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赶紧上啊!”说着,朝离他最近的那个踹了一脚。侍卫们赶紧加入,帮助赤雁攻击素珊。
素珊寡不敌众,正欲拉上白宁飞身离去,冷不防小腿中了一支冷箭。身体一个踉跄,与白宁一道摔在地上,霎时,便有数把明晃晃的剑刃架在他们面前。素珊看向冷箭的方向,弓弩缓缓落下,露出太子景弘那张目光冷戾的脸。
森冷的地牢里,白宁唇白无血,眼中没有一丝生气。素珊忍痛,出声问他:“你还好吗?”
白宁久久未动,像是没听到素珊的问话。素珊抿了抿唇,看着自己受伤的小腿,自言自语:“我这腿,不会是废了吧?”
“不会。”白宁轻轻道了一句,挪到素珊面前,垂眼,伸手检查伤口,“有我在,你的腿不会有事的。”
素珊歪着头细细看他,一如既往自信的话此时却带了死寂的意味。
“我要替你拔箭,你忍着点痛,我没带麻沸散。”白宁抬眼,见素珊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他便也这么定着,直到素珊点头说好,他眉峰倏然一皱,掏出随身携带针包,轻声叹:“我怎么忘了它呢?”
银针封穴,有止痛之效。
白宁摇了摇头,开始施针拔箭。
“公子,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些?”拔完箭后,白宁又掏出几瓶子药粉给她包扎。素珊觉得奇怪,白宁身上怎么会带得这么齐全?已故的白老太医也没像他这样在身上备这么多东西。
白宁动作一滞,然后继续包扎,“因为她经常受伤。”
“很多人都想要杀我,赤雁奉王爷之命对我寸步不离,一些有危险的任务也是她代我执行。那些本该落在我身上的伤,就都落在她身上了。”包扎好了,白宁看着素珊,良久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来救我。”
素珊摇头道:“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置公子的安危不顾。”
白宁却道:“什么恩情不恩情,这些世俗的东西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素珊忽然问他:“如果待会太子派人来跟你说,只要你离开煊王府为东宫效命,太子就会把赤雁许配给你,你会答应吗?”
“不可能。”白宁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我白宁绝不可能背叛煊王府。”话毕,他突然扬眉看向素珊,对上素珊含笑的不置可否的眼神,他不禁摇头失笑。
“多少人在斥责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如此而已。”素珊拿起地上的药瓶,看了看上边的标签,也不询问白宁的意思,自顾给他上药,却见伤口一点也不深。
素珊抬眼,白宁知道她已看到,垂眼苦笑:“以前总觉得你偏激执拗,但也许你才是我们所有人当中看事最清的一个。”
“公子总喜欢高估我。我只是个伺候人的丫头而已。”素珊皱鼻,轻笑。
白宁看到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可我白宁看人的眼光最准。素珊,说真的,待会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逃出去,不用管我。”
“不行。”素珊拒绝,“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不管。赤雁刚才不杀你,难保明天不会杀你。就算她舍不得杀你,太子也留不得你!公子你放心,我离开王府前已经让周管家告诉王爷了,王爷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白宁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王爷是不会来救我的。”
煊王府,北苑。
靖辞雪久不见素珊回来,差伍小六前去问情况。伍小六在院子里遇见时弈,时弈说他知道素珊在哪里,伍小六将信将疑,把他带进屋子。
听了时弈的话后,靖辞雪沉思片刻,挥手让他退下。时弈倒是没料到靖辞雪会这么冷静,弯腰退出。
相比靖辞雪的冷静,伍小六明显显得不安。时弈猜测说,白宁公子许是去了东宫太子府,那素珊是跟着白公子跑出去的,难道她也去了太子府?想起初来封安城,他们主仆三人就险些命丧东宫,伍小六就一阵后怕。
景玺出了肃英阁,照例来到北苑。他一身黑衣,显得更加挺拔英武,气场也更加冷硬。
“尔玉,你不派人去救白宁公子么?”靖辞雪遣退伍小六,看向景玺。
景玺在她对面坐下,说道:“他与赤雁的事,只能由他自己解决,谁都帮不了。雪儿,你会不会怪我?”
