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踪,只要你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假扮残雪之事。皇上、皇上一定会继续宠爱我!哈哈哈哈哈……”
门“嘭”的一声被震开,笑声戛然而止。
洛缪莹一脸惊恐地望着门外之人,一晃眼,祁詺承已来到她面前。她惶恐到张了张嘴却一丝声音也不出来。
祁詺承一张脸完全被寒意笼罩,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人,掌风一出,熄灭桌上所有的蜡烛。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清冷的月光穿过大开的门,在地上铺了层寒霜。
“呃!”祁詺承倏然扼上她脖颈,洛缪莹痛苦地惊呼一声,连连倒退,撞到身后的铜镜上。
“你怎么会如此歹毒?”五指收拢,洛缪莹顿时无法呼吸,悲切的眼神望着他,祈求他饶命。
“皇……皇……皇上,臣妾……是……是雪儿……啊……”她痛苦道。
五指微微松开,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脖颈骤然一紧,甚至比先前还要紧。她无力地挣扎,却拍不开他的手。
“你不是朕的雪儿!”
斩钉截铁的语调听得她蓦然睁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黑暗中祁詺承清冷的轮廓。
“是……是皇后……”被掐的难受,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肯定是皇后告诉皇上的,她还是慢了一步。思及此,眼中恨意再生。
颈间五指寸寸收紧,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就此死去。他果然无情!
哇——
小公主的哭声十分嘹亮,祁詺承神色一动,终于逐渐松手。重获新生的洛缪莹瞬间身子瘫软,靠着铜镜坐在地上,一时间泪眼迷蒙。
“你以为丽嫔之事朕不知情么?朕是念你洛家助朕除相劳苦功高,不予计较。可是缪莹,你不该欺瞒朕,更不该妄图以残雪的身份留在朕身边!残雪心性刚强,绝非你这般歹毒。这次,朕看在月伊的份上饶了你。”
他无情地转身,余光扫过圆桌,一把抄起桃木人偶,离开时,人偶已在他掌中化作木屑。
“娘娘!”绿绕惊恐地望着国主离去的背影,有些后怕地拍了拍怀里仍在哭泣的小公主,跑进屋里。
先前她在前殿急得眼泪直打转,可是皇上有话在先,她不能跑去通知国舅爷。直到小公主的哭声传来,她才央求曹公公准她去照顾公主。然后她抱着公主跑到洛贵妃屋外,只愿国主能念在公主年幼,饶了娘娘。
洛缪莹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般,一把抱过月伊公主,紧紧搂住,放声哭出来。
“娘娘,奴婢、奴婢这就去通知国舅爷!”洛缪莹只顾着哭没回应,绿绕踌躇了会,跑出去传消息。
不一会,一只鸽子自沐扶宫上空飞出。祁詺承冷冷地勾起唇角。
次日早朝。
在大臣们照例开口劝他废后之前,亓官懿率先把方天鉴的大技师绑到了昭清殿外。殿外公公进来禀报时,底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唯独洛缪璠手持玉板,面容纹丝不动。祁詺承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洛缪璠,宣亓官懿进殿。
“启禀皇上,方天鉴大技师一案臣已查清。”亓官懿独自进殿,抱拳道。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窃窃私语道,大技师素来不出方天鉴,也鲜少与朝中大臣打交道,会犯什么事呢?而且,他们还私下听说在救治小公主和驱除丽嫔恶灵一事上大技师功不可没。
祁詺承颔首,亓官懿在大臣们面前把事情一一道来。
“半年前,丽嫔曾以厌胜之术栽赃嫁祸凡灵宫,但丽嫔娘娘一介女流如何懂得墨羽一族的巫蛊术?于是,国主命臣一直暗中调查此事,才知大技师假借国舅之名蛊惑丽嫔。数月前臣截获一道密折,原来大技师乃墨羽国派来的细作,可苦于证据不够充分。”
“直至昨晚,大技师故技重施,在方天鉴中再施厌胜之术,被微臣与一众羽林军当场拿下。”说着,亓官懿呈上物证——桃木人偶,是他在方天鉴得来的,“此人偶上还写着皇后娘娘的名讳。”
听他说完后,众臣纷纷点头。难怪他们听闻在琼林院里,大技师险些命丧恶灵之手,原来丽嫔娘娘是来报仇的。
“皇上,臣有罪。”洛缪璠躬身出列,朝祁詺承深深一拜,众人愕然,不解地望向他。只听他道,“三年前,臣在金陵城中路遇大技师,彼时他少年失意,受人欺侮,臣见他面目清明,为人不卑不亢,心中甚喜,遂将他带入府中。后得知他修习术法,又有所成,便将他推荐至方天鉴任职技师。他感念微臣举荐之恩,又不愿给微臣带来闲言碎语,故而不曾有过多私交,臣亦不曾怀疑他是别国细作。”
他沉吟了会,似喃喃自语道:“那晚,丽嫔娘娘口口声声要臣偿命,原来如此。”复又一拜,恭声道,“皇上,丽嫔一事臣虽无辜,但,却是臣识人不清在先,以致大技师祸乱宫闱。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说着,扬扬一拜,伏地而跪。
阖殿寂然。
祁詺承唇线微扬,他明知洛缪璠以退为进,推脱罪责,却不恼。何况,亓官懿那番为洛缪璠的开脱之词,亦是他授意。
“国舅识人不清在前,举荐无方在后,确实有罪。”他淡淡道,“只是国舅婚期将近,朕委实不该责罚于你。但不罚又难以服众,那便罚国舅俸禄一年,三个月不得参与朝政。众卿可有疑义?”
