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眼珠子一转,换上一副笑脸。掏出一个储物袋,凑了上来。
“老莫师兄,这次绝不是我惹麻烦啊。是猛虎帮厉风虎这厮,不知好歹,嫉妒与小弟我,想要借此敲诈兄弟我一顿。”杨舟将储物袋塞到老莫手中,眉开眼笑,嬉笑道:“还好有师兄为小弟我主持公道,否则,今日小弟就被吃定,要破财消灾呢。”
老莫接过杨舟手中的储物袋,掂了掂,高冷的面孔随即消失,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不动声色的将储物袋塞到宽大的袖袍之中。
“奸商,老莫你个守财奴,见钱眼开的家伙,连我的灵石也坑?”
杨舟眼巴巴的看着老莫将自己的血汗钱收于囊中,腹诽不已,可是脸上却只能表现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这厉风虎什么的猛虎帮小厮,真是穷疯了,敢打我兄弟的主意,不知道你是我罩的么?”随即,老莫拂尘一甩,转身怒目喝道“兀那什么什么虎的厮,给你家道爷滚过来。”
垂首立于一旁,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厉风虎听到老莫的喝声,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小跑了过来。
“莫,莫师兄。你有什么吩,咐咐。”厉风虎满脸的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原本的凶恶、煞气,凶厉之色早已消失,就像是一头被拔掉了牙、掉了毛的老虎,浑身颤抖,连看都不敢看老莫、杨舟一眼。
“小子,听说你很牛啊,都不将我老莫和周师姐放在眼里了?还要借口敲诈我兄弟?瞎了你的狗眼?”老莫一步三颠,活脱脱一个流氓样。他绕着瑟瑟发抖的厉风虎转起圈来,早将仙风道骨的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厉风虎被吓得不轻,老莫还没有转上一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道:“莫,莫师兄。饶,饶命啊。”
由不得他如此,连他们猛虎帮的三虎之一——疯虎林霄仟都被打得半死不活,成了死虎。并且还是老莫施展手段将其救了下来,看来两人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貌似并不一般。
厉风虎此刻哪敢有半点的不服和脾气,稍有不慎,惹得这位煞星生气,结果就是一个“死”字啊。
“莫,莫师兄,是小的我狗眼瞎了,猪油蒙了心,竟然想敲诈您老的兄弟,我该死、该死。”
说罢,厉风虎便“啪啪啪”的打起了自己的嘴巴。那耳光扇得真是实在,几下便口角溢血,脸肿了一圈。
老莫邪笑的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知道厉风虎打了数十计耳光以后,才一指堪堪爬起的田亮,道:“兀那小胖子,对,就是你,过来。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
小胖子田亮也是跳脱的性子,听到老莫的话,屁颠屁颠的就跑来了。虽然伤势刚刚稳定下来,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势,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可是他依旧满脸的兴奋之意。
“莫师兄?真的让我报仇?”田亮脏兮兮的手指着厉风虎道。
这田亮也被厉风虎一行揍得狠了,几乎不成人样了。脸整个肿了一圈,左眼角崩裂,眼底充血,眼眶乌黑,此刻狞笑着,看上去面目十分狰狞。
“嗯,你是我兄弟的兄弟,欺负你就是看不起我老莫。给我狠狠的打,不要留手,打死了我负责。”老莫冷哼一双,手一伸,将另外几名猛虎帮小厮一一抓摄而来,几个人跪成一排,纷纷低首,不敢吭声。
田亮嘿嘿一笑,笑声如夜枭一般,令跪伏的厉风虎一行感到毛骨悚然。
“啪!”
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厉风虎的脸上,十分的结实。让田亮蒲扇似的的手掌都感到火辣辣的。
“噗!”
