。
――不能负阿承,不能负自己,只能负你。
――尔玉,辜负你似海深情,是我拿一辈子幸福做的交换。
“好……好……好啊……”弥月国主微笑摇头,唯独马立忠听到了他的低声轻叹。
景诺试着拉了拉靖辞雪,那两名禁卫军已经退下。他们朝这处走来,二十步,一点都不遥远。
“没事了。”景玺朝诺儿弯了弯唇,笑得不明显,却足以让景诺欣喜若狂。只是他的性子太像景玺,除非遭遇重大变故,否则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牵住靖辞雪,宽厚温暖的大掌紧紧包裹着她。
靖辞雪没有缩手,是不想在此时此刻伤害他,可是那幽深如潭的眼眸她不敢凝视,那里有太多太重她无力偿还的东西。
与此同时,马立忠已在国主的示意下,拿来了圣旨朱砂和国玺。
弥月国主用最后的力气,提起朱砂笔,下了两道圣旨。
一是废太子景弘,传位煊王;
二是责令当今皇后与他殉葬。
事已至此,他是真的安心了,全身力气仿佛抽空了一般,他颓然歪在椅背上,默默地瞧着景玺。
“弥月江山交到你手里,朕很放心。朕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景玺抬眼看他,他却转向靖辞雪,“柳妃,你摘下面纱,让朕瞧瞧。”
牵住靖辞雪的两只手分别一紧,靖辞雪也有些讶异。随即,景诺主动地松开了。景玺那边反而握得更紧。
靖辞雪看了景玺一眼,摘下面纱。
面纱随风飘去,弥月国主的情绪却忽然涌动得厉害,睁大的双眼瞬间红了一片。他气息忽急忽缓,眼里泪光盈盈,唇角微颤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景玺他们能听到的就是那样一种窒息声,像是如鲠在喉,又像被谁掐住了咽喉,呼吸困难。
就这样,弥月国主在自己汹涌如潮的情绪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马立忠瞬间苍白了脸,靠前试了试鼻息,浑身一僵,跪地,悲戚道:“国主薨逝!”
所有禁卫军突然间跪了一地。
靖辞雪心中一怔,手上的痛意传来。她侧眼看向身边的人,如旧冷漠,如旧疏离,唯独她的手,痛感越来越重。
铛――
钟声悲鸣,响彻封安城的上空。
顾青山一板斧挡开凌空落下的长剑,闻声,一愣。再看向太子时,却见他也愣在原地,一脸惊愕。
众人莫不如此,在钟声响起的那瞬间,失神!
这钟声,难道是父皇……
景弘急急转身,简云枫同样难掩焦急神色。
“备马!本太子要进宫!”他几乎是嘶声力竭地吼着侍卫,没看到简云枫焦急过后的泰然和自嘲。
败了,败了,东宫败了。
简云枫握上妹妹的手,用力紧握,没有去阻止太子几近发狂的举动。(未完待续。。)
ps:居然在女频首页的腰封推看到丁墨大大新书!一个激动,手抖了。上周看了丁墨大大的,傲娇男主薄靳言太深入人心啦。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结果白天看的激动晚上就怕的不敢上厕所,也是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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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弥月新主:废嫡
景弘策马飞奔,顾青山他们谁都没有阻拦,仍旧带兵围在太子府外。众人神色讪讪,见简云枫兄妹走回府里,也都没停留,沉默着进去。
顾青山见素珊身子虚弱,当即示意赤雁和时弈送她回煊王府。
弥月皇宫,宫门大敞,沿途至长长的冗道,跪满了禁卫军。不时,宫门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都是问钟声赶来的臣子。
还有景弘。
刚赶到的臣子没能进宫,都被拦在宫外,说是国主的命令。
大臣们一怔。
“国主?你什么意思?”马鞭在手,景弘满脸戾气地指着那说话的禁卫军。
禁卫军回道:“新国主,就是煊王殿下。”
话音刚落,一记马鞭就已狠狠地抽在他盔甲上,鞭尾扫过他的脸,留下一条又长又狰狞的血印。
“煊王?国主最后选择是煊王!”
“怎么这么突然?”
“我听说煊王今天一早就进宫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太子……是要废了么?”
大臣们一阵窃窃私语,又惊又喜!
景弘面色如晦,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骂道:“放屁!本太子才是弥月国的新国主!”那景玺算个什么东西!
扬鞭落下,飞奔入宫,无人敢阻。
此刻的常宁宫,寂静无声。
一切事务吩咐妥当后,景玺长身静立在常宁宫主殿中央,目光平静地凝视着上边空荡荡的龙椅。
靖辞雪命宫人照顾景诺。她走进主殿,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手还隐约做疼,靖辞雪没有多想,朝他走去。刚要开口轻唤,景玺却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他的面颊蹭着她的发,下颚抵在她肩上。
“雪儿……”一声涩然低喃。
曾几何时,他不畏艰辛,勤奋练武。只为了有朝一日重返故土为母妃报仇雪恨。
曾几何时。他恨意难消,与景弘明争暗斗,为的是要高高在上,拿回属于自己的辉煌。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并没有觉得解恨。反而觉得……
“雪儿,我好难受。”
耳边是他闷闷的声音,似乎有些茫然无措。又像在委屈难过。冷硬如他,堂堂北国镇国王爷,生死之际都不见他退缩犹豫,何时有过这种情绪?
