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依旧是没有任何人。
恐惧之中,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脖子前胸处烧得厉害,眼睛也干涩无比。
我打算在这守株待兔,在门后不走了,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我将左眼贴到了猫眼上。
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猫眼中,那张脸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是将眼珠子贴在了猫眼上。
我吓得连连后退。
那张脸,刚刚才见过。
正是隔壁的隔壁3304房间,被抬走的男人。
他怎么回来了?
抬出去时明明奄奄一息了。
难道是……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猫眼,想确认他头上有没有鬼火,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了。
猫眼外什么也没有。
这种恐惧感让我大气都不敢出。
我明明看见了的,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几乎贴在猫眼上的眼珠子,这全都是幻觉吗?
还是说,隔壁3304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而且,而且他该不会是变成鬼回来报仇索命了吧?
我越想越觉得吓人,冷汗一个劲地往身体下滑落。
不能慌!
我连忙在心里告诫自己,慌是没有用的,得冷静。
方才贴得太近,猫眼沾了些水汽,再加上这个地方是卫生死角,很少会擦,因此有些模糊。
我揉了揉太阳穴,擦干净猫眼,随后将右眼贴到了猫眼上。
贴上去的一刹那,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那个男人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变样了,外边……怎么变成了血红色?
视觉受到影响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门打开一条缝,外面还是血红的一片,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我探出小半个身子往外看——隔壁3304的房门此刻正打开了,从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长发女人。
她低着头,所以我看不见她的模样,但能看清她的头上没有飘着鬼火。
这女人是谁?来参加灵师会的大都是独自一人安排一个房间,极个别有特殊要求才安排了两人一间。
3304我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无数的疑问从我脑海里冒出,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关键是——这女人提着个桶在干嘛?
女人的手一直藏在桶里,而从我所在的角度看过去,她的左手是空的,没有穿戴饰品。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女人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她左手握着一把血淋淋的斧头—— 斧头正往下滴血。
我这人除了血压有点高外,还真没其他毛病,可这一幕让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倒流了一般,冰冷感充斥全身。
我没有退后,因为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说刚刚3304男人的经历是幻觉的话,那么我现在眼前所看到的这女人绝对是真的。
因为过度的恐惧和惊讶,我双眼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女人这时候抬起头看向了我这边。
四目相对之下——我看见了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正流着鲜血!顺着脸颊两侧流下…….
“啊!”我猛地怪叫一声,往后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若是女鬼,不一定能立刻对我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可若是大活人,一个疯子的话,我这双拳也抵挡不了那血淋淋的斧子啊。
她似乎看见了我,快速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想都不想,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一声关上了门。
从来没有这么敏捷过。
我靠着门,重重地喘着粗气。
这个女人………她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杀戮机器!
我依靠在门板之上,胸膛之中的气息明显感觉到越来越重。
事实上,这扇门是我跟外界隔离的唯一屏障,此时也仅仅只能祈祷这扇门足够坚固。
这种后怕的感觉,我滴个娘嘞,太吓人了!
此时的我,大气都不敢喘,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响动。
当我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背后出现一声巨响。
斧头尖砸穿了房门,在我肩膀右侧一厘米处。
我迅速转身离开。
外面用力地扯回斧头,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砸在门上。
我滴个老天爷嘞。
这是个疯子啊,酒店里怎么会出现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这可如何是好?
好几次都感觉斧头尖儿就贴着我房门穿过,当然我能听到这个声音,应该也说明这个疯女人暂时还没有破门而入。
不然的话………我一定死定了!
不行!我得趁着她没进来,想出一个办法来!
我刻意让自己保持冷静。
当然这种后怕的感觉,确实也让我清醒了不少。
“阿允……”电话那头传来墨存焦急的声音。
按他的性格,我担心他会冲过来直接结果了那个疯女人,似乎遇到与我相关的事,他总会失了冷静。
不阻止他的话,说不定不仅会背上人命官司,还会失去参会资格。
都到这地步了,不能功亏一篑,我只得想方设法安抚他。
我告诉他这次灵师会是获得金沙葵的重要机会,机不可失,而且我自己可以应付,让他不必担心。好说歹说,终于说的他勉强同意。
快!快想办法!
我不停地督促自己。
这门坚持不了多久了……
思虑片刻,我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厉鬼他们看不见管不着,大活人还能不管吗?
什么方法都得试试。
“前台吗?我是3306房间的客人!有个疯女人要杀我!”
“先生您冷静一点。”电话那头的前台服务员不紧不慢道,“我马上安排人过来。”
与此同时我也给自己的房门反锁了,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是一点心理安慰。
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种地方!这简直太窝囊了!哪怕面对生活中的不顺利乃至失败都没关系——大不了一无所有重新开始;哪怕身上没一分钱沦落街头乞讨都没关系——大不了继续回去过穷日子。
可唯独跟生命有关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了……
以前我不怕死,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牵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我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留恋,因为那个人。
疯女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刻,我都能闻到血腥味儿从门缝里面钻进来………越来越浓烈了………
该死,酒店怎么还不派人来?
我恨恨骂了句,准备再打个电话催一催。
可目光所及电话机时,我呆住了。
电话线竟然是断的?!
What the fuck?!
那刚才到底是怎么打出去的?
我真的要疯了。
要看房门就要失守,这时,房间的电视机竟然自己打开来。
我傻眼了。
到底有完没完啊?
这个3306究竟是什么鬼啊?
怎么一出接着一出?我到底是倒了血霉,还是有人故意的啊?
电视机里出现一个闭着眼睛身穿古代衣服的女人,模样是极美的,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用幽幽的声音说:“放她进来,把她引到阳台上,再把她推下去。”
“你是说门外那个疯子?你是谁?你想让我杀人?”
电视机里的女人只回答了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杀她你就得死。”
犹豫之际,房门已经彻底损毁。
我不自觉地后退到阳台。
那个提着斧子的女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啃着人头的女鬼,她嘴角挂着阴森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只是那女鬼头上也没有鬼火。
这是怎么回事?
变化只在一瞬之间。直接由人变鬼?由鬼变人?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眼前的血红仍然没有消失,周围的一切全部充斥在血红之中。
难道说我眼睛出问题了?
不管是提斧子的女人还是啃人头的女鬼都是鬼?
似乎是能猜人心思一般,电视机里的女人回答了我的问题:“是鬼,这只厉鬼每进一个房间都会换一个样子。在你这里是啃人头的女人,在隔壁是老人,在隔壁的隔壁是提斧子的女人。”
既然是鬼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她要杀我,那我自然就不会客气了。不过,既然她是鬼魂,那就算掉下楼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啊,她还是会回来啊。
电视机里的漂亮女人仿佛能读人心一般,她说:“相信我,坠楼有用。更何况,你没有术法,也收服不了她,按我说得去做,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以前遇到的鬼魂都没法碰到我,也无法对我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自从在枫林路的别墅里遇到那只厉鬼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按我教你的说。”电视机里女人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仿佛有个人贴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是我把你推下去的,你尽管来找我。”电视机里女人的声音飘进脑子里。
我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是你!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女鬼嘴角向下扯,由笑转怒。
“你报仇?天大的笑话。你取我魅元的时候可想过我会报仇?”我复述着电视机里女人让我说的话。
女鬼竟然呆住了,脸上由怒转悲,又由悲转恨,片刻间表情转了几转。
随后,电视机里响起笛声。
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时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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