“臣等并无疑义。”底下人一阵山呼。
洛缪璠跪拜谢恩后,归列。亓官懿则领旨出殿,按律收押大技师。眼下三国之间关系微妙,细作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事作罢,祁詺承主动提及“废后”。
“大技师多番暗害皇后,可见其一心要坏朕后.宫秩序,一个月来朕拒不废后,是为诱他再次出手。”他口吻平淡地解释,众臣齐道“皇上圣明”。
他又道:“皇后不盲非哑一事朕早已知情,故而并不存在欺君一说。众卿忠心耿耿,朕心甚慰,而废后一事,就此为止!”朝曹公公看了一眼,他兀自离座而去。
“退朝——”曹公公会意,甩了记拂尘,高呼。
下朝后,祁詺承回了紫宸殿,又处理了一天朝政。
亓官懿过来复命,道是大技师已收押。他听了阿承对洛国舅的处置后,觉得并无不妥。洛国舅助阿承除相夺权有功,阿承自然不能做忘恩负义之徒。而且国舅手中还有兵权,多数朝臣又一心向着他,暗中以他为首,因此对付国舅决不能操之过急。如今阿承罢他三个月免参朝政,这足以让他们收回部分兵权。
果不其然,十二日后的早朝,祁詺承以剿匪名义,收回骁骑营与铁骑营的兵符。
ps:中关于任何巫蛊术、阴阳术、医术以及桑央谷的术法、阵法等都是长浮杜撰哒,考据党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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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国舅大婚
十月初十,乃洛府国舅与礼部尚书杜府千金大婚之日。是以,初六那日,洛缪莹上紫宸殿请旨回府,助哥哥打理婚事。
自那晚她的身份被拆穿以后,祁詺承再无踏足沐扶宫。除了鲜少知情的几人外,没人知道那晚发生的事,但宫中已有沐扶宫失宠的传言。
有人猜,是大技师一案祸及了洛府,洛府怕是风光不再了。也有人暗中揣度,朝堂上国主曾过问礼部尚书婚礼筹备一事,看来与国舅并无隔阂,责罚一事只因国主向来赏罚分明,至于洛贵妃失宠,许是贵妃娘娘平日里恃宠而骄,触了圣怒。
朝堂风向瞬息万变,圣意又难揣度,不少朝臣开始持观望态势。而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洛缪莹一改往日的张扬,终日不出宫门。偶尔听到绿绕从宫人口中听闻的关于哥哥的事,她日夜担心,但不敢再暗中与哥哥联系,直到哥哥婚期将近。
祁詺承一边收回两大兵符,一边又对洛府婚事分外上心,接连数日,对洛府一连串打赏,甚至遣内务府宫人去洛府帮忙。洛缪莹来请旨出宫,他正伏案批奏折,头也不抬直接恩准,还道:“近来贼匪猖獗,国事繁忙,那国舅大婚,朕就不去了。但是御赐婚姻,该有的排场阵仗一样都不能少。”
请旨回来后,洛缪莹并未直接出宫,而是折路去了趟凡灵宫。她生来高傲,走在路上依然袅袅婀娜,仿佛失宠只是传言。直到凡灵宫外,她才收敛盛气,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请守门宫人通传。
她恭敬地以妃嫔之礼朝靖辞雪盈盈一拜,“往事种种,承蒙皇后娘娘宽宏大量,不予计较。然臣妾深感歉意,恰逢哥哥大婚,臣妾便厚着脸皮来恳请娘娘十月初十那日能亲临洛府的喜宴。”
彼时,亓官懿也在凡灵宫,他眼带怀疑地看了洛贵妃一眼,就听皇后淡淡问道:“圣驾去么?”