靖辞雪起身走向梳妆台,对镜摘下发间唯一的一朵白花。慕容瑶因她死了,不论她是柳妃还是靖辞雪,这素衣白花,都是她该做的。她说:“诚如王爷所说,白宁有恩于素珊,素珊要报恩,这无可厚非,你我都不能关怀的名义阻止她。”
景玺看向铜镜里白衣素缟的女子,女子轻启红唇:“素珊会平安回来的。”
就像她身陷山林生死不明,还是平安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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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赤雁白宁:兵权
这一日,出乎所有朝臣的意料,刚办完王妃葬礼的煊王居然来参加了早朝。只是他脸色极其冷淡,慑于他的气场,原想上前与他寒暄的大臣们纷纷止步,又见着太子等人进殿而来,于是目不旁视地恭敬站好。
景弘冷眼睨了景玺一眼,来到众臣之前皇位之下,有多久没与景玺一同站在这殿里了?似乎从上阳城之战后,煊王就一直告病在家。回想起没有煊王的日子,真是说不出的自在,所有人都只会说他“太子英明”,而绝不会有人敢带头挑他的不是。
只是……今日景玺怎么会上朝?
不消一炷香时辰,景玺就解了他包括其他朝臣们的疑惑。
兵权。景玺是为了兵权而来。
赵力私通北边游牧民族被革职查办,至今仍潜逃在外,而他手中的兵权就这么落了出来。兵权悬而未决,弦阳关的将士们联名上书,那些本就是煊王的部下,尽管他们行词隐晦,弥月国主却不难看出,弥月的将士们仍心系旧主。
再一想煊王妃的事,对外宣称乃是遭了劫匪的谋害,可他堂堂弥月国主岂能猜不出那是太子所为?如今的煊王,心中满是怒火一如当初归国时那般眼神冷冽,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心悸。他比太子看得更清,煊王反,则举国乱。眼下,他能做的就是和当初一样,煊王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只是……弥月国主难掩病容,苍老的眸光担忧地逡巡在他的两个儿子之间。煊王修身养性了将近两年。或许别人会觉得煊王府败落,可看惯了权谋斗阵的弥月国主知道,他的这个儿子,怕是羽翼已丰,已非当年初出桑央谷的复仇少年可比。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景弘与景玺的心思,他岂能不知?只可惜他此刻才体会到自己父皇当年的感受。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兵权毫无疑问重新落回煊王手里,太子.党的人气得脸都绿了。却是不敢提出异议。
早朝结束。朝臣们纠结再三,最终选择沉默离开。谁敢在煊王府白丧之际向煊王道喜呢?除了太子景弘。
“恭喜啊,煊王。兵权终于又回到你手里了。”殿内旁人褪尽,太子大步一迈。与煊王一同迈出大殿。
景玺没理会他。这他更恼怒。抢先一步,伸手挡住景玺去路。却也不看景玺,只道:“都说煊王待属下人极好。依本太子所见,也不过如此。”言下之意:你煊王居然会不顾白宁和素珊的安危,反倒在朝堂上跟东宫抢兵权!
坚毅的面颊分毫未动,冰冷的话已然响起:“若你敢伤他们分毫,本王必要你整个东宫陪葬。别忘了,东宫还欠本王一条人命。兵权,仅仅是个开始。”
这么赤.裸.裸的挑衅,在他们之间还是头一回。闻言,景弘瞪向他,目光比豺狼还凶狠三分。景玺回应他的却只是淡淡一眼,继而甩袖离去。
景弘负手立于原地,恶狠狠地盯着远去的黑色背影。
太子府的侍从来到他身边,他吩咐道:“把兵权之事告诉简云枫,另外让老二老三他们尽全力搜索赵力的下落,一旦抓获,勿需将人带回。”说这话时,他阴鸷的双目里尽是嗜血的冷酷。
只要赵力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才是主谋。
“是。”
侍从领命回太子府,他却转身朝昭阳宫走去。
太子府的地牢。
看管的人送来了饭菜,没给好脸色,放下饭菜就走了。素珊拿着银针逐个试了试毒,见无恙这便唤醒了白宁。
白宁睁眼看了看牢房上的天窗,唇角含上一抹得逞的笑:“辰时将过,看来王爷已经顺利拿到兵权了。”
“嗯?”素珊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而白宁回她却只是抹淡淡的笑。
就在这时,他们还没吃上一口饭,那看管的人又来,拎着钥匙将牢门打开,四名侍卫走了进来。素珊警惕地看着他们,余光里瞥见一抹绯色身影。
“赤雁。”白宁轻呼。
果然是她。
赤雁面无表情道:“白宁,太子有请。”
素珊正欲阻拦,白宁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腿上的伤,对赤雁道:“我跟你走,别为难她。”
“带走。”冷冷的目光在撇过素珊,赤雁下了命令。白宁被押走了,牢门复又关上。素珊忽然叫住她,她停步,侧目看进铁栏里。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是白宁公子第一次如此任性。”素珊看着那双冷寂无波的双眸。赤雁却在她说完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珊在地牢里心神不安地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等来的却是原先那四名侍卫拎着浑身布满血痕的白宁出现在她面前。侍卫一把将白宁扔进牢里,就走了。白宁昏迷着,碰到痛处,哼了哼。
“公子?公子?白宁公子?”素珊急声呼喊,却手足无措,不敢碰他。这么多伤痕,血淋淋的,白宁本就一身白衣,这场景可想而知有多渗人。
白宁好不容易睁开了眼,他的脸,也都是血渍。昔日意气风发的白宁公子,竟落得如此?素珊看得一阵心酸,“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是不是……是不是赤雁?”