厉风虎一口老血跟喷出,右脸明显的比左脸又肿了一圈,四根沾着灰尘的手指印清晰的印在脸上。
厉风虎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几欲喷火,双手捏的咔咔作响,骨节泛白。
杨舟更是瞬间摸出几张符箓,以防止厉风虎这厮暴起伤人。
厉风虎接着猛虎帮的名号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在老莫面前下跪、打脸,不敢有丝毫的仇视和不敬。那是因为老莫是强者,强者征服弱者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现在他被田亮这么个刚刚从杂役晋升的弟子打脸,顿时感到屈辱莫名,眼欲喷火。
要知道,平日里像田亮这样的外门弟子,他们不知道欺辱了多少了,甚至打杀的也不止五指之数了。这种反差,让厉风虎心中怒火中烧,几欲暴起。
可是,老莫炼气大圆满的威压若有若无的散发,紧紧的压迫着他。他敢肯定,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化为灰烬。
眼欲喷火的厉风虎,狠狠的瞪了田亮一眼,颤抖着底下了头颅。
“吆喝?不服啊?”田亮嗤笑一声,大耳瓜子狠狠抽了上去,直打得厉风虎头颅左右摇摆,鲜血飞溅不断。
“你姥姥的,老子先收回点利息。你们特么打老子的时候不是挺带劲的,现在再起来打啊?”田亮双眼泛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边打一边咆哮道:“特么的,老子招你们惹你们了?就因为你们敲诈老子兄弟,就将老子打个半死?还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还有没有王法了?草,老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谁他妈想杀就杀?艹你老母,这账老子记下了,迟早要你们还。”
田亮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霸气侧漏。大手左右开工,打得噼啪作响,引来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关注。不少平日里被猛虎帮欺压的弟子,纷纷叫好,兴奋的就像是在场中打猛虎帮小厮耳光的是自己一般。
杨舟将手中符箓收起,叹了一口气。感觉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
人命,在修士眼里就这么贱么?随意的践踏、杀戮,仅仅为了些许灵石、丹药?毫无道理,毫无秩序可讲么?谁拳头大、谁后台硬,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之处,一言不合,拔剑相向再平常不过。弱肉强食,这是最真实、最现实、最基本的法则。阴谋诡计,血腥杀戮,无处不在。”老莫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悠悠道:“尽快的适应这种现象,像一个修士一样的去思考,而不是书生。记住,修仙界没有那么多的道德礼仪、秩序规矩。若是连这点都看不穿,就不要修什么仙了,赶快下山,做一个凡人,了此残生,方可性命无忧。”
“修仙界原本就比你想象的要血腥残酷的多,宗门如此,外界更是残酷十倍百倍。如若认不清这个现状,你将会寸步难行。”老莫一顿,看着眼神狠辣的小胖子田亮,道:“这个小胖子性子倒是不错,敢爱敢恨,狠辣起来也是丝毫不手软,我喜欢。”
杨舟哑然,看着小胖子肥胖的身躯蠕动着,两只肉掌挥舞不休,脸上带着些许疯狂之意,眼中的狠辣之色令他都心悸。
他呆呆的看了小胖子几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叹了口气,看着猛虎帮帮众被一个个打得吐血,打得牙齿飞落,觉得有些不忍。士可杀不可辱,这样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他承认自己的确守着书生那一套,认为礼义廉耻,庠序孝廉,乃是人性之本。
可是,现在现实告诉他,他所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竟然是错的,和这个世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杨舟陷入了迷茫,陷入了沉思。
他的记忆飘到了前世十分久远的时期: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金秋九月下杨舟。满眼的奢靡、浮夸,乱花渐欲迷人眼,看着一众有钱的学子,锦衣玉食、折扇玉带、风流倜傥、卖弄风雅,徜徉于风花雪月之地,才子佳人,好不风流快活。
那一年,年轻的他相信,只要付出就有收获,科举出仕,是凭借真才实学的。
那一年,他落榜了,只是因为没有钱财去贿赂一下考官。
而那一年,扬州城远近闻名的刘员外的家的傻子,竟然高中举人。被称为文曲星下凡,高头大马,顶戴红花,可是却鼻涕横流,连两句完整的诗词都默诵不出。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那是的杨舟只能隐于人群之中,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一年,扬州大旱。苛捐杂税却是一分不少,官吏不顾子民死活,横征暴敛,贪墨朝廷赈灾银两,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杨舟亲眼目睹的两名乞丐,在揭过他手中的干粮之后,由于吃的太急,被活生生的噎死。
那一年,他和扬州城一名富商的女儿相识、相爱,私定终身——可是因为没有钱财、功名,而被打得半死,苦命鸳鸯,被活生生的拆散。
双亲也因此而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将其救治了过来,却烙下了无法根治的病根。
……
这前世凡间所经历的一点一滴,苦痛、肮脏、丑恶,无情的践踏着所谓的秩序道理,乱立纲常。或是打着秩序、礼仪的幌子,而谋取私利。
凡间世俗,可又有规则、制度可言么?
第37章觉悟
小胖子田亮抡起一双肉掌,足足打了一炷香时间,直打得双手发麻,隐隐作痛、厉风虎一行鼻青脸肿才喘着粗气停下。
“爽!”