洛缪莹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摇头。
“既然洛贵妃盛情邀约,初十那日本宫自会去洛府恭贺国舅大婚之喜。”靖辞雪口吻依然是淡淡的。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洛缪莹再深深一拜以谢恩,又道,“臣妾先行一步,在洛府恭迎娘娘凤驾。”
洛缪莹走后,亓官懿委婉询问靖辞雪为何答应去洛府贺喜?靖辞雪只一脸无辜地望着他道:“宫中乏闷,雪儿想出宫去透透气。”
晚膳时,素珊也不解地问她缘由。她浅浅笑道:“我虽不知洛贵妃口中的“往事种种”,但她大度相邀,态度诚恳,我若不去,不显得小气了么?”
素珊点头,如今的小姐虽然性格依旧冷淡,但已不是以前那个处处隐忍的皇后。
晚间,靖辞雪突然来了兴致,命素珊与馨儿摆开文房四宝,安静地在房中练起字来。一幅字作罢,抬眼时,才发现祁詺承正站在门口目光怜惜地望着她,也不知站了多久。
蓦然四目相对,祁詺承瞬间收起眼中的怜惜之情,往前迈了几步,见靖辞雪搁笔上前行礼,便顿住了。
“你重伤初愈不久,朕又忙于国事,不能与你同去洛府。这次的婚宴你就别去了。”祁詺承扶她起身。他怕靖辞雪担心,并未告知她洛缪莹曾暗中做法害她一事。这次的洛府婚宴,难保洛府兄妹会再度暗害,他已经失去残雪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靖辞雪抽手,微微后退一步,退回到桌案边上,道:“承蒙皇上关心,臣妾的伤早已痊愈。这次洛府婚宴,臣妾可与亓官哥哥同去,皇上无须担心。”
她疏离的态度让祁詺承略感心塞,却道:“你若觉宫中乏闷,待朕忙过这段时日,再陪你出宫散心。”
“既然皇上不允许,那臣妾不去就是了。”靖辞雪也无不悦,朝他再施一礼,回到桌案前。
祁詺承也来到边上,素白宣纸上写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心中一痛。靖辞雪没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懊悔,兀自垂首洗笔。
“罢了,朕命亓官与你同去……”他叹道,还想再嘱咐几句,见她淡然垂眸的模样,只得作罢,转身离去。
转眼到了初十国舅大婚之日。
洛、杜两府联姻,一朝冲淡洛府失宠的传言,满朝文武悉数备大礼上门恭贺。
这份御赐婚姻虽无去年川王大婚圣驾亲临的荣耀,但城中百姓只知洛府国舅身份显贵,除相有功,是圣前红人,再加洛贵妃宠冠,自是无比期待。
近日又听闻皇后将会亲临洛府贺喜,人们只听闻靖后美貌无双,却从未亲眼见过,加之即便相府倒台,靖后仍稳居后位,八月底又有流言传出皇后不盲非哑,这一切着实令人好奇。是以天初亮,金陵城的百姓就把皇宫至洛府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亓官懿得知消息后,迅速命副统领带领羽林军上街维持秩序,他则亲点精兵,准备马车。待一切妥当后,已到了辰时。
辰时三刻,靖辞雪着装完毕,一袭金灿灿华贵无比的凤袍逶迤拖地,衬得她容颜绝美,气质高贵。在素珊与馨儿的左右扶持下,风衣款款地出了凤仪宫。不料馨儿忽然面色惨白,难得一次能与皇后同行出宫,却因她月事到访而作罢。
在围观百姓殷切的期盼中,凤驾缓缓驶出宫门。
十六人抬轿,凤驾安稳。金丝纱幔流苏微晃,四面大敞却垂下亮白色的珠帘阻隔视线,但倩影如斯,早引得旁人尖叫连连,议论纷纷。偶尔有人透过珠帘缝隙窥得半点凤颜,惊艳到半晌未语,被身旁人唤醒后,还眼神痴痴地直道“妙哉”。
那日过后,民间传出“有美人兮,万里空城”一言,说的是斓瓴靖后出行一次,别城里的人知道了都会不远万里而来只为一睹芳容。多年后,白公在整理时,虽觉得此言甚是夸张,但从中可知靖后美貌世间少有,便将其收录在册。但白公也在其间注明,说是靖后若非有诸多传奇在身,也不会令人如此期待好奇。
洛府兄妹早早地携阖府上下在外恭候凤驾。洛缪莹目睹如此盛状,尤其是皇后下轿时众人眼中的惊艳之色,真真叫她嫉妒。但面上仍装的恭敬无比。
“洛府花园一点也不逊色宫里的御花园,亓官哥哥,你觉得呢?”进洛府后,靖辞雪喜静,于是遣退众人,只留下素珊与亓官懿陪侍左右。
亓官懿点头未语,虽四下无人,但在宫外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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