听到“赤雁”两个字,白宁有些涣散的眼神终于凝聚起来,对素珊道:“我……我不怪她……我……我知道,她……她是……被逼……的……”
素珊忍着眼泪,双手握拳恨恨道:“她好狠的心啊!她怎么下得去手?”突然想起藏在干草下的药瓶子,素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连扯到伤口了也不自知。她拔开草叶,那是白宁用来救她的药,生怕被太子的人拿了去才特地藏起来。
“公子,哪个可以治你的伤?这个?还是这个?”素珊拿起药瓶的手都有些颤抖。却见白宁缓缓闭上了眼,素珊忍不住哭道,“公子,你听着,如果你死了,我现在就出去杀了赤雁!这区区地牢,困不住我素珊!”
虽是哭声,但她字字坚定,白宁在她的要挟中,再次睁开了眼。他指了指素珊手里的红色药瓶,看向素珊的目光有些无奈。
许是内心太过着急,素珊竟没发觉黑暗中有道身影,一直到她给白宁上完药才隐去。
“可恶!”书房里传来太子景弘摔杯子的声音。
“太子息怒。”太子府里的数名谋士,包括简云枫及杀手中的老四都在。
一想起大殿外景玺淡漠外表下的嚣张,景弘的怒气不见消,反见涨。
一谋士见了他脸色之后,也恨恨道:“没想到白宁夜闯东宫是个幌子。他故意让我们擒住,为的是让我们降低警惕,误以为煊王此时不会贸然出手。可没想到,煊王出手这么快,让人防不胜防!”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气得景弘直接一只杯子砸到他身上,吓得他急忙跪倒在地。
景弘怒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本太子养你们一群,还比不过煊王府一个白宁!真是群废物!”
底下人顿时噤声。简云枫垂下头,也是静默不语。
老四鼓起勇气道:“太子不必生气,刚才不是治过那小子了吗?”
发了一通火气,再听了老四的话后,景弘脸色稍缓,但仍是阴郁:“治他不是关键,杀他太容易了,本太子才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去死。”
众人心照不宣,适才鞭打白宁是为了测试赤雁的忠诚,也是为了折磨白宁。
刚才已有侍卫来禀报,说是素珊在给白宁上药。太子没让他们阻止,只道:“他活着,本太子才好继续折磨啊!死了就太没趣了。”
“太子,属下觉得这么逼赤雁,恐会适得其反。”说话的是简云枫,他抬起头,对上景弘探究的目光。
景弘再一眼扫向众人,数位谋士纷纷道是赞同简云枫的看法。
“如果不是她还有用,本太子会留着一个曾背叛过一次的人?”景弘笑意森冷,身子往后一靠,舒适着靠着,阴冷的长眸斜向老四。
老四狰狞地笑道:“她爹在我们手里,赤雁她不敢反!虽说那老头没用,割了第一根手指就痛得咽气了,可他的手指脚趾我都完好地保存着。时不时地拿出一个来鞭策鞭策赤雁,血淋淋的手指头啊,她是孝女,不会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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