田亮眼中的狠辣之色褪去,搓着双手,嘿嘿怪笑,丝毫不介意厉风虎似要吃人的目光。他大摇大摆的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冷笑一声,才一瘸一拐的朝着正背负双手,双眼远眺的老莫。
“莫师兄,多谢!”田亮抱拳谢道。经过一番发泄,他看上去平静了不少,神色不悲不喜。
老莫青灰色道袍随风飘舞,长髯雪白,孤身而立,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样子。听到田亮的道谢后,老莫终于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田亮点点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杨舟吧!要不是我和他尚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我才懒得管你们的死活。”老莫拂尘一甩,冷声道:“记住,任何人都靠不住,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要有觉悟,否则——嘿嘿!”
老莫的冷笑声有些怪异,其中所含之意,田亮自然是听得出来。
田亮眼神缩了缩,看了看一旁尚且跪伏着的厉风虎一行,感受着他们危险的目光,眼中露出了坚定之色。
他拜了一拜,退后至杨舟身旁,负手而立,默不作声。
“觉悟么?”
杨舟从思索中醒来,眼中满是复杂。
老莫不再理会二人,拂尘一甩,灵力隐现,幻化出一只大手,老鹰捉小鸡一般的将厉风虎摄于身前。
“厉风虎,六百灵石你交是不交?”
老莫浑身气息一变,拂尘倒置,柄部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嘴眼歪斜,一步三颠的围着厉风虎转了起来,俨然一副市井流氓、街头痞子,在敲诈保护费的模样。
老莫还是那个老莫,道袍还是那身道袍,可是前后性格、作风相差之大,简直判若两人,令人目瞪口呆。
厉风虎吓得心中打鼓,只觉得老莫一张脸扭曲成了贪婪的恶魔,而不幸的是,这个恶盯上了他。
“莫,莫师兄,师弟我,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啊。”厉风虎心中惴惴,战战兢兢的道。
“什么?没有?”
老莫“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厉风虎,又是一顿胖揍,看的众人咋舌不已。
行事乖张、跳脱,可见一斑。
半晌,老莫气喘吁吁,从袖口中掏出一只储物袋,丢给杨舟,恶狠狠的道:“老莫我发善心,先帮你垫上。不过,从现在起五年内你哪儿也不用去了,你就是老莫我的仆人了。你可有异议?”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顿胖揍的厉风虎欲哭无泪,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狠戾之色,看上去反而有些可怜。
“嗯嗯嗯。”
厉风虎哪敢有异议,点头如捣蒜。他龇牙咧嘴的爬起来,站到老莫身后,束手低首,一脸的凄苦之色。
老莫见状,抽起一脚,便踹了过去,“做我仆人还委屈你了?”
厉风虎连称不敢,老老实实的束手而立,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样。
杨舟笑笑,将储物袋收起,至于那些烦恼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纠结于此,反而不美。
不过,此行这老莫倒是占尽了便宜,不掏一块灵石,还弄了一个免费的为期五年的长工。只是杨舟不解的是,老莫为什么要让厉风虎做他的仆人。
“你们几个,将这头疯狗抬回去吧,以后招子放亮点,爪子别伸的太长了,哼!”
最后,老莫一脚将陷入昏迷的林霄仟踢到猛虎帮一众小厮们怀里,带着厉风虎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场由于贪婪而引起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可谓几家欢喜几家忧。
“林师姐,小生代好友田亮谢过师姐。”杨舟风度翩翩,礼度有加,“若不是师姐仗义相救,恐怕田亮今日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这位林姓女子歉意的一笑,道:“说来惭愧,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师弟,些许时日未见,竟然已经是符师了。”
“哪里哪里,机缘巧合而已,不足挂齿。”杨舟拉过在一旁有些扭捏的田亮,笑道:“今日我好友田亮晋升为外门弟子,又因为而我遭遇一番劫难——这样,我做东,咱们去外宗坊市雨花阁聚一聚。”
“这一来呢,为田亮压惊接风;二来呢,还是要谢过林师姐仗义搭救。”
一听有得吃,田亮双眼一亮,叫嚣着要吃大户,惹得林师姐掩嘴偷笑。
此女容貌算不上美丽,脸上几点雀斑又破坏了其几分美感,但是却有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特殊气质。柔弱而又不失勇敢,温婉而又不失活力,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
一行三人结伴往坊市而去。
而广场上空,碧蓝如洗的幕布之下,一朵洁白的云朵静静停留着,风吹不散。其上,有飘渺、爽朗的笑谈之声传来。
“哈哈哈,莫师兄,你输了。”
一名身穿银白长袍,白发束冠,白眉如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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