靖辞雪没有接话,只是浑身僵硬,任由他抱着,双手却安然地垂在两侧。
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抱了一会,殿外传来禁卫军的声音:“启禀煊王,太子闯进来了。”
“让他去大殿。”冷冷下令,他已恢复如常。
禁卫军领命退下。景玺终于松开双臂,却执起靖辞雪的手,粗粝的拇指指腹轻抚她手背上的几道青痕,“对不起。”
靖辞雪不动声色地抽手,缓缓摇头:“你去大殿吧。”
“好。”景玺淡淡道,雪儿能在他失落的时候安静地让他抱一会,他已经很满足了。
“等我回来。”他说话间,又给靖辞雪重新戴上面纱。然后,冷声唤“马立忠”,走出主殿。马立忠在院子里忙着吩咐底下人,听到煊王唤他,立即跟上。
靖辞雪扫视了圈常宁宫主殿,恢弘大气的主殿里只有她一人。这情形,何其熟悉?心下却是一叹。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遍体鳞伤地离开斓瓴皇宫,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进了另一座皇宫。这次,她该如何逃离?
冷清的常宁宫,氛围压抑。她静坐着,放空思绪,直至天黑有宫婢进来掌灯。突然亮起的烛光分外刺眼,她拿手挡了挡眼,却见那掌灯婢女一脸惊愕地盯着她,仿佛才发现她的存在。
“柳妃娘娘。”婢女屈膝行礼,轻声唤道。
靖辞雪见她一身素缟,心知那是为薨逝的弥月国主守丧。微微点头,示意宫婢退下。
掌灯婢女愣愣退下,到门口时唤了声“国主”。
耳边是景玺熟悉的脚步声,靖辞雪心想那宫婢改口倒改得挺快,抬眼望向殿门,景玺面色沉重地负手走来,同样也是一身素白。见靖辞雪看他,他弯了弯嘴唇,眼里都是散不去的阴霾。
“怎么了?”靖辞雪问他。
景玺摇头,脸部依然紧绷,却不满道:“怎么现在才掌灯?”
“无妨。”靖辞雪淡淡道。
景玺皱了下眉头,“你不怕了?”
靖辞雪转眼看向殿外漆黑的夜幕,轻声道:“突然觉得看不见挺好的。”
说者或许无心,景玺却因她这话,胸口蓦然一痛。
尽管多了一个人,殿内依旧冷清,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烛心兹兹地燃烧。
景玺同她一道望向殿外,漆黑的眼眸锐利如鹰。他突然开口:“雪儿,做我的皇后吧。”
靖辞雪缓缓回眸,满眼平静,没有丝毫震惊。甚至,景玺还在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淡漠与疏离。
她说:“我们传晚膳吧。”
他凝视着这双怎么看都疏离的眼眸,心想,是不是她的心也同样怎么捂都不会热。罢了,是他甘之,愿之。心下重重一叹,他也不再过多纠结,道了声“好”。
可是他忘了,靖辞雪是何人?她能在祁詺承面前掩饰的那般好,分明是刻骨相思却能让祁詺承恨她入骨,即便如此,她还能面不改色。这样的靖辞雪,她的情绪又岂会轻易暴露在脸上?
所以,景玺不知道。那一眼对视,他以为靖辞雪平静淡漠,却不知那时的靖辞雪想的却是他站在斑驳光影下,望着自己,满眼坚定和神情,然后一字一顿发誓,念她是他此生挚爱!
人非草木,孰能无动于衷?
只是,一人已然在心尖,我该置你于何地?
让你次于那人之下,对谁都不公平!
用完晚膳,景玺望着她欲言又止,她就那么一直安静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的入不了她的眼。在此节骨眼上,景玺还有许多事情要善后处理,便将靖辞雪安置在先前的偏殿,离他最近的地方。
景玺没有告诉靖辞雪任何关于太子与皇后的事,是因为知道靖辞雪不在乎,不关心。而靖辞雪终是从宫人口中听说了那日的事情——废太子入狱,皇后薨逝。
那日,究竟是怎样的呢?
废嫡立幼。景弘死也不相信,偏爱他的父皇,说会把弥月江山留给他的父皇弥留之际会将将他废掉,改立煊王!还下旨,要他母后以身殉葬!
就算有圣旨,就算有马立忠为证,他也不行!
那日下午的大殿——素来都是朝臣们与国主商议国事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景弘的不甘和憎恨,空荡荡的大殿,骂声久久回荡。候在殿外的禁卫军不敢动,立在景玺身旁的马立忠默默垂眼,唯有景玺端坐在龙椅上,面目沉静。
景弘骂他——弑父夺位,丧